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14、公主之间的吻 今年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快，林美波已经发现黄琳娜手上开始有些脱皮，是天气太干了导致的。黄琳娜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限制她的社交账号，是她自己不愿意去看，只要她待在这个舒适圈里面，所有人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

　　一般当黄琳娜打她的时候，林美波又实在想跑。

　　林美波今天意外很想喝点榛子口味的咖啡，三年前她第一次喝咖啡没有仔细尝过，只觉得一口闷下去太苦了，现在已经习惯了，反倒有点回甘的甜腻。

　　她刚扫完二维码，随之弹出来的是安恩诺的信息，信息很简单，就是一个定位。

　　林美波点开聊天框，上次的聊天还是在艺术馆的时候，安恩诺什么都没说，只有单纯的一条定位信息。

　　是林美波家里的烘焙店。

　　“我也很久没见阿姨了。”安恩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林美波整个人跟噎了一口电池一样难受，她想干嘛？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就是不能到她妈妈面前。

　　林美波深吸一口气，只能回拨电话，没想到电话只响了一下，对面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算我求你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了，我也帮你举报了，你还要做什么？”林美波沉不住气，接通电话的瞬间一连串的质问扔给安恩诺，电话外的安恩诺安静听完这段话，久久都没说话。

　　等到林美波有些急切了，安恩诺才开口说：“嗯，对，我是来逼你的。所以不想我回去，你今天晚上在隔壁的白天鹅公馆等我。”

　　所有人都在逼她，林美波泄愤一样地把电话挂断，安恩诺久久看着通话界面出神，她不想说这种话的，但是林美波总是让她只能说这些话，不是吗？

　　“吃饭为什么不专心？”黄琳娜不悦的语气让林美波心虚，差点拿不稳筷子。好在黄琳娜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吃饭了，她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地皮的事情，一直都没办法分散精力在林美波身上。

　　换句话说，她也经常没有精力分给林美波，林美波本来不就是她的人吗？

　　时间快到了，林美波的表情经常写在脸上，配上黄琳娜这种人倒也是般配。每次都是赵晴梅这个事儿精讲到重点的时候，黄琳娜才反应过来。

　　“我快来事儿了，下楼买点。”黄琳娜皱了皱眉，林美波的时间明明不是这段时间，难道这段时间她吃了什么，还是没休息好？林美波紧张得要出汗了，整个肩胛骨都在发痛。

　　眼见黄琳娜没有多说什么，林美波低头点了点就赶紧出去了，现在还是八点，离安恩诺说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林美波拦了一辆计程车，甚至发型还没打理好，有些卷翘起来。

　　又是酒店房间，不知道这次是因为安恩诺生气还是什么，没有在酒店大堂，只给了安恩诺酒店的房间号。她有些紧张，她没有多少时间跟眼前这个人叙旧，房间里面的暖气开得不错，只是多少没有让林美波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晃了晃身子，甚至有些紧张到咬住手指头，等到几分钟后，酒店的房门才开出来，还是那副瘦削的样子，安恩诺眼底的劳累清晰可见，只是林美波完全没有心情去看罢了。

　　林美波满心满眼只有怨恨，她不知道为什么安恩诺非要咬死她，如果是要自尊，要道歉，她当然可以做到，为了钱吗？她仰头，甚至带了点幽怨的眼神看着安恩诺，安恩诺被这样的林美波影响到，竟是踉跄地退了两步。

　　落在林美波的眼里就是表态的信号，又要折磨她，还是要做什么？她源源不断被这个遥遥无期的未来要挟着，却没办法脱离。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林美波收了收裙摆，整个人直接跪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曾经我混蛋，我恶心，我做错事，我跟你道歉，如果你要钱，我可以分月给你，你打我吧，用棍子打我也可以，求求你放过我吧。”

　　安恩诺的脸色越变越可怕，明明是近乎忏悔的话，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是怕了，只是恐惧她安恩诺会做什么事情，不是真正从内心里面觉得对不起她。

　　你在期待什么呢，安恩诺，明明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你的心里还是那么痛吗？

　　你的心不是已经不会痛了吗？

　　林美波的视角里面没有看到安恩诺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只看到她的鞋子，是不合脚的高跟鞋，就跟那天在礼堂一样，三年前安恩诺明明最喜欢穿的是合身的平底鞋。

