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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日宴上的难堪 苏清禾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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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禾推开门,包厢里的苏家人早已悉数到齐,热闹的烟火气裹着几分压抑的局促扑面而来。
苏清屹第一时间看见她,立刻起身迎上来,细心给她和苏清苗挪好了座位。
“来了,清清。”温昕坐在一旁,温柔抬手轻轻覆上苏清禾的手背,语气妥帖又安抚。
苏清禾微微点头,轻声应答:“路上有点堵车。”
话音刚落,桌尾便骤然窜出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席间平和。
“我说清清,真是好些日子没见你人影了。上次你姑姑出殡,那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忙着什么天大的正事呢。”小婶似笑非笑,句句带着挑刺的意味。
小叔也顺势接话,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她身上:“你这马上都要毕业了吧?现在在哪实习?”
“酒吧。”
苏清禾语气平淡,没有遮掩,也没有半分怯懦,坦荡得近乎漠然。
“酒吧?!”大伯母瞬间拔高音量,满脸不可置信,“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好好的音乐学院学生,去那种地方上班?”
苏清屹脸色微紧,连忙用眼神制止自己的母亲,示意她少说两句。大伯也沉着脸出声提醒,包厢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可小叔一家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扎。
“清清啊,你爸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送你去临城最好的音乐学院学本事,到头来你跑去酒吧卖唱?说出去,简直把我们苏家的脸面丢光了!”
苏清禾抬眼,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清晰回击,不卑不亢:“音乐学院是我自己考的,没有靠家里半点关系。我在酒吧唱歌,凭本事赚钱,干干净净,一点都不丢人,更没用苏家任何人帮衬。”
“就是!”身旁的苏清苗立刻挺直身子,脆生生帮腔,满眼维护,“小叔你说话太过分了!姐姐的学费、我的生活费,全都是姐姐一点点唱歌挣来的,姐姐超级厉害!”
堂弟苏清尧闻言,立刻不满地抬手指着她们:“苏清苗,你现在嘴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把手放下去。”苏清禾眉眼一沉,语气冷了几分。
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彻底惹恼了小叔。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语气凶悍:“真是养了条白眼狼!姑姑虽是领养的,但一辈子待你不薄,她走了你连守灵都不来!苏家怎么养出你这种不懂感恩的东西!”
刺耳的指责砸在耳边,苏清禾心口发闷。
她清楚今天是苏清屹的生日,不想因为自己搅乱整场饭局,让最疼自己的哥哥难堪。再多的委屈和不甘,在此刻都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再争辩,只是高傲地昂着头,转身利落走出了喧闹压抑的包厢。
“姐姐!”苏清苗立刻起身想去追。
温昕及时拉住她,柔声安抚:“乖,让你姐姐一个人静一静。”
苏清屹也轻声劝慰:“小苗别担心,清清懂事,不会有事的。等吃完,我和温昕姐送你回学校。”
同一时间,饭店另一侧的高端包厢里,商业应酬的虚伪客套早已让陆砚耐性耗尽。
满室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让他无比厌烦。
他抬眼朝秦淮递了个眼色,淡淡开口:“出去一趟。”
秦淮秒懂,压低声音:“去哪儿?”
“抽烟。”
陆砚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出包厢。刚踏出门口,手伸进口袋摸出烟,正打算找一处安静的吸烟区域,视线骤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苏清禾独自站在那里。
女孩脊背单薄,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眼眶泛着清晰的红,鼻尖也微微泛红。明明是强撑着平静,却像一只刚刚受了委屈、独自隐忍疗伤的小兔子,狼狈又脆弱。
陆砚沉默几秒,缓步走上前。
“来吃饭?”
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苏清禾浑身微僵,猛地回神。
她还没从方才家人的苛责与难堪里缓过神,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她压下眼底的湿意,勉强扯出一抹礼貌的笑意:“嗯,家里人过生日。陆总这么巧,也在这里?”
“应酬。”陆砚言简意赅。
“嗯。”苏清禾没再多话。此刻的她狼狈又低落,实在没心思寒暄,只想安安静静独处。
“吃完了?”
“吃不下去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我也是。”陆砚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一起走?”
苏清禾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还忍不住带了点调侃:“您不会……又想让我送您回家吧?”
昨夜绕路奔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陆砚眸光微定,淡淡纠正:“这次我送你。车钥匙。”
他朝她伸出手。
苏清禾愣了愣,从包里取出自己的车钥匙,轻轻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一同走出饭店,坐进车内。引擎低鸣,缓缓驶离饭店门口。
车厢里很静,半晌,陆砚侧头看向副驾上失魂落魄的女孩,轻声询问:“住哪儿?”
“满苑。”
短短两个字,让陆砚心头骤然一沉,瞬间理清了昨夜所有的路程。
他终于彻彻底底反应过来。
靠岸酒吧离他的清屿阁公寓极近,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昨夜散场后,苏清禾明明可以直接半小时返程回自己家,却偏偏特意绕路,先安稳把他送回近处的住所,随后独自一人横跨半座临城,开四十多分钟的深夜远路才回到家。
她从未提过一句辛苦,更没有过半句抱怨,安安静静帮完所有麻烦,独自消化所有奔波疲惫。
一念至此,陆砚心底涌上一阵清晰的歉疚与不忍。
“每天下班回去,都这么晚?”他声线沉了几分。
“还好,半小时左右就到家了。”苏清禾轻声答。
“父母不担心?”
苏清禾垂眸,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我一个人住,没人管。”
话音刚落,陆砚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单手掌控方向盘,目光未移,径直把手机递给苏清禾:“帮我接,开免提。”
苏清禾迟疑半秒,接过手机按下免提。
“陆砚,你人跑哪去了?”听筒里秦淮的声音响亮,隔着免提都透着无奈。
“走了。”陆砚简单回复。
“你就这么丢下客户不管了?”
“不然呢,我本来就不喝酒。生意你谈,后续的事我来处理。”
“行,我的祖宗。那我等下怎么回事务所?不说了,我陪客人喝酒,你当司机嘛。”
“车停在停车场,饭局结束你叫小李来接你。”陆砚说完,看向苏清禾,“挂掉。”
“等等,你旁边在跟谁说话?”秦淮的疑问还没说完,苏清禾便按下挂断键。
她把手机递还给陆砚,轻声询问:“陆总要是还有工作事,不用特意送我,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没有。”
陆砚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专心坐好。”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
苏清禾轻轻侧过头,望向车窗外午后明亮的街景。她按下车窗,春日白天清爽的风涌进来,拂过她泛红的眼尾,稍稍吹散胸腔积压的闷堵与委屈。
那些刺耳的指责、难堪的画面,好像也随着这阵晚风,被轻轻带走些许。
陆砚透过后视镜,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来,她刚刚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可他没有开口追问,没有探听她的家事,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方向盘,稳稳替她挡住一路晚风,送她归途。
车子平稳驶入满苑小区,稳稳停在楼栋楼下。
陆砚熄火下车,绕到副驾旁。
苏清禾推门落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将车钥匙轻轻递回她掌心,嗓音低沉温和:“上去吧。”
苏清禾抬眼看他,轻声顾虑:“好,那您怎么回去?”
“打车就好。”陆砚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上去吧,好好睡一觉。”
白日的阳光柔和,落在两人身侧。
苏清禾攥着钥匙,心头微动,轻轻点头。
“谢谢你,陆总。”
她说完,转身一步步走进楼栋。
午后安静的日光,悄悄兜住了这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和两人心底刚刚冒头的细碎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