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切的开始 刘卮皱起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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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卮皱起眉头：“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黄千满不在乎地摊开双手：“是你主动问我的啊，试试看而已。”
刘卮心底泛起几分不耐：“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黄千略作思索，抬眼看着她：“我们比一场吧。我会向校长证明，我仍然是那个正确的人选。”
刘卮为难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匪夷所思：“他……你……没事吧？”
黄千目光炯炯：“校长既然因为你惩罚了我，你一定有什么厉害之处，但我不服。”
刘卮第一次审视着她，缓缓点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黄千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这个小东西换你我比赛一场？”
林昌月上前，轻轻拽住她的衣角，恳求地看着她。
刘卮还是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那你便自己留着吧，我没兴趣替你讨他欢心。”
一旁的小松睁圆了眼睛，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哀鸣不停。
“拜托了，”林昌月急声道，“它说真的会很惨的。”
刘卮扫了小松一眼，它有些心虚地藏在自己的爪子下，挡住了她的目光。
她神色平静：“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周宣一这时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被拴住的小松。
刘卮转身就要离开，林昌月立刻伸手拉住她，不愿意让她走。
刘卮不容置喙地轻拍她的手背，语气淡淡：“昌月，发善心也要有点门槛，否则谎言就会变得很廉价。”
王慕珂跟在刘卮身后，两人穿过围拢的人群向外走去。
周宣一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刘卮二人的背影。
林昌月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转向黄千：“那我来跟你比，可以吗？”
黄千嗤笑了一声：“和你比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想换它，就想想办法说服你那位冷心冷肺的朋友吧。”
她给林昌月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三天时间，如果还是毫无进展的话，那它离变成一条围巾，就又近一步了。”
王慕珂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卮身侧，嘴里话倒是没停：“小杯子，小杯子，你等等我！”
刘卮脚步稍顿，侧过头看他：“怎么了，你也有事找我？”
王慕珂眨了眨眼，绞尽脑汁才憋出话来：“呃，你要不要来帮忙贴活动海报，布置场地？”
刘卮投去一道奇怪的目光：“我吗？你说什么呢。”
王慕珂连忙怂恿她：“重点是可以不用上课欸，来吧来吧。”
刘卮心念微动。那个“发光的影子”，至今还没有半点头绪，或许借着这个机会四处走动，能有所帮助。
见她没有出言拒绝，王慕珂顿时有些得意，兴冲冲地点头：“那到时候我来叫你。”
刘卮淡淡应了一声：“嗯。”
王慕珂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对那个比试真的没兴趣？黄千要是在易石会中发起对赌程序，被打败后，你就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取代她。”
刘卮不置可否：“你有兴趣？”
王慕珂眼睛亮了起来，念叨着：“你是不知道，当社长的好处可太多了。能够自由出入自明社管辖的好多地方，社里的茶点室可以随便，还有专属的独立休息室。你还能帮我签假条呢……”
刘卮无语地看着他：“也稍微读点书吧，本来从小就笨，再不读书就真被人当狗耍了。”
王慕珂笑着又要贴到她身边：“怎么光说我呢，你不也不想上课嘛？动不动说话老气横秋的。”
刘卮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推开，转头沉默地注视着他，似乎一切秘密在她灰黑色的眼睛里都暴露无遗。
顶着她的目光，王慕珂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
“不要再玩刻舟求剑的游戏了。”
刘卮看着他：“王慕珂，你听好，我们以前是朋友，这点不会改变。假装幼稚也不会真的回到从前，就做你自己吧。还有，叫我刘卮就好。”
王慕珂闻言愣在原地，瞳孔微微震颤，表情复杂，望着刘卮向外离开的背影。
刘卮走出楼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警兆，她猛地回头抬眼。
一尊石兽从楼上轰然坠落，裹挟着风声直直朝她头顶砸下。
王慕珂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楼上，周宣一正巧看见了这一幕，指节死死攥住冰冷的栏杆。
千钧一发之际，刘卮脚下微动，侧身往旁掠开一步。
石兽重重砸在她方才立足的脚边，石块崩裂飞溅，瞬间四分五裂。
刘卮向旁边错开一步，看着石兽在她脚边坠下，四分五裂地碎开。
她抬眸望向楼上，面色沉沉，眉宇间凝着一层冷意。
又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晚上，刘卮独自回到了宿舍。
