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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我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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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怀熙公主府内。
沈允桢坐在殿内窗台旁,桌案上摆放着一只鱼缸,她正俯身投喂里面的金鱼。几尾色彩鲜亮的金鱼圆滚滚地摆着尾,在缸内悠然游弋。斜阳西沉,晚风穿窗拂入,携来缕缕清甜桂香,漫溢殿中,沁人心脾。
“公主殿下,驸马回来了。”侍女清兰垂首轻声禀报。
沈允桢闻言微微颔首,抬眼望向走入殿内的方楚河,扬眉浅浅一笑。
世人皆称她怀熙公主,她本名沈允桢。而她的驸马方楚河,正是如今权震朝野的摄政王。
方楚河身形挺拔,已在公主殿外间梳洗过了,卸去上朝那套繁冗的朝冠章服,不用玉冠,仅用一支墨玉簪束起长发,更衬得面如冠玉,俊雅不凡,身着一件石青贡缎广袖常袍,交领内衬是鸦青锦缎,领口滚一道极细的暗红织金窄边——这是驸马身份特许的缘饰。
他迈步走到青筝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记规整的礼:“公主。”
沈允桢抬手虚虚一扶,玉扇半掩姣好的容颜,俏皮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打趣:“摄政王殿下不必多礼,这般客套,倒叫本宫惶恐了。”
方楚河微微一怔,眸底掠过一抹狐疑,目光缓缓逡巡,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
沈允桢心中茫然,不解地回望过去。她暗自疑惑,自己的驸马为何这般打量自己?莫非脸上沾了什么脏物?想来应当是方才吃鲜花饼,嘴角残留了饼屑。她当即抬手,想要拭去嘴角。
方楚河却比她动作更快,跨步上前,指尖轻轻替她拭过唇角,缱绻幽深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旁侍立的侍女见状,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公主,可用过晚膳了?”方楚河语声温缓,轻声问道。
“嗯,厨下今日准备了鲜花饼和酥酪,最是可口。”沈允桢回答。
他微凉的指尖并未收回,依旧轻抵在她唇畔,甚至微微摩挲。沈允桢面上泛起一层羞赧,下意识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说来也怪,夫妻相守数载,她依旧面皮薄,经不住这般亲昵。她稍稍定了定神,问道“你呢,吃过了吗?”
“还没,刚下朝” 方楚河终于收回抚在她唇边的手,在她身侧落座,身子微微向她凑近。一缕极淡的沉水幽香随之漫涌过来,只在咫尺之间方可察觉。他目光柔和,轻声笑道:“公主的鲜花饼,可否赏我一口?”
“我吩咐后厨重新做一份新鲜的来。”沈允桢双颊泛起薄薄霞色,身子不自觉微微挪动,下意识想和他拉开些许距离。驸马身上的体温灼灼,烘得她心头阵阵发慌。
方楚河微微倾身,伸手将她轻轻圈拢在怀中,嗓音低沉温热:“那便赏我一口公主口中的便好。”说罢便俯身吻了下来。
沈允桢心头大乱,慌忙抬起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气息纷乱:“驸马,不可,外面尚有侍女,会被人瞧见。”
方楚河低低一笑,温润的声线裹着几分强硬:“你我本是结发夫妻,便是被看见,又有何妨。
他看上去清瘦俊雅,毫无肥硕粗犷之态,筋骨之间却藏着沉实劲道。手臂微微收力,便将她缓缓带倒在窗台旁的矮榻之上,清隽的身影沉沉笼罩下来。落日的余晖漫过窗棂,一室暧昧,尽于无言。
沈允桢悠悠转醒,已然安卧床榻之上,身上换了一身柔软洁净的丝绸睡袍。方楚河就睡在她身侧,一只手臂被她枕在头下,另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腰,呼吸匀净,睡得沉静。
她轻轻吁出一声浅叹。眼前的这个驸马,和记忆里的模样越来越不一样。往日在她印象之中,他素来克制温雅,从没有如今这般浓烈迫人的姿态。
犹记新婚之初,那时方楚河尚未身居摄政之位,也极少踏入她的寝殿。偶尔前来,也不过是闲叙寥寥数语,便起身离去。
究竟是从何时起,一切慢慢变了模样?沈允桢心中暗自困惑。脑海里浮起几缕破碎零散的片段,朦胧恍惚,可那记忆又仿佛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片段之中的那个女子,似乎并不叫沈允桢,她的名字好像是……
骤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忍不住低低呻吟,身子下意识辗转扭动,抬手想要按压发胀的太阳穴。
旁边方楚河一向警觉,醒了过来,支起上身,柔声问道“公主,公主,怎么了”,
沈允桢皱眉嘟囔“不知怎得,头好痛”
方楚河垂眸望着身下的沈允桢,眼神里似乎有情绪在翻滚,他翻身下床,衣襟松松散开,露出精瘦线条利落的胸膛。迈步走到桌边,自精致的小炭炉上提起药壶,娴熟地向瓷碗倾出一碗浓黑的药汁。
然后他端着药碗折返床前,缓缓开口:“想来是夜里开窗受了风寒。我早已吩咐人煎好汤药,一直在炉上温着,把它喝下去吧。”
沈允桢撑着身子坐起身,伸手想要接过药碗自己喝下。方楚河却顺势在床边坐下,一手稳稳托着药碗,一手执起银匙,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她只好张口咽下,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她不由得蹙起眉头,小声埋怨:“这药还是,这般苦。”
方楚河依旧一勺一勺耐心喂着,声音温软安抚:“公主素来身子孱弱,我特意让人多加了几味固本强身的药材。”
话音稍顿,他抬眸望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嗔叹:“你我成婚已有数载,至今仍无子嗣。朝野内外,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测,是我身子有所缺憾。”
沈允桢听罢心头一惊,转念一想,堂堂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要被世人私下非议身体有亏,心底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戏谑,忍不住抬手掩住唇角,低低笑出声来。
“公主反倒还笑得出来。”方楚河将汤药尽数喂完,起身把空碗放回桌案,又取来一枚蜜枣与一盏浓茶,回到床边服侍她含下蜜枣,就着浓茶漱口。整套动作娴熟从容,瞧着早已不是初次这般照料。
“在外人跟前,我可是半分都抬不起头。” 方楚河颇有些唏嘘。
沈允桢重新躺回床榻,摆出一副耍赖的模样:“那我也没有法子。摄政王若是心中有怨,不理我便是。你容貌俊朗,手握大权,世间不知多少高门贵女倾心于你,不如……”
她微微眯起眼眸,如同狡黠的猫儿,带着几分戏谑望向方楚河。
“公主!难不成你想让我广纳姬妾?为夫可没有这份心力,一身气力,只够侍奉公主一人。”
方楚河望着眼前娇态流露的沈允桢,心口一阵翻涌,身体再度泛起燥热躁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将那念头强行按捺下去,侧身重新躺回沈允桢的身侧。
夜色静谧,他低声同她叙起往日旧事,说起从前她总爱偷偷溜出府四处游玩,常常贪玩至夜深也不肯归来。每每他下朝归来,四下寻她,总要耗费许久,才能够寻到她的踪迹。
沈允桢心中本想开口辩驳,可之前就被方楚河缠到夜半,又刚服下汤药,屋内袅袅安神香悠悠弥漫。浓重的困意层层席卷上来,还未等她吐出只言片语,眼皮愈发沉重,终究抵不住倦意,沉沉坠入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