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2、讨债鬼 这阵子

　　这阵子林美波家里的烘焙店效益还不错，她现在已经毕业了，反倒不用抽出时间去家里帮工。这件事对于三年前的林美波来说，多少有些低自尊了，特别是还被赵晴梅故意捅出来。

　　那天她刚送完最后一批货，就有个男人跑过来，林美波完全不认识，可是男人一直说自己一定是认识她的，最后才知道是赵晴梅的追求者，他以为自己跟赵晴梅关系好，让自己当说客呢。

　　晦气，这是林美波最直接的想法，没什么羡慕的心情，她只觉得这件事很晦气。

　　那天正好是梅雨天，本来林美波打了伞，还是没抵住这雨水稀啦啦的落在自己发尾，有股雨季的味道，本来可以偷懒第二天再洗头了，这样下来她只能今天又继续洗一次头发。

　　那男人刚走没多久，林美波转身就看到一个她完全不想看到的人，既然已经不在学校，她也不用看在黄琳娜的脸色下跟这个整容怪打招呼。

　　是赵晴梅，她身上还穿着校服，有些怒意，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那张脸有些挂不住平时的笑，反倒是眼神有种彻底的寒意。

　　“不打招呼就走？”是赵晴梅的声音，林美波深吸一口气，谁知道这个整容怪会不会特地去告状，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林美波调动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堆出一个看起来和善的微笑，说：“晴梅，对不起，我刚刚没看到你呢。”赵晴梅看起来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

　　“那个男的跟你什么关系？”赵晴梅冷不丁问这句话，反倒是把林美波逗笑了，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姘头，干嘛跟你说那么多。

　　你也不是黄琳娜。

　　林美波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今天有事情。”

　　眼前的女人表情勉强，像是被雾气蒙住，她打量了一下林美波身后，意识到了什么说：“你在打工？哦不对，你家是卖面包的？黄琳娜知道吗？”

　　赵晴梅早就知道了，从第一次见到林美波的时候，从第一次触碰到这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跟着她回家过，要说不说林美波也真的是蠢笨到家了，她跟了那么多次，没一次发现过自己的。

　　还是她也享受这种感觉？赵晴梅心里有种莫名的恶意，她在想，林美波或许就是喜欢这一套呢，不过无论这个人喜欢什么，她都得不到就是了。

　　黄琳娜第二天知道了，还是林美波到学校的时候，黄琳娜顺嘴提了一下，你回去做个面包，第二天我要看到，至于什么口味，你做错了就等死吧。

　　真晦气，赵晴梅的嘴怎么那么碎，真恶心。

　　在这个城市讨生活，想要住的好一点，没有个小两千是拿不下来的。

　　林美波整个人晕晕沉沉，赵晴梅一直在旁边让她多喝点，这些东西她也不认识，什么牌子或者是什么口味，赵晴梅还一直在说什么“美波不认识酒，一直在喝，好可怜啊”这类混账话。角落里面那个最有话语权的女人盯着她林美波在想着什么，最后黄琳娜说了一句，让林美波别喝了，她喝的出来什么吗？

　　被劝得喝了太多，林美波快要吐了，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热腾腾得像个被煮熟的虾一样。赵晴梅扶着她，一边问她还好吗，一边往她嘴里灌酒。林美波眼前的景色都带了点重影，她试探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黄琳娜。

　　“呜呜，娜娜。”赵晴梅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只不过几秒下她立刻恢复到那种谄媚的态度，黄琳娜就这样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于心不忍，让赵晴梅停下来。

　　她说了一句“适可而止”。

　　没有否认林美波喊的那句娜娜。

　　夜色垂垂，今天能见度不算好，没什么星星，林美波留了个心眼，她没喝得完全找不到北，赵晴梅真的是不管她的死活，本来就带着醉意的脸又涂了一层怒意，在灯下娇艳欲滴。

　　后天她还要去面试，林美波并不是不想工作的类型，只是每次这两个人喊自己出来的时候，她如果在上班时间，就必须请假过去。

　　之前林美波在一家外贸公司里头做文员，下午三点看到了赵晴梅在群聊里面发的瑰丽酒店下午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如果林美波晚去或者是推不开，黄琳娜阴晴不定的样子她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这种事情只要有好几次，工作也不用做了。

