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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江晚是谁 门被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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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林栀正趴在桌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地往江屿的方向靠了靠,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江屿没有动,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瓷器。
"哥。"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
林栀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江晚。
那个在画展上递水收文件、被所有人误以为是"他身边那个女孩"的女人。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以为自己早已出局的女人。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红肿,目光落在门口的女人身上,带着几分戒备和未散的委屈。
江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目光在林栀和江屿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栀脸上,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心疼的了然。
"别误会,"江晚走进来,将水杯放在桌上,声音平静而清晰,"我是他表妹,也是他工作室的合伙人。"
林栀愣住了。
表妹?
合伙人?
"当年他出国,是我陪在阿姨身边,"江晚继续说,目光落在江屿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兄长的无奈,"机场那张照片,是我去接他被家里赶回来的那趟。他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女朋友',也没有什么'暧昧对象'。"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栀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他身边,从来只有等你这一个位置。"
林栀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看着江晚坦荡的眼神,看着她毫无杂质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三年来所有的猜忌、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以为自己不够好",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她以为江晚是他心尖上的人,以为自己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以为他早已将她遗忘在旧时光里,爱上了别人。
可原来,从头到尾,他身边只有她。
只有她。
"对不起……"林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低下头,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愧疚。
她愧疚自己不信他,愧疚自己轻易放弃,愧疚自己用三年的"胆小",辜负了他三年的"沉默"。
"你没有对不起我,"江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下来,"你只是太怕了。怕失去,怕受伤,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好。"
林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晚,忽然发现她的眉眼和江屿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清冷中带着温柔的模样。
"他这三年,过得比你想象中更难,"江晚轻声说,目光落在江屿身上,眼底是心疼,"他不敢联系你,不敢打扰你,连看你一眼都要克制。他怕你知道他的存在,怕你因为他的'深情'而放弃好不容易重新拼凑起来的人生。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你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林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转头看向江屿,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她所有的目光。
他的眼底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了五年的温柔。
"江屿……"她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
他的袖口依旧沾着淡淡的铅笔灰,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疼。
林栀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眼泪浸湿了他的指缝。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不爱,他是爱得太深,深到宁愿把自己碾碎成尘,也要护她周全。
而她,终于不再做那个"胆小鬼"了。
我哥这个人,江晚在桌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只有至亲才有的那种又嫌弃又心疼,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从小到大,越在乎什么,越装作不在乎。当年阿姨拿你的前途逼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他把那封写给你的信,在口袋里揣了整整十一个小时,从北京到伦敦,攥得皱得不行,最后也没敢寄。
为什么不寄,林栀喃喃地问。因为他后来查到,江晚看着她,那阵子你刚拿到保送,整个人状态特别好,笑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多。他怕那封信一寄,你会为了他放弃一切,跑来找他。他更怕的是,你找到他之后,阿姨会真的对你动手。他说,让你以为他不爱你,是你唯一能安全往前走的路。
江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这是他的锁屏,三年,没换过。照片上没有壁纸,只有一行白色的备忘录小字,被拍得有些模糊,可林栀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她的号码,备注不是名字,而是四个字:等我的人。她盯着那四个字,眼泪一下子涌满了眼眶。
江晚在桌边坐下,看着林栀通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你别怪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其实刚开始,我也误会过。我以为他出国是为了前程,是为了甩掉你这个拖累。我甚至在家族聚会上当众摔过杯子,骂他冷血。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直到有一次,阿姨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所谓的合适女孩,我实在看不下去,冲进去替他把人挡了回去。那天晚上,我在阿姨书房门口,听到了一段话。
林栀屏住了呼吸。
她在电话里跟人提你,问:那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连命都不要?江晚转过头,眼眶微红,她那天不是在生气,是在琢磨。她开始好奇你了。她只是拉不下脸,还在等一个她自己觉得足够好的台阶。
江晚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磨损,封口处的胶水显然被反复粘过又撕开。
这封信,我替他存了三年。她把信封推到林栀面前,他写了无数次,又撕了无数次,这是唯一一封写完整的。他不敢寄,也舍不得烧。寄出去,怕你为他放弃一切;烧掉,他又舍不得他这三年唯一一次说人话。我替他存了三年,今天,该你来决定要不要拆开。
林栀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面,像触到他三年来每一次落笔时的颤抖。信封比她想象的沉,沉的不是纸,是十一个小时从北京到伦敦、被手心攥皱的那一路。
江晚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她回过头,看着坐在画本与信件中间、显得那样单薄的林栀,眼神里浮起一种近乎姐姐般的温柔。
这三年你一个人扛着画画、扛着阿姨生病、扛着所有人以为的你被抛弃,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生气。
她吸了一口气,像是替那个不敢开口的男人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可是他不需要你懂事。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揪着他问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你不用做那个永远体面的画家,你只要做林栀就行。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牛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信封在她手里停了很久。她摸着封口那道被反复粘撕出的毛边,忽然把它推回桌面,推得极慢,极轻。
她说不拆。
江晚愣住了。
我现在拆,会哭到看不完,林栀的声音还哑着,却前所未有地稳,而且我不想在只有一条退路的时候读它。我要等我下次见到他,坐在他对面,让他一个字一个字,亲口说给我听。写下来给他省了力气,说出来他才要付出代价。
江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果然跟他一样,犟得难看。
她把信封收回包里,拉上拉链,动作比来时郑重。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那我明天把他骗到工作室来。你别关门,也别再跑了。跑一次,他就要重新学一次怎么不追。他学不起了。
这一次,门合上之后,林栀没有再掉眼泪。她拿起画笔,把那管擦了灰的柠檬黄重新挤了一大坨,从画布最上面那一角开始,往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