林昌月已经躺在了床上，不知是否已经睡着，于是她放轻了动作走进去。
刘卮洗漱完在床边坐下，在笔记上整理着头绪。
林昌月背对着她，突然瓮声开口说话：“你还是不愿意答应黄千吗？”
刘卮回头看了她一眼：“是的。”
林昌月：“即使她要把小松做成一条围巾？”
刘卮：“是的。”
林昌月：“好吧，我还会再问你的。”
刘卮觉得有些好笑：“没问题。”
林昌月：“如果你改变想法了一定要告诉我。”
刘卮：“好，我会的。”
林昌月：“谢谢你。”
刘卮关上了房间里的灯，在黑暗中钻进了被窝。
一阵窸窸窣窣被子摩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昌月突然坐起来对着她说：“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冷血的人，黄千说得不对。”
刘卮对着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错愕，轻声说道：“好的，晚安。”
林昌月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晚安！”
刘卮掖紧了被角，侧过身躺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落石掩埋了盘山公路，碎石与尘土弥漫在空气中。
白色的轿车冲破护栏，随着石块坠落在山坡之下，崖边散落着零星的车身碎片。
一具女孩的尸体被甩出了车外，从额角到胸前布满狰狞的血迹，灰白如纸的面容和僵硬的身躯面朝着头顶那片诡异的赤红色天空。
空中浮动着朦胧如光晕一般的物质，扭曲了目所能及的一切景象。
死寂之中，忽然传来“咚——咚——”的声响，从那具冰冷的尸体深处传出。
下一秒，她猛地张开嘴，贪婪而剧烈地呼吸着。
刘卮骤然睁开双眼，周围皆是熟悉又惨烈的景象。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低鸣声。
她置身于一片狼藉的乱石堆中，一根尖锐的钢条戳穿了她的胸膛，粘稠的暗红血液顺着钢条末端缓缓滴落，重新渗回她的伤口之中，带来刺骨的痛感。
看着眼前那双属于孩子的小手，她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刘卮咬紧牙关，用手肘撑住粗糙的地面，一点点顶起自己的上身，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从钢条上拔了出来，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全身。
汗珠和血融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捂住伤口，转身一步步走向那辆翻倒的白色轿车。
地面上的血迹从车底一路流向山谷，触目惊心。可走到车前，她却停下了脚步，沉默地伫立在原地。
不必再看，车内的景象她仍然记忆犹新。那两张曾经最熟悉的脸，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扭曲的血肉模糊了她的记忆，她甚至无法将眼前的惨状与记忆中活生生的人联系在一起。
刘卮沉默地接受着眼前的一切，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年轻的广俞出现在她身后，脚步轻缓。
广俞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的女孩和她身后那片千疮百孔的废墟，缓缓蹲下身，注视着刘卮。
她平静地问道：“很痛吧？”
刘卮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血洞，麻木无波的脸上留下了一行泪水，死寂的眼睛闪过挣扎的痛苦之色。
广俞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相信命运吗？你将会加入我们，改变你的人生。”
刘卮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又讥讽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奚落与不甘：“你是说，是命运把我推到如此地步啊？是啊，毕竟我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广俞的动作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复杂。
刘卮缓缓走向她，眼神变得沉重而困惑，十二年后的她看着当年的广俞：“为什么我又在梦中见到您呢？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她说着转过身，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满身的血污与伤痕。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广俞：
“如果你对我的命运了如指掌的话，为什么在我一次次祈求悲剧结束的时候，袖手旁观？当这一切终于结束，却要告诉我以前的种种全都不作数了，那算什么？”
广俞无奈地说：“你知道，我只是你梦中的人对吧？我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
刘卮却又轻轻笑了起来：“我知道。但我怎么能问这样愚蠢又无理取闹的问题？”
刘卮站起来，却动作一顿，她的脚下踩着被掩埋的路牌。
她用鞋尖扫开覆盖在上面的尘土碎石，露出了两个熟悉的文字——“金城”。
刘卮怔愣在原地，回想当初前往金城的路，她为什么觉得似曾相识？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金城”，就是这一切发生的开始。
刘卮从梦中醒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切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