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亚空间 冰冷慑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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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斯不愧是独力支撑发展黑厂七年的大老板，第一句问话就直击痛点——
这是逼她在“客人”和“鼠辈”中二者择一啊。
穆浔的行事风格算不上正大光明，毕竟就单论这次来说，她没有选择直接和维尔斯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而是选择冒用“门冬”的身份潜进来。
黑厂与弗拉维圆形剧场和MIST都不同，和暗炬也有很大差别。
后三者的定义更接近“义军”，妄图在黑暗中爝火燎原；而黑厂看上去完全适应了地下城的规则，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得如鱼得水，隐隐有与流金邸一同凌驾之势。
但暗炬入侵流金邸的时候，也没见维尔斯有任何的举动，甚至连原先的合约都没有更改，对流金邸的供应还延续从前的价格。
这位明哲保身的聪明人，现在看上去冷而锋利，正双手抱胸地等待她的回答。
穆浔于是微笑，纪德的准入还捏在她的手里，要硬闯其实也可以，战术耳机的杂音刺耳得惊人，披坚向她报告基础路径和火力掩护已就位。
她低声说：“维尔斯老板有何待客之道？”
“如果不愿意合作，几分钟后你大概就倒下了。”维尔斯无情指出，“你不像弗拉维圆形剧场的风格，互助会和MIST早就和我透过底，所以我推测你大概来自城主府。”
她竟然倾向于将伊科密亚那个富丽堂皇的流金邸称为城主府，好复古的名词。
但话是没错的，掌心渗出的血濡湿一片皮肤，又被穆浔若无其事地拂去：“那您不妨猜猜我的目的？”
“有什么好猜的。”维尔斯的语气像是合成机器的音调，没有一丝起伏，“既然是变数，最好的解决方式是根除；但我对你保留有兴趣，所以不打算杀死你。为了确保摒除干扰，得委屈首领大人在黑厂的亚空间内停留一阵了。”
她话音未落，穆浔猛地翻身而起，头痛欲裂，脑浆都要被晃匀了；一道强烈的光照在她方才落脚的地方，那里原先昏迷的纯星已经消失不见。
穆浔认得这种反应，柳濯的亚空间隐匿还没有成功进阶到现在这样随身携带无声无息的时候，梵要进出都得伴随着这样一道炫酷的光，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自闭。
看样子黑厂的技术人员没有暗炬的科技部先进，但只有这种半吊子的技术，就打算请人进去么？
纯星的人消失了，穆浔方才从他手里硬掰下来的武器团还在；她眯起眼睛确认一下这个低噪炸弹怎么用，精准地卡在方才投射出白光的屏幕窗角。
十秒后，窗角猛地一震，穆浔已经撤到最远的对角，张开掌心看了一眼。
整整齐齐的四个月牙，四根手指的指甲都切进皮肉里，但最坏的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脚下像踩着一朵云，没有任何实感，完全凭借着渐趋模糊的五感和长久打斗的本能在元银的办公室内闪转腾挪。
梵在耳机中焦躁地叫她，险之又险地闪出来扑着她躲过被炸弹炸飞的屏幕碎片，迅速地又闪回亚空间隐匿中。
似乎是黑厂的技术人员迅速地讨论了如何应对，白光骤然扩展，猛地将整个办公室笼入其中。
强硬的吸力让她的五感完全丧失，感受不到疼痛的躯体与尸身无异，意识狼狈地短暂闪烁。
等理智回笼的时候，穆浔已经站在一片崭新荒芜的空间内。
她的脚边躺着昏迷不醒的纯星。
战术耳机内安静得没有任何声息，按住第二颗扣子，也没有梵冲出来嘘寒问暖。
黑厂果然是踩着计划最底部的决绝，没有给任何谈判的机会，既是对自身的绝对自信，又是一种彻底的轻视。
穆浔轻轻踹了纯星一脚，将他浑身上下唯一能看的脸露出来，垂着眼睛笑了笑。
现在黑厂得为自己的果决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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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被黑厂的亚空间弹出来，在半空中狼狈地调整重心，不甚漂亮地落地一滚，飞鸟一样轻盈地起身。
对流金邸新首领的手下，维尔斯没打算留一样的余地，简单地说：“这个杀了。”
元银的办公室门轰然开启，枪管和刀锋森然林立，反射出慑人的冷光。
