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话.胤礽》湘南乃风

38、楚兰（二）

　　寝宫离膳房不算远，十分钟左右的路。
　　楚兰住在寝宫庭院左上边三间房子中最靠外的一间，我和朝颜到时，已有名宫女在外等着，见我们来了便引着我们进到里去，这房在外看着不大，进到里穿廊左右却还有三、四个屋，再往里走就到了楚兰住寝的地方，比在穿廊里扫见的那几个屋子大些，席、床、镜台、柜子一应俱全，虽不是用极好的材料做的，却也都清新典雅，不知道这些是原就有的，还是胤礽后赏下的，台子上还摆了几件古玩，窗边有个珐琅彩瓷的花卉瓶子，里面插了几朵兰花。
　　此时楚兰正闭目靠在躺椅上，大抵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略抬下眼皮，引我们进来的宫女忙快走了几步扶她正坐起来。
　　我和朝颜上前请安，她轻恩了声，眼神在我和朝颜身上扫了又扫，也不出声。过了会一名身着浅兰色碎花旗袍的宫女端上些茶点，她呷了口茶，又从盘中寻了块糕点小咬了口轻轻咀嚼，吃完拿帕子擦拭了下嘴，才对我和朝颜说道：“最近总是爱饿，不吃点东西就心慌的厉害，两位不要见怪。”语气不冷不热，也不见有真有什么歉意，又说：“我这也没什么，其实用不着四个人伺候的，身边有安儿和平儿伺候就够了，你们两个便陪着我说说话好了，两位身娇肉贵，我也不忍叫你们做什么粗活。”她微微笑着，嘴角却带着冷。
　　一时我不知该回什么，说谢谢姑娘好意奴婢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姑娘，这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只能僵站着，原指望朝颜会说什么，往她那一扫，见她一副安然的模样，对楚兰的话全无反映。场子有点冷。
　　楚兰见我们二人一言不发，似觉得拂了她的面，脸色有些沉，但又没发作，只对身边刚引我们进来的宫女说：“安儿，你带她们两个去歇息吧。”又对我们说：“你们两个也累了，明日再来陪我。”说罢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我和朝颜福了福身，便跟着引我们进来的宫女安儿退了出来。
　　安儿带着我们走到最靠门的一间屋，屋不大，放两张床一张台子便只有转身的空隙。
　　“你们就住这吧，早点休息，主子习惯早起，明日我再来叫你们。”安儿在门口叮嘱了几句，离去。
　　我和朝颜走到屋里，有灰尘的味道，呛的我皱了皱鼻子。放下包裹，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又掸了掸床上的灰，见朝颜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床边，食指和母指夹了块抹布，一脸嫌恶。
　　我好笑的问：“你在家不打扫屋子的？”
　　朝颜腼腆的冲我笑了下，继续嫌恶的盯着那抹布，说：“从没做过这些活，这帕子怎么这么脏，擦东西岂不是到把东西弄脏了？”
　　“脏了可以拿水洗干净啊。”我教导道。
　　她嘴惊讶的张了下，“洗这个？那不是手都会脏了……”
　　哎，也是个小姐，分到膳房就没见她怎么做活。我拽过她手上的抹布，拿起角落里的空盆，指了指我的床，冲她说：“你先坐我床上，我打扫过了，我现在去洗抹布。”
　　朝颜似乎想推却，但看了眼脏兮兮的盆还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端着盆往外走，却见安儿正站在拐角处，见到我往外走，身子往中间一挪，拦住去路，问：“这是要去哪？”
　　我一楞，回道：“想去打些水，清理下屋子。”
　　安儿扫了眼我，说了声“跟我来”，推开我和朝颜住的屋的对面房，里面摆了好些个杂物，扫把一类，中间放了两个大圆缸，一个缸子里装满了水。
　　“要打水就在这里打吧。”
　　“那脏水倒哪？”
　　安儿指了指空的那个缸子：“就往那里倒。”想了想又说道：“主子说你们两个是膳房来的，不懂规矩，怕你们刚到这儿来若是见到太子爷不小心出了什么错，所以平时是不许出的，若是想小解，就等子时或丑时再去吧。”
　　我登时有些愤怒，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不想让太子见到我们，别招我们入来不就好了？心中百转千回，但又不能发泄出来，只能恨恨的打了水，回到屋子关上门，隔离开安儿那盯贼般的目光。
　　屋里，朝颜见我面色不好，忙迎上来，小声的说：“还是我自己做这些活吧。”
　　我摇摇头，绕过她，将她的床弄干净，又蹲下身擦地。
　　她在旁站着，怯怯的问：“你生气了？”
　　我抬头，见她一脸的茫然和愧疚，想必是以为我是因为她不会劳作才生的气，叹了口气，站起身，将安儿刚才对我将的话复述了遍。
　　她淡淡的哦了生，脸色平淡，也看不出有什么气愤。
　　我问：“你不气？”
　　她柔柔一笑，说道“我一向不喜欢走动，若能常坐在屋子里看看书也是件好事，这皇宫本就是个监牢，现在只是范围缩小些罢了，犯不着和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一脸豁达。
　　我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以后只能少喝些水了。”
　　朝颜先是不解的望了我眼，旋即明白过来，轻轻一笑，仿若百花盛开。
　　我们各自收拾了东西，朝颜又开始看她的书，偶尔抬起头和我讲一两处书中的事，渐渐有了困意我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