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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舞步 假期耗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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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耗尽,继续努力实习。裴寄予一回到病房,就被围着问东问西。许茂名下班后来看过他两次,其他人也每天同他联络,但见到真人重新健康活泼地站在眼前,感觉是不一样的。那片受伤的后脑勺,今天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医生护士轻拍过了。
和预想的一样,医院依旧没站在自己人这边。君临叹了口气,仍然觉得把实习生牵扯进来有些内疚,请大家吃饭,也是庆祝裴寄予重新回归。
“怎么样,你们君临姐也大方吧。下次让她请你们吃米其林好不好。”郑恺乾依旧一杯倒,依旧菜的很倔强,拉着裴寄予和简弈喋喋不休,已然微醺,许茂名今天的目标是在他自己还能走路的时候就把他塞进出租车。
裴寄予和简弈也喝了点,脑子晕乎乎的傻笑着回应。
一个眯着眼睛点头。“真该吃,真该吃。”
一个竖起大拇指,努努嘴。“我都快被气成轮胎了,真该吃米其林。”
君临买完单,一手捶一个脑袋,嗔怪道:“一个个的都那么菜。还下次,还想再遇上一次啊,小笨蛋。”
电梯门打开,一楼的冷气灌进来,脑袋清醒了一半。许茂名和简弈都有家属来接,郑恺乾被塞进出租车,君临裹着自己的薄外衫独自沿着行道树钻进街角,走前笑着跟他道了声注意安全。
10:15来自顾启越:我在二号门,雕塑这里
裴寄予一开始照着地标指引慢慢地走,看见二号门时越走越快,等能看到远处那个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几乎要跑起来。
新街口白天时人流量巨大,此刻十点出头,整个广场空旷下来,放眼只有顾启越一人。商场的灯红酒绿、星光的璀璨耀眼,哪一样都没有这个站在静谧里的人重要,哪怕他此刻只被一盏路灯照着、一阵微风拢着。
很显眼。就算在人潮里,我也能一眼找到。裴寄予想。
顾启越听见脚步声,转身和正飞扑过来的裴寄予对上。伸出手来,用一个很深的拥抱把人包住。奔跑的冲击力,被这个怀抱消融。裴寄予兴奋地喘气,胸膛上下起伏,顾启越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等怀里的人呼吸平顺下来,捏捏脖子上的软肉,人也就自己分开一些。双手还勾着脖子,裴寄予抬头问他。
“在看什么呢。”
“看地上。”
裴寄予把人放开,也去观察。地砖上嵌着许多铜质的脚印,一大一小成对出现,周围还有箭头指示。
“脚步诶。”
“应该是舞步,设计师没做舞者的雕塑,做了舞步的痕迹代替。”
裴寄予听了这话,又把自己往顾启越怀里送。讨好地拉着人的手放在腰上,自己的手搭上宽阔的肩。微醺的脸泛着淡淡的红,一颗毛绒脑袋亲昵地蹭着顾启越脖子,发丝撩的他从头痒到心里,猫儿抓似的。更要命是的,这没良心的喝了酒,心里迷糊着,每一句耳语都在撒娇。
“我们也来玩,好不好。”
从前在港大念研究生时,顾启越被带着参加过舞会。他的技术也不行,但在这喝了酒的纯血门外汉面前,也够撑撑场面了。一开始,孩子初学步似的,断断续续。就算低头盯着舞步指引,也总是把方向转反,脚踩住脚,肩撞上肩。
“放松手脚,交给我。”
裴寄予听话,不再低头去看舞步,卸了力全身心感受。转圈时,背后的落空感有些吓人,他不由地收紧肩膀上的力度,深吸了一口气。顾启越看出他的舞伴有些紧张,把手从腰侧向后挪,整个手掌覆上,增加托住裴寄予的力度。
“别害怕,我不会松手的。”
顾启越怕把人弄疼,只稍稍发力。被勾着腰、托着手,惯性让裴寄予自然而然落在下一个步点。起初只是微风,后来清凉灌进袖口,吹动额头与后背的汗珠。他们越跳越快。
“你真厉害。”裴寄予眼里冒光,发自内心地夸赞。
大概是温度太高,顾启越也红了脸,无比温柔地鼓励道:“小裴,试试自己跟上。”
任何事情,只要做到熟练,就不用太担心。裴寄予跟着眼前人跳过一遍又一遍,早已肌肉记忆。两人从磕磕绊绊到越跳越快,现在又放慢速度让裴寄予来感受、甚至主导。顺利、默契、亲密无间,他们完全把自己交付。呼吸交错,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节奏在指挥。他们跳到眼里只剩对方,跳出铜质舞步的最后一对脚印,还在跳着没写出的后续。
脚步是音乐,呼吸作和声,蝉鸣扮掌声。路灯投下的光影正中,就是两人谢幕的主舞台。两人一样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不顾身上的汗,相拥而笑。
怀里人实在畅快,眼睛眯成月牙,虎牙也笑的露出来。
顾启越想起几个月前,他们聊到死亡的终点,聊到别人也到达的地方。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也许几小时前、几天前、几十年前,亦有情人在这样的夏夜共舞。脚步踩上脚步,时光重叠时光,他们只是这世界存在以来最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但那又如何呢?谁也曾为这笑脸震颤不已吗。谁也像他一样幸运,曾到过眼前此人的眼里和心中吗。不管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如何,此刻只有一个裴寄予,也只有一个顾启越。用多少年岁多少代价才抵得上失而复得的这一个夏夜。
气氛暧昧到极致,脸颊被一双大手托住,裴寄予今天胆子比以往都大,没躲。心跳越来越快,聒噪的蝉鸣越来越小,顾启越的面庞越靠越清晰,直到阴影完全把裴寄予拢住。柔软、潮湿、温热,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上。
睁开眼,顾启越还盯着他。见人愣住,被可爱得笑出来,点了点裴寄予的眼皮。
“还是紧张吗?”
裴寄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装作生气地盯着他。
“不给亲这里?”
“你怎么现在才亲我。”
“之前也亲了呀。”拇指抚上额头。
“不是这里。”
“那要亲哪里啊。”装傻第一名故意问。
反客为主,裴寄予双手又去勾那脖子。一回生两回熟,顺着气息找到方位,便再次闭上了眼睛。顾启越低下来迁就他,细细密密地安抚、引导、回应。裴寄予一向聪明,是个好学生。激烈时不会换气,节奏稍慢便又找到呼吸,继续尝试。吞吐间,顾启越从脖子抚到耳朵,心道怎么连耳尖都在发烫,可爱的要死。呼吸缠绵,爱意交融,任何反应都被放大。自己以前确实错的离谱,急切一点深入一些,也许并不会把人吓跑。至少现在,掌中人轻轻的颤抖让他知道裴寄予是很受用的。他喜欢。
吻到得寸进尺,吻到身下人实在力竭,顾启越才舍得放手。把衣服理平,牵起手,裴寄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魂被抽走似的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站岗。
“剧烈运动过后果然会很有困意。”
“这才哪到哪啊。”
“嗯?”实在太困,连着听力也在罢工。
“没什么。那就早点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