面对一群严阵以待的人，这个方才方寸大乱、只会用肉身最原始地保护自己的首领的冷峻青年，反而缓慢地站直了身。
然后他忽地一笑，那一瞬间眉目间简直有几分穆浔的神采。
下一瞬间人群中骤然发出嘶哑的惨叫，迅捷的黑影穿行在枪口刀锋间如入无人之境，看上去单薄瘦削的身形为他的动作提供便利，潇洒又轻松得简直如同闲庭信步的舞蹈。
惊呼和惨叫此起彼伏，屏幕中维尔斯一皱眉：“拦住他！”
顶尖的杀手和庸碌的安保之间有天壤之别，哪怕这些“庸碌的安保”能在黑厂干上心腹，也算是佼佼者，但放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堵纸糊的墙，轻轻一戳就溃不成军。
轻巧的脚步声落在黑厂的地面上，如同街角最不起眼的肮脏流浪猫。
这只幽灵一般的流浪猫刚将一群人溜得人仰马翻，还有人走火不小心打在同伴身上，惹来一片恼火的咒骂。
而始作俑者踏着自己的节奏，已经快要冲出这条走廊转角。
砰——！
梵的身影在弹孔前一个急刹，维尔斯和元银站在转角廊道的尽头，背后围着数十个端枪的巡逻队，硝烟的气味铺天盖地。
青箭已经再次突破黑厂的信号封锁，沙哑的声音里有种压抑已久的、澎湃的兴奋：“右侧第二个门锁已经被我打开，你等会儿虚晃一枪进去，然后直接把管道给炸了。亚空间还得柳濯来搞，已经把他摇起来了，辛苦commander再等几分钟！”
披坚简短地说：“你和右侧房间连线为零点，我们在三点钟方向五百米外，狙击手已就位。”
他的指尖压着一枚烟雾弹，却没有着急地执行青箭的指令，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穆浔消失的房间，又回过头去直面维尔斯。
她习惯性地抬着下巴，元银上前一步：“你最好束手就擒，免得受不必要的伤。”
青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沉不住气的护卫一步一步压来，枪管黑洞洞地对着他，这个距离神仙都跑不了。
他缓慢举起手来，护卫的脸上神情一松，就要举步过来用枪口抵着他上铐。
就在那一瞬间，维尔斯的预感警铃大作，她一手压下护卫的枪管，疾步向前，但那青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护卫手一快，走火的枪子在廊道地面上打出旋转的深坑，巨响在狭窄的四方墙面中震荡隆隆作响；飞溅的烟尘和脱落的墙皮稀里哗啦地落下来，尘埃落定后原地竟然空无一人。
密集枪响后不到半秒的安静，维尔斯背后的元银打了个手势，训练有素的护卫们将手上的枪换成一种古怪的仪器。
梵的暗扣已经顺着被推开的门缝无声无息地滑进右侧房间，黑暗中人影一闪，闪光弹、□□和烟雾弹同时轰然炸起，建筑坍塌的板材重重地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一切都如同一份黑白默剧。
落针可闻的安静中，一个人影挥开烟尘，维尔斯缓慢而稳定地走到梵的面前站定。
在地下城，根基深厚的黑厂能调动的资源、能招揽的技术人员，绝对不会比暗炬一个藏头露尾的组织少。
这种情况下，之所以亚空间隐匿的进度反而比不上暗炬的科技部，是因为绝对的谨慎。
倘若一份技术没有对应的掣肘，甚至可能对黑厂本身产生威胁，那就不让它存在。
所以在研发出应对和制衡的方法之前，亚空间技术一直是停滞状态。
而暗炬就不一样了，穆浔将选题和进度全盘交给青箭柳濯等人，自己只把控大概的方向、提供一些助力，信任他们放手去做。
四面八方传来粘稠的压力，调整姿态也变成一件艰难的事，维尔斯站在梵的面前，看着这个青年顶着压力，缓慢地从蜷缩的姿态舒展开来，脊梁挺得笔直。
那其实只有短短数秒，瞬息之间局势几变，这人的脸上也没有惊讶与恐惧的神色，甚至还有余力舔了舔泛血的唇瓣。
要么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要么是个小面瘫，要么……还有其他的部署。
维尔斯是一个很习惯将所有变量纳入思考、又相信自己的危险预感的人，这份无言的敏锐在过往救了她很多次，又在此刻悬在她的颅骨之上，冰冷慑人有如刀锋。
她改变了主意，不杀他，从背后护卫队员的腰间抽出一根镣铐，示意队员上前铐住他。
队员刚接过镣铐、只来得及抬起脚迈出半步，突然脊背上寒芒炸起，但他的反应力比不上梵，只来得及弓腰抱头，惨叫一声被踹飞。
不知何时梵已经挣脱了压力的束缚，脸上神情漠然，如同一柄冷淡的镰刀；同时元银的背后，转角处的监控摄像头轰然爆炸，火光骤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亚空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