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风来皆扰,旧影催劫 晨光透过 ...
-
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柔软被褥,一室温存余韵尚未散尽。
苏柠躺在枕边,指尖轻轻抵着鹿理想温热的胸膛,眼底还笼着一夜缱绻过后的朦胧暖意。
昨夜所有的禁锢与占有、温柔与沉沦,真实得触手可及。
她彻底交付了自己,也彻底被困在了这片独属于鹿理想的天地里。没有自由,没有退路,可他给的偏爱太沉、太真,让她甘愿沉溺,不愿抽身。
鹿理想掌心覆在她的后腰,温热的力道轻轻拢着她,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眼底是褪去所有锋芒的柔软,唯独深处藏着经年不散的偏执与不安。
他低头,吻落在她发旋,嗓音是晨起微哑的慵懒:“累吗?”
苏柠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细碎:“还好。”
这栋空旷奢华的江景别墅,日日安静得只剩风声。她被他圈养在此,远离世俗烟火,远离所有纷扰苦难,也远离所有属于普通人的自由。
无人打扰的日子温柔安稳,却也荒芜得让人心慌。
鹿理想似是看穿了她眼底淡淡的空落,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背脊,语气强势又温柔:“再等等,等我彻底稳住一切。”
等他撕碎所有家族桎梏,扫平所有世俗阻碍,等他再也无人可以制衡,他便给她所有安稳,再也不用禁锢,不用躲藏。
苏柠抬眼看他,认真颔首:“我等你。”
她信他,也甘愿等他。
可世间情爱最是易碎,安稳从来短暂,风波永远不请自来。
晨间九点,别墅玄关的密码锁骤然被解开,轻微的开门声打破屋内静谧。
秦舟率先走入客厅,身姿沉稳规整,手里抱着一叠厚重的文件,神色略带凝重。他跟在鹿理想身边多年,熟知所有内情,也是唯一一个敢贸然踏入老板私宅、处理紧急事务的人。
紧随他身后的,是一身清冷素雅长裙的温以诺。
她妆容清淡,气质矜贵清冷,站在明亮的天光里,自带一股旁人难及的通透疏离。目光淡淡扫过凌乱的沙发、未收拢的薄毯,再落向卧室方向朦胧的人影,眼底瞬间了然。
一夜缠绵,情根深种。
鹿理想是真的彻底栽在了苏柠手里,再也回不了头。
卧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碎缝隙,屋外的动静清晰入耳。
苏柠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局促。
她在这里住了半月,日日闭门不出,从未见过除鹿理想以外的任何人。骤然被人闯入私密空间,羞耻与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鹿理想察觉到她的局促,抬手稳稳按住她的后背,眼神冷冽一瞬,周身温柔尽数褪去,覆上商界掌权者的冷厉。
“别怕。”他低声安抚,语气沉冷,“我的人,不用避。”
他坦然对外,她是他的人,光明正大,无需躲藏。
鹿理想起身随意披上黑色家居衬衣,纽扣松散扣着,慵懒矜贵,却自带压迫气场。他随手替苏柠拉好被褥,将她严严实实护在床中,才抬步走出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视线。
客厅里,温以诺静静伫立,目光落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襟、泛红的指节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锋利:“你真的把自己彻底搭进去了。”
从前的鹿理想,克制、隐忍、清醒病态,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底线、沾染他的人生。
如今一个苏柠,轻易毁了他所有自持。
鹿理想神色淡漠,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不容置喙:“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温以诺轻声反问,眼底浮起无奈的悲凉,“那鹿家的联姻,你也打算置之不理?老爷子已经彻底动怒,放话说你若执意护着她,就会彻底冻结你手上所有资源,毁掉你刚稳住的鹿氏基业。”
这是悬在鹿理想头顶最大的利刃,也是困住他半生的枷锁。
一旁的秦舟适时低头汇报:“先生,沈知婳小姐已经抵达本市,下午会主动到访公司,与您面谈联姻后续事宜。外界媒体也已经收到风声,开始揣测您近期回归商界的目的,绯闻与舆论随时可能发酵。”
沈知婳。
这场家族强行捆绑的联姻对象,温柔体面、家世相当,是所有人眼中最配鹿理想的标准答案。
戏剧张力骤然拉满。
一边是世俗匹配、助力事业的完美联姻;一边是禁忌沉沦、双向耗命的心头挚爱。
鹿理想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冷声道:“回绝。联姻作废,我不会娶她。”
“你回绝无用。”温以诺蹙眉,语气急迫,“沈家和鹿家早已达成共识,你现在根基未稳,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最后连累的……是苏柠。”
一句话,精准戳中最致命的痛点。
鹿理想眼底瞬间掀起戾气,周身气压骤降。
他可以承受所有攻击、谩骂、打压,唯独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苏柠半分。
“谁敢动她。”他嗓音低沉冰冷,带着病态的占有与护犊的狠戾,“我废谁。”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温以诺看着他偏执疯狂的模样,轻轻闭了闭眼,满心无力:“鹿理想,你清醒一点。你护不住她一辈子。你现在把她藏在这里,是禁锢,是保护,可一旦风波炸开,她会成为所有人攻击的靶子,人人都会骂她攀附、小三、不择手段。”
“她干净温顺,受不住这些污浊。”
她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这场爱恋,看似温柔沉沦,实则步步深渊。
卧室门缝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
苏柠不知何时起身,披着单薄的外衫,静静站在阴影里,将屋外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联姻、舆论、攻击、连累……
一个个沉重的词汇砸进心底,让她四肢发冷,心口酸涩发堵。
她终于彻底明白,他把她关在这里,不止是偏执的占有,更是笨拙的保护。
外面风雨滔天,硝烟四起,而她,是他唯一想护住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累赘。
就在心绪翻涌、酸涩泛滥之时,别墅门铃再次响起。
秦舟微微一怔,立刻查看门禁屏幕,神色骤然一变:“鹿总,是江屿医生。”
江屿的突然到访,彻底打破紧绷僵局。
门开的瞬间,温润干净的晚风随之涌入。
江屿一身白大褂尚未换下,眉眼温润依旧,只是眼底褪去往日温柔平和,覆满冰冷的怒意与沉郁。
他越过众人,目光直直穿透客厅,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声音克制却锋利:“我来找苏柠。”
“鹿理想,你把她困在这里,到底要毁她到什么时候?”
昔日疗养院温柔治愈的暖阳,第一次当众撕破体面,直面对峙这场病态羁绊。
温以诺侧身沉默,自觉退让出半步距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终于,所有人都入局了。
偏爱与执念、救赎与毁灭、世俗与禁忌、联姻与真爱。
多方矛盾瞬间碰撞,拉扯出最极致的虐恋僵局。
鹿理想挡在卧室正前方,身姿挺拔冷厉,像一道隔绝所有光亮的屏障,牢牢护住身后的人,眼神偏执强势,寸步不让。
“她是我的人。”
“轮不到你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