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京都 处理一下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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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提司大人？”
“邓子越？”
范闲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的，正是邓子越年轻时候的那张脸。
他看看四周，光线很暗，唯一透光的窗子上还遮了块黑布，很明显是监察院的风格，只是看不出来具体是哪。
“这哪啊？”
邓子越没想到提司大人醒来以后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一头雾水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疑惑着开口：
“大人，这，这不是咱们一处吗？”
哦，监察院一处啊，“咱们一处”啊。
范闲愣了愣神，判断着自己所处的时间。还在一处，说明这里还是京都，邓子越也在自己麾下，说明此时至少已经是自己从北齐回来了。王启年不在，大概率还没到去江南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这还是要怪那个钟仪，说什么技术有限，没办法控制穿越到的具体时间，要不是他能保证一定在李承泽活着的时候，范闲差一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大人？”邓子越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开口提醒道，“大人已经看了一天的卷宗了，这天也快黑了，下官这打算问问，要不要先送到府上去，您再接着看？”
哦对，卷宗。
范闲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隐隐约约看到了好几个“崔”字。
崔家，长公主执掌内库时的忠心手下，主要负责和北齐一带的走私，富甲天下，连京都最有名的饭馆，一石居，都是崔家的产业。
不过同时，崔家也是老二的。
想到这些，范闲心里有了底，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时间，估摸着是自己从北齐回来，按照陈萍萍的意思，暂管一处，顺便为自己接管内库铺路。
以及，把李承泽在朝中的势力削减一二。
不过……
“王启年是不是还在北齐？”范闲突然有些想念那个“捧哏”的小老头了，“崔家的事情安排换个得力的人，赶紧让老王回来，北齐重新去个人。”
邓子越赶紧称是，看着范闲有了起身离开的意思，又抓紧问了句：“那卷宗？”
范闲刚想让他先放着，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却突然想到，这卷宗里说不定能让自己更清楚的知道现在处境，刚才挥挥手，让人给带上了。
京都城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沿街叫卖的商贩，卖艺讨钱的手艺人，或者策马而过的纨绔权贵……热热闹闹的。
马车很快到了范府。
哪怕心里感慨万千，范闲还是忍住没表现出来什么，毕竟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傍晚。一家人吃过饭，却是不见范思辙的影子，范闲没在意，带着婉儿往自己院子走去。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婉儿还是个初为人妇的小丫头，而自己，依然是那个“长得和娘们一样”，脸上带着微羞笑容的贵公子。
原来，他们夫妻俩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回到卧房，婉儿捏着没看完的书册，自顾自看了起来。范闲也不想浪费时间，翻起来那些监查院的卷宗。
也不知看了多久，似乎依然月上树梢，范闲才从文字里出来，抬眼，却看到妻子倚着手臂，居然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轻轻一笑，把人抱到床上，婉儿睡得沉，没有醒的意思。
夜深了，范闲却没有要睡的想法。
又回到多年未见的京都老宅，他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除了感慨一下，几乎很轻松接受了一切。
就好像这么多年他只是出了趟远门，再回来，自己还是那个手握重权，红到连名字都镶上一层金边的少年权臣。
范闲很自然地找到书房，接着翻看起从监察院带回来的文书。
烛火摇曳，眼看着要燃尽了。
范闲总算把自己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拔出来，也终于理清了思路。
此时正是自己从北齐回来，举全力打击二皇子的日子。而目前，刚好已经处理完了检蔬司戴公公，顺便驳了李承泽生母淑贵妃的面子。
接着似乎就是昨日的事，殿前对峙，又狠狠地打了那些受长公主指使，御前弹劾自己的御史言官的脸。
和二皇子算是基本上撕破脸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哦对，抱月楼！
