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母》梁上暖

4、章秉烛的妻 章秉烛暂时

　　章秉烛的公司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章秉烛却在西班牙跟舒睦过起了日子。那天在床上审完舒睦以后章秉烛就有预感，这次将是他和舒睦十几年以来最难过的坎儿。

　　他想带舒睦走，想带舒睦回国，但显然舒睦不会同意。章秉烛可以当个莽夫用一万种方法把舒睦绑回去，可是舒睦跟他讲条件，他说自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然后他踮起脚亲了一口章秉烛，看着他说他该断奶了。

　　章秉烛皱起眉，他身上的火烧得旺，一把抱起舒睦进了卧室，一声不吭地干了大半夜，然后才夹起一根烟吞吐起来。浑身汗涔涔的舒睦睡在他小腹上，微微闭着眼睛歇气。

　　“跟我回去，孩子我养，那个女人那边我去搞定。”章秉烛的话让舒睦睁开了眼睛，他只是歪过头盯着明显是很不情愿才做了让步的男人。

　　章秉烛知道，他还是不同意。

　　“你难道就非得离开我不成？舒睦，你是不是太狠了点。”章秉烛夹着眉头怪道。他原意替别人养孩子，这对章秉烛来说实属不易，或者说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就是一种考验。好在孩子的爸爸是舒睦，那章秉烛还可以接受他。

　　“章秉烛，我不能跟你跟一辈子，早分晚分重要吗？”舒睦嗓子有些哑，让章秉烛暴怒不起来。

　　“怎么就不能一辈子了？十几年我们都过来了，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章秉烛不以为然。

　　“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真的非我不可吗？还是只是习惯了我，你想没想过？”舒睦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跟他讲。

　　章秉烛盯着他不说话，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审视。

　　如果不是圈子里的人大概不会相信他们两个是恋人，章秉烛在外面没什么忌讳，男女都有他的伴儿，当然他的工作免不了这些，所以一切变得理所应当，舒睦也未曾苛求过他，甚至他的那些床伴小情儿不少都是舒睦帮忙打发的。

　　这种诡异的模式他们持续了好多年，除了第一次发现章秉烛在外面有人时舒睦回了一趟家走了几天外，两人再没有什么争吵。如今章秉烛再回忆起来又开始想，那一次他驱车亲自去舒睦家把舒睦接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压根就没过去，只是粉饰太平。

　　舒睦凑过去抱住了章秉烛的腰，很依赖缱绻的姿势，“放手吧章秉烛，你不是非我不可。”

　　章秉烛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

　　舒睦没说话，可是沉默更让章秉烛难受。

　　章秉烛觉得自己被舒睦给蛊惑了，他明明自舒睦走了之后就大动肝火非把他找回来不可的，他就是非他不可，可是舒睦现在告诉他他只是没断奶，理由就是这么些年他身边从没断过别人。

　　章秉烛觉得自己的罪名安得有点潦草，因为他知道他早就把舒睦当成了自己的妻。

　　章秉烛对舒睦的放手论不置可否，抱着他睡了一个晚上。章秉烛是个精力很高的人，虽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很费神，但他还是可以在床上抱着舒睦的时候保持一阵的清醒，他在思考，在复盘。

　　他知道舒睦大概是非走不可了，其实他一直想问问舒睦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可是忽然又不想问，有些时候喜欢一个人和把这个人当唯一不是一码事，章秉烛有点混蛋地想，可是他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多少夫妻同床异梦，唯一的彼此之间却没有唯一的爱。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章秉烛觉得不能当作判断什么的标准。

　　爱情这个东西在章秉烛这里不能代表舒睦的全部，舒睦大概是他的命，活到现在舒睦占据了他近半个人生，章秉烛早就想好了他和舒睦死了以后是要葬在一起的，舒睦是他的一部分。

　　章秉烛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定舒睦是他的一部分的，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妻的时候，还是高中把他当成自己需要保护的小跟班的时候。

　　但无论舒睦在他这里是怎样重要的存在，这么多年他们似乎走进了一条岔路，如今舒睦想要迷途知返了。

　　章秉烛把舒睦抱得紧了一点，舒睦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哼得章秉烛心痒，低下头吻了吻他。

　　章秉烛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对舒睦的确应该付出点什么代价，可是让他对舒睦完全放手，章秉烛觉得太难了，他怎么能把自己劈成两半呢！

　　舒睦在这个夜里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抱着舒仲挚站在机场送章秉烛回国，章秉烛吻了他一下，然后梦就醒了。

　　舒睦睁开眼看清眼前还在睡觉的男人，没立刻起身。他用了一天想明白了对付章秉烛的策略。章秉烛是个爆仗，跟他硬碰硬他只会更炸，可是用水把他浇透他就偃旗息鼓了。

　　为了避免被押回国，舒睦不得不放下那份急切和担心，把他当孩子一样讲道理。其实舒睦说得也未必都是哄人的话，他觉得放弃自己章秉烛会痛苦一段时间，可是这种痛苦总会过去的。

　　以前舒睦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章秉烛，哪怕无名无分，他觉得自己离开章秉烛就会死。可是如今他不得不说一句他高看自己了，他熬到章秉烛要结婚，然后终于选择偷一个他的孩子远走高飞。他带走了章秉烛的一个血脉，像是带走了半个章秉烛，这也够了。

　　想到舒仲挚，舒睦觉得有些心疼章秉烛，如果他有第二条路可走一定不会选择瞒着章秉烛，可是他没有。爱章秉烛是他自己的事，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章秉烛，包括他自己，所以他不会逼迫章秉烛必须在他和章家之间选一个。

