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十七岁 见悠脚 ...
-
见悠脚步轻快,眉头舒展开来,嘴角都扬起了一点弧度,晃晃悠悠溜到房间门口。
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往里走。
然后,悲剧发生了——"嘣——"
见悠的手掌敷上有些痛的额头,皱着眉,抬头,不由得骂了句:"神经病吧。"
门明明没有关,但虚空中似乎形成了一个壁垒。
书桌、台灯、床铺都在原位。
台灯亮着,屏幕的光却诡异地歪斜着,照亮了墙上不该有的点点水渍。
串串血红字迹缓缓浮现,又如落叶飘散。
[提前触发正式规则中的睡眠规则。]
空气中飘着一种潮湿的腐味,仿佛地毯下埋着一具随时会动起来的尸体。
墙壁上开始生出细密的黑斑,如快速生长的霉点,又像是某种动物在墙体内部留下的呼吸孔。
她隐约觉得,那密密麻麻的霉点正随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在微微起伏。
[六:每天必须在固定时间睡觉,不可提前,也不可推迟超过30分钟。
七:不可在深夜时独自外出。
八:不可连续三天以上,不与他人说话。
九:不可对镜中的自己说"你很好"。
十:不可再没有阿久陪伴的情况下入睡。]
见悠无语jpd.
见悠退后一步,破防。
见悠生气jpd.
"有事直说啊,"见悠干脆靠立在门框旁边,一边揉脑袋,一边抱怨。揉脑袋的那只手指节微收,颈间水青色平安扣微晃,"肘击我脑袋干嘛?"
将手放下时便开始了"智人的沉思"。
硬要说为什么是智人?
嗯,也可能是刚开智的野人吧。
毕竟见悠可是智商250的高智商人类。
规则六。
每天必须在固定时间睡觉,不可以提前,也不可以推迟超过30分钟。
这条大概率是没有被触犯的。
因为怪谈小说中,最基本的规则,就是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不是原主。
如果原主中午不午休,她提出午休的时候就会被发现不是原主,那时候估计就已经被老妈K.O.了。
所以原主有午睡的习惯。
她也算是运气好,为了躲避NPC妈妈,还歪打正着了。
那么,关于睡眠的只有规则十了。
自己没有将久安带入。
所以触犯规则了。
脚下玄关的地板上,一道狭长漆黑的人影,从门外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见悠的脚边,静静地将她笼罩在影子里。
可。
为什么。
触犯规则不会死。
身旁的空间亮堂,可冷意肆虐,见悠指尖微收,目光落在走廊上的两小只身上,沉下眼眸。
这不合理。
小说里不是这样的。
还有。
七。
八。
九。
和睡眠规则有个der关系啊。
见悠愤怒了。
还睡眠规则,还正式规则中的!
都有正式和不正式了,还搞这么高级干嘛,装你妈呢?
还有!
规则!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居然让我活?!
她可是资深小说妹!
不按小说来,是看不起我的小说人素养吗?
觉得我不配死??
你很好!
你成功的惹怒我了!
一直在挑衅!
嗯,对,愤怒了,可是愤怒的点也很神就是了。
见悠往久安的方向走。
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身下的影子消失了,房间里的光亮也恢复了正常。
拖鞋重重的踩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啪啪声。
然后…
她愤怒地…
牵着久安的手回房间,顺手带上门。
嗯,对。
她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蹦起来肘击规则吧?
无奈的走进房间,已经是最后的结果了吧?
另一只手中温热的小手让她微微清醒。
抹茶色床单揉出柔软的褶皱,奶白色风信子图案的被子像少女水手丢开的云,半卷着。
秋日正午,阳光温热照入,满是独属于午睡的散漫。
她长长舒了口气,松开那双手。
在这温暖的阳光下,整个人扑埋入被子中,风信子的香气混着洗衣液与阳光的慵懒。
几分钟后,情绪平复,才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翻身转为躺着,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哪怕睁开了也如梦似幻。
阳光笼在久安身上,她手肘交叠于被面,头搁在小臂上,蹲坐在床边,金白色的发丝柔和。
耳根放松,不再直立,整只耳朵像被风吹翻的花瓣,服帖的靠在后脑勺。
孩子的稚嫩感未散,独属于幼童的文静气质散发出。
那无法控制的,散发出被保护的很好的温和太过于耀眼。
见悠看着,看着,眼眶涌起酸涩。
阳光就那样慷慨的均匀的洒在身上,一点都不吝啬。
一丝久违的暖意划过心间,紧接着的却是排山倒海的遗憾。
她现实中,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曾这么放松过?
在那模糊的阳光中,见悠试图回想。
她,上一次这般无忧无虑是什么时候?
可似乎怎么也抓不住了。
脑海中全是小升初,中考,和近在咫尺的高考。
阳光洒在身上真暖啊,可是心里怎地这么凉。
是了。
她七岁的记忆,早就被中考和即将到来的高考填满了。
望着那双清澈无忧无虑的眼,心中不由得轻叹。
十七岁。
怎地如此沧桑。
十七岁不是最青春年少的年纪吗?
青春?
是什么呢?
或许是书本上人们说的人最好的模样。
人最好的模样真的是青春吗?
她的青春怎的全是小升初和中考的阴影?
高考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现在还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似乎想要逃避什么,见悠不再望着那双清透的眼眸,转为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那束阳光。
那些没有升学率,没有未来就业压力的日子。
…好像,早就被沉重的书包压碎了。
秋阳裹住她,暖意渗进骨缝。
光落在皮肤上,温润而真切。
她忍不住想,要是能回到那个只为一口可乐鸡翅发愁的年纪,该多好。
可。
如今她长大了。
那种简单的幸福,连同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都彻底死了。
叹息着,叹息着。
比泪水先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