范闲想起来了，难怪今天晚上吃饭，没见到范思辙的影子，原来是这小子在忙活抱月楼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范闲冷哼一声，刚打算往弟弟房间走，却在路过父亲书房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他想了想自己要干的事，感觉还是和父亲提前聊一聊比较妥当。
“父亲。”
司南伯爵范建难得熬夜，户部这几年的亏损渐大，儿子要执掌内库，正是缺钱的时候，他有心想利用职务之便，给他早做打算。
可怜天下父母心。
眼看范闲进来了，他抬了抬手，眼睛还看着面前的文书。
范建不是爱摆架子的人，没让儿子多等，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怎么了？”
看着父亲这辛苦样，范闲一时间心疼起来，先是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刚打算聊一下范思辙的事，却不想还是父亲先起了话题：
“昨日朝上，你和赖御史那一仗，打得漂亮。”
范闲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在大殿上和赖名成吵架，最后一步一步把自己假意收贿戴公公的事情和稀泥过去，顺便把御史们坑了一把。
重点是，狠狠展示了一把自己的圣宠。
说一句不要脸的，朝堂辩论，能把节奏把握好，确实不容易。
范闲当得起这一句“漂亮”。
“你既然决定了要对付老二，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范闲颔首，他确实是这个打算。
想救老二，总的来说也两条路。
一是想尽办法打压太子，大力扶持李承泽，最后等庆帝领盒饭了，让老二即位，既圆了他当皇帝的梦想，又保证他在这夺嫡之争里活下来。
但是，范闲更清楚，自己这个皇帝老子虽然一直琢磨不透，但有一点，范闲看得明白，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把皇位留给李承泽。
不管是那些掩人耳目的宠爱，还是对李承泽拉拢官员的纵容，他的目的，不过都是要让老二当一个磨刀石，去磨太子这把宝剑。
庆帝要死保太子。
范闲心里更清楚，和皇帝老子为敌，绝对是是一件更不理智的事情，因为企图这样干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很简单，让老二自己放弃，自己退出皇位之争。去太学里修书也罢，云游天下也行，或者像靖王一样远离官场，种花务农。
范闲当然选第二条。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接着自己手头的活，抓紧时间打压老二，让他真真正正元气大伤，没能力去参与夺嫡这种事情。
眼下，从检蔬司入手，监察院已经拿下了一大批明里暗里效忠李承泽的官员。
而下一步，就是抱月楼。
抱月楼是李承泽支持着三皇子和范思辙开的青楼，谋财害命，无恶不作。话说算是二皇子给范闲做的局，可最后不仅让这青楼成了范闲的经济来源，还顺便推翻了二皇子手下重臣，京都府尹，再把李承泽忠实粉丝靖王世子李弘成名声搞臭，埋下了日后分道扬镳的伏笔。
现在，他要着手处理抱月楼的事情了。
“父亲提醒的是，”范闲打算开始了，“不知父亲大人有没有听说过抱月楼？”
范建皱了皱眉，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青楼常客，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寻花问柳了，可京中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清楚的。
但范建也能想到，儿子当着自己的面提青楼，自然不是要说什么男女之事。
范闲看到父亲点头，又接着说：“这楼是在孩儿出使北齐那段时间兴起的，这段时间一直不安分。强抢民女，杀人放火，干的事情早不是一家青楼的范围了。”
这些东西范建有所耳闻，但这种东西毕竟和户部没什么关系，他也没多过问。只不过今天听儿子提，他更清楚，这楼没那么简单。
不过范闲既然开口了，想来他心里应该有了打算。
“这是老二的手笔，二东家是宫里的三皇子，”范闲直截了当，“但这抱月楼的大东家，却是范思辙。”
范建也算是朝堂里的老油条了，可骤听这个消息，还是大吃一惊。
范思辙？
自己那个才十四岁，屁事都不懂的儿子？居然开青楼？
范建很快平复心情，也想明白了里面的关节。
二皇子能鼓动着范思辙干这种事，肯定不是好心想让他们赚钱，自然还是要对付范闲。
可范闲这孩子吧，有勇有谋，就是少一点狠劲，软肋太多。而范思辙作为他的弟弟，恰恰就是软肋之一。
“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范建吐了口气，语气还是有些冰冷，“现在就去吧，柳氏那边，我去说。夜深人静，方便一点。”
范闲得了指示，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告别父亲，打算去看看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顺便再联系监察院，安排一下弟弟北上的事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京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