　　舒睦下意识上前亲了一下章秉烛，倒被章秉烛按住加深了这个吻。他抵着舒睦的额头，揉着他的后腰，哑着声音问：“舒睦，别离开我了，我想了一晚上，想到你要走，我还是心里疼得厉害……”

　　后来的日子里舒睦想，那个时候他几乎瞬间就缴械投降了，章秉烛对着他这么可怜，舒睦完全没有任何清醒，直到舒仲挚的哭声打破了一切。

　　舒睦第一时间起身去了隔壁的屋子，酒店里临时买了张婴儿床，又招了一个保姆。舒睦走过去把舒仲挚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眼尾还泛着红。

　　舒睦觉得后怕，如果不是舒仲挚，刚刚他真的会答应章秉烛不走了，还没有等章秉烛心软放他走，他的一切就已经功亏一篑了。舒睦想章秉烛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必须尽快脱身，不然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了。

　　助理带了医生来，章秉烛不离开西班牙助理和保镖也不能离开。今天舒仲挚有些病恹恹的吃不下奶，舒睦担心，章秉烛就让助理带了医生过来。

　　舒睦一个上午都守在舒仲挚身边，早饭都没吃好，舒仲挚就让人熬了粥来端给舒睦喝。舒睦没心情吃，又被章秉烛逼着不得不吃，最后还是医生来看孩子说没什么事他才吃得下。

　　舒睦心不在焉，喝粥都能把舌头咬了，皱眉痛哼了一声。章秉烛望过来知道他咬了舌头，弯下腰含着他的唇吮了吮，把血吮下去了，完全不顾及一边的医生、助理和保姆，和已经看呆了的舒仲挚。

　　“中午多吃点肉就不咬舌头了。”章秉烛蹭了蹭他的鼻子说。

　　舒睦也已经习惯了一样，把剩下的粥喝完就去抱舒仲挚了。

　　一连过了一周，舒睦觉得时机差不多终于跟章秉烛说了最后期限。

　　“云舒那边要我下个月过去，她想孩子了。”

　　章秉烛已经知道舒睦的那个妻子叫周云舒，准确地来说是未婚先孕的女朋友。舒睦把一切都跟他说了，包括周云舒的个人信息，章秉烛也已经在照片里见过这个女人了。

　　章秉烛没说话，先把他的唇蹂躏了一番，然后吓唬他今天就把他掳回国。

　　舒睦低下了头，久久没有吭声。章秉烛心烦了，将他抱在怀里瞧，“舒睦，你除了装可怜这套还会什么？咱俩到底谁可怜？你背着我有了女人还有了孩子，把我扔在原地，我跟谁哭去？”

　　章秉烛当然知道舒睦这几天怀柔政策的背后其实是非走不可的意思，他就等着舒睦的下一步。

　　“章秉烛你混蛋……”舒睦忽然骂道，“你不放我走你就是混蛋！”

　　舒睦红着眼哭了，章秉烛的性子喜怒无常，他也怕章秉烛真的不肯放手。

　　章秉烛凑过去亲他，舒睦躲开不让他亲，最后章秉烛还是亲到了。

　　“你让我在章家没脸没名分，在自己家断了母子恩情，现在要是还断我的婚姻，我就去跳楼……”他被章秉烛抱在怀里，靠在他胸膛上啜泣道。

　　舒睦从没说过这种埋怨的话，章秉烛说不出话了。

　　舒睦为了他确实牺牲了太多，章秉烛永远承认这一点，也正因为如此，明明知道是舒睦故意装出来的乖顺，他还是没有立刻戳破他。

　　他是真的心疼舒睦，舒睦要星星要月亮章秉烛都会动心思给他弄，如今他问自己要自由，他再割肉似的疼，可也见不了舒睦这样的可怜样。

　　夜里，舒睦在床上被章秉烛搅得厉害，差点咽过气去。章秉烛抱着动不了的舒睦，气骂道：“给你灌了这么多，怎么就怀不上……”

　　舒睦气得更是要命，哭着骂他王八蛋。

　　章秉烛俯下身把人抱进怀里，“舒睦，你是我的，你给我永远记着这一点。你想结婚，想有个女人，想和他们有个家，我不是不能答应，但是我把你放出去了不是不要你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让你过得好也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把你交给那个女人，但是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你明不明白！我是不可能真正放手的，把你交给别人也只是为了让你开心，别的你想都别想……”

　　舒睦听着他混账的话，沉默了半天，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章秉烛就是这么霸道，高中的时候他也告诉舒睦他是他的人，所以别人无权过问舒睦的事，只有他可以决定舒睦。

　　舒睦想章秉烛一点都没变。

　　“我会亲自送你去加州，你不要费劲心思隐瞒行踪想逃离我，如果被我发现了立刻把你抓回来，你最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我会找时间去看你，你也做好准备。”

　　舒睦一边喘一边又气又恼地骂他，他知道章秉烛是什么意思。章秉烛完全不会困在什么道德困境里，在他看来舒睦的妻子不是他的妻子，是章秉烛给他的安心丸，在感情上和身体上章秉烛永远不会放弃对舒睦的霸权主义。

　　他并不觉得霸占有了妻子和孩子的舒睦有什么不对，他反而觉得自己是大发慈悲地把舒睦让出去了一部分，让别人也可以享受他的好。毕竟舒睦从一开始就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恋人只能是自己。

　　更过分的是章秉烛把这视为缓兵之计，他知道刚刚有了自己孩子的舒睦轻易割舍不掉这份父子情，自然也一心想着离开自己过日子。章秉烛也怕把舒睦逼狠了，所以松口同意。

　　但是结婚而已，就像他不久后也会结婚，但只是个形式，舒睦也一样，况且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了。

　　他天生是个混账，什么事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