　　她的头发比三年前漂亮了，有些散乱的头发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发散开来，林美波低着头卑躬屈膝的样子，就像是可怜的天鹅，脖子那么漂亮，又那么一折就脆了。

　　终于，长久的沉默之后，安恩诺动了动，只不过她说的话让林美波心生恨意：“我没说的是这个，你担心什么，我只是很久没见到阿姨而已，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她不满意。

　　安恩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她到底想要什么？林美波也顾不上什么自尊自爱了，她跪着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抱住安恩诺的腿，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可以掌握她生死的女王，只能摇着尾巴求她高抬贵手。

　　“到底要什么，我是做错，我混蛋！”林美波甚至说到这份上，担心安恩诺以为自己诚意不够，竟然扇了自己好几巴掌。安恩诺只是这样平静看着，没有出口制止的意思。

　　“真可怜。”安恩诺俯下身，林美波抬头就能撞见这个人已经万般疮痍的灵魂。安恩诺脸上的疤痕那么近，近得她能吹气到那条疤痕上。

　　林美波被扯住下巴，安恩诺强迫她看向自己，无论这张脸有多么可怖，她都必须仔细看着。

　　“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可怕干什么，至少你的初吻是我的，我的初吻也是你的。”安恩诺睁着眼睛，那漂亮的睫毛忽闪忽闪，吻住了林美波。

　　不同于黄琳娜的撕咬征服，安恩诺的吻向来克制又疏离，她只是淡淡地吻住了林美波的双唇，甚至都没有多深入几分，就把两个人分开了，如果可以，这样的场景甚至还以为是公主之间的吻礼。

　　三年前也是这么眷恋的吻，物是人非，她们之间早就破碎到没办法重圆，安恩诺还是习惯用如此温柔的吻来封口。

　　她想林美波了。

　　夜晚的天台有些渗人，安恩诺是住宿生，这段时间一直传着说她是同性恋的传闻，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人窃窃私语的样子，甚至还有人说安恩诺这个人就是在外面跟很多社会人士玩，恋爱也是专门找大很多的女人谈恋爱。

　　林美波实在放心不下，这段时间她眼见安恩诺已经有些心态不好，少女之间的情绪总是如此明显，只是一点点恶意都会让少女想整个晚上。

　　更何况是如此铺天盖地的恶意。

　　天台上的风吹得凛冽，林美波小心翼翼地打开有些生锈的铁门，声音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涩。她打着手电筒，眯缝着眼睛想看看安恩诺是不是在这里。

　　这么冷，现在已经接近冬天，会冻坏的。

　　少女穿的有些发旧的鞋子在天台这种略带粗糙的地板上摩擦出难听的声音，安恩诺就在天台的栏杆上，任由风吹过她的头发，发丝阵阵，像漂亮的蝴蝶。

　　林美波走到安恩诺身旁，脚下还有安恩诺喝完的饮料，林美波把手电筒放在旁边，调低了一些亮度。她有些试探地问了一句：“恩诺，不开心吗？”

　　少女听到了，只是没有转头过来，林美波向前，也跟安恩诺一样站在栏杆前，竭尽凌晨的风冷冷的，把两颗寂寞的少女的心，在此刻吹拂在一块。

　　“最近的事你听说了吧？”安恩诺说，她像是自暴自弃一样，想要用这件事推开林美波。林美波有些心疼，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回应。

　　“你也不要跟我这个同性恋一起玩好了，会给你带来晦气的。”安恩诺话里话外推开的意思那么明显，她真的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她跟林美波之间。

　　也许，传闻说的是真的，她安恩诺就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林美波都快急坏了，她虽然爱慕虚荣，但是跟安恩诺在一起玩的时光也是真的快乐，她不能作假。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用了点力气把安恩诺拉下来。

　　手电筒折射的光，恰好烘住了她俩之间的空间。

　　“我不在乎！”林美波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比起其他，如果让安恩诺不开心的事情，她也不想管了。

　　女孩顿住了，或许她就是跟传闻说的一样，不然怎么能解释她现在如此躁动的心，安恩诺如遭雷击，她心里自此明白了什么。

　　“我——”林美波还想说点什么，那可爱的碎发随着安恩诺的动作动了动，她竟然是抱住了林美波的腰，吻了下去。

　　实打实地吻了下去。

　　借着这晚风，两个少女交换了彼此人生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