　　黄琳娜家里本来就有钱，她又是独生女，赵晴梅家里发家并不是太光彩，但是对比自己这种阶层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她俩当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可是林美波需要。

　　司机到了，是黄琳娜喊的，她还在聚会里面没有办法抽开身，赵晴梅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林美波，林美波只能低头说谢谢琳娜，赶紧带着托特包走了。

　　再喝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这一路上的冷风吹得林美波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本身就有点酒精过敏，浑身一点一点的红色斑点一时半会消退不了。

　　她租的房子离闹市区不算太远，司机全程一言不发，林美波迷迷瞪瞪的，到了目的地还是司机提醒她应该下车了。

　　高跟鞋踉跄了一下，林美波差点没摔下去，她有些晃，想扶着点什么东西。

　　有个人帮着接了她一下，手臂稍微有点细，应该是个女孩。林美波下意识想谢谢这个陌生人，抬眼一看，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

　　“美波，你醉了。”

　　这下醉意完全消散了，林美波被一瞬间的寒意代替，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脸长得像还是真的就是那个女人。

　　她还是跟记忆里面一样，有些消瘦，不过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不多，林美波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报复自己的吗？

　　是啊，自己比起赵晴梅，肯定是最好拿捏的角色，就算是要报复，也肯定是第一个先冲着自己来的。

　　林美波颤颤巍巍开口：“哈哈......好巧，你也住附近吗，恩诺。”被喊到名字的女人笑笑，她脸上还有一道烫伤的疤痕，没有完全消散。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缠着，安恩诺表情平淡，似乎是真的看到老朋友一样。她扫射了一圈林美波，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只是丰腴了一些，她眯了眯眼，有些不满意林美波的态度。

　　“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态度吗？”

　　林美波肯定是不敢走回去了，安恩诺都在这里了，她也只能咬咬牙随便在某个酒店定一个房间。只是安恩诺一直不走，她也不能直接就离开。

　　最后林美波只能随便找了一家城中村里面还在开宵夜档的粥店，安恩诺全程就这样看着她动作，没有制止，当然也没有离开。

　　她到底是想来干什么？这个疑惑在林美波脑子里面完全散不掉，像偏头痛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个人，跟中彩票一样的概率，让她碰上了。

　　安恩诺盯了很久，久到林美波以为这个人真就是来找自己叙旧的。结果往往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安恩诺从包里拿出手机，那双手上满是划痕，她解锁了手机，里面是林美波这些年来交往过或者是接触过的男生。

　　“你怎么有这些......”这是连黄琳娜都不知道的东西，还有一大堆社交软件发的朋友圈和征集对象的贴文，安恩诺摇摇头，重新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是三年前的鉴定报告和校园欺凌报告书。

　　而这份文件里面，只有林美波，没有其他两个人。

　　“你他妈的！”林美波没想到安恩诺就连报复人都只挑了自己，赵晴梅和黄琳娜她哪一个都没打算搞，就偏要搞自己。

　　这都欺软怕硬？虽说之前她们干的那些事也跟这个主题不谋而合了，可是凭什么就她一个人，而且这些东西一旦放出去，对于她林美波是灭顶性的打击。

　　别说平时的声誉了，自己想要讨生活上个班估计也会一直被影响，就算自己以后结婚，任何结婚对象看到这个东西，哪一个人还会找自己。

　　安恩诺把手机收回来，表情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像是刚刚翻开的是别人的故事集。

　　“我可以放过你。”林美波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安恩诺点点头，说：“只要，你帮我一块处理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