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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睁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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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首先一顶藕合色花帐映入眼帘。
这是哪儿?
林秋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疼痛,转过头,她顿时吓了一跳。
一个男人躺在身侧。
这是一个相当好看的男人,称得上是漂亮,两条眉毛细细长长,看得出是经过精心修剪,很干净。
他的嘴唇……居然还涂了胭脂?这是男人么?这么想着,林秋就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胸膛。
……平的。
“林小姐摸够了么?”只听耳边蓦地响起了一个慵懒好听的声音。
林秋倏地一惊,连忙伸回那只还摸在精瘦胸膛上的不安分的手爪,抬头,不经意便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眼。
人如其声,他的眼睛宛如猫一般的慵懒,细细长长,竟然还透着些许的妩媚。
见林秋一副呆愣的模样,他用一只手撑起头,黑亮柔滑的长发顿时洒了一枕头,那只手隐在黑发中间,白得越发像一根莲藕:“怎么,林小姐还想要?”
“要什么?”林秋愣木瓜一样地问道。
“呵呵。”那人十分女人地笑了一下,嗔道:“这种事还要我明说么?昨晚上小的可被小姐折腾地够呛,呶,你看,这背上可全是你的印记呢。”
说着就转过身去,于是林秋就看到了他的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一条条红色的印子赫然落入眼帘。
林秋当场就吓了一跳,口齿都有些不利索了:“这,这,这……都是我弄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我,我……”‘我’了半天,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呢?于是反应慢半拍地问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他说:“你想赖账?”
林秋联想起那些吃霸王餐的人的悲惨后果,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
“不记得了?”
林秋感激涕零地点点头,说:“我知道自己昨晚喝了很多酒,可然后的事就不太清楚了。”顿了顿,她惶恐地瞪着他,舌头仿佛吸了大麻似地颤颤巍巍:“那个,你,你真的和我……那个了?”
“这里是醉春楼,小姐昨晚专门指了小人侍寝。”
这个回答犹如晴天一个霹雳,林秋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旋转,旋转……
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自己女扮男装来到这里,然后喝了很多酒,旁边好像还围着很多人,一直劝酒灌她,也不知怎么的,她伸手随便指了指,似乎指到了一个人,难道当时指到的人就是他么?
那么,她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时间回到白天。
“什么,退婚?!”
“是的,退婚。”
林秋一把抓住面前俊秀男子的衣领,奋不顾身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退婚?理由呢,你必须给我个理由,否则我死不瞑目!”
男子从她手里挣脱出自己的衣领,整了整,冷眼说道:“若不是父母之命,想我裴向阳会跟你这个卖鱼的有来往么,还与你指腹为婚?!我爹娘不嫌弃你们家是卖鱼的,你就应该知点好歹,
稍稍有个女孩子的样吧,可你不仅行为粗鲁,还跟一群野男人耍拳斗酒,而且,而且……”
林秋咬牙道:“而且什么?”
裴向阳抿抿唇,声音虽小但仍旧能让林秋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你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馊鱼的臭味,我实在受不了。”
晴天霹雳。
林秋被打击地心肝乱颤,一股气哽在喉间上上不来,下下不去。
裴向阳毫无察觉地继续说道:“身为女孩子家,如此大大咧咧,不成体统,试问有几个男人会要你?”
林秋被他教训得说不话来,脸色黑得要发作不发作的,无奈人家说的都是真的,于是手就忍不住抽筋了起来,颤抖个不停,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是‘前未婚夫’的男人搂着一个小鸟依人,通体发香的女子扬长而去,林秋终于爆发了,谁说我没男人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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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现在只想拿个东西来砸自己的脑袋,抬头一看,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悠哉喝茶。从这角度看过去,这个人的侧脸也相当耐看,挺秀的鼻梁,浓密的睫毛,简直无懈可击。
也许是泄愤心理,林秋想,裴向阳算什么,跟他一比那就是一坨屎。
林秋终于忍不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过了。”
“可我不记得了。”
他转过脸,笑笑:“小姐就算知道了我的名字又如何,过了今天,也许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确实……虽然这样,可林秋却并不想就这么结束,说道:“我给你银子,你告诉我名字。”
说着就去翻自己的衣服口袋,一翻之下就傻了眼,口袋空空,什么都没有了,连那条绣得惨不忍睹的荷包也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么?”那人晃晃手里的东西。
林秋一看,正是自己那条丑得要死的小荷包,当初为了给裴向阳绣这个东西,她的手指头都不知道挨了几下刺,也怪不得人家连看都不爱看了,就这丢人的技术,早就该用布蒙起来不见天日,自己居然还厚着脸皮去显摆。
那人笑说:“小姐昨晚把它给了我。”
林秋尴尬地说:“银子给你,那个荷包能不能还给我?”
“这荷包很重要么?”
林秋忙不迭点点头。
那人并没有马上把荷包还给她,反而拿在手上端详了一阵,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看来这个荷包的确是很重要。”林秋丈二摸不着头脑,又听得他说:“这荷包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又绣得如此‘鬼斧神工’,既然小姐这么重视,想必应当是件宝贵之物吧?”
将荷包还给了林秋。
“应该是吧。”林秋感觉脸有些发烫,接过来,立刻就把它塞进衣服里,死也不拿出来了。
“小姐以后若是还来,就点‘桃灯’的牌子。”
他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林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又想起了这里是烟花之地,不宜久留。下床穿好衣服,做贼似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醉春楼,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被老爹知道她跑到妓院跟一个男人睡了,那把祖传的削鱼刀非把她活活剜掉一层皮不可,越想越渗,于是跑去了东街的小酒馆,先喝酒壮壮胆。
小酒馆内人声鼎沸,一大早就来了很多客人。
林秋一进去,酒馆里的人全部齐刷刷地都盯过来瞧,眼神各种各样,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怜悯的。
“秋姑娘这么早就来了,鱼都卖完了?”掌柜的正在招待客人,见了林秋忙上前问道。
林秋无暇顾及别人,说:“掌柜的,给我上一壶酒。”
“行,你等着,马上来。”
酒没一会儿就端上来,林秋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不是林秋么,听说被裴家退了婚,怎么跑到这儿喝酒来了?”
“这都不知道,借酒消愁嘛。”
“……”
客栈里‘嗡嗡嗡’地声音越来越响,一旁的掌柜用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看着她。
那边的正主一副超脱一切的模样,没人事儿似地喝着二锅头,仿佛众人口中谈论的那个应该躲在家中以泪洗面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秋儿姐,不好了。”
这时,从酒馆外面飞奔进来一个瘦瘦的‘竹竿’,快得仿佛被人追杀。
林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问:“皮二,出什么事了?”那个叫皮二的嚎了一声:“秋叔要去裴家杀人啦!”
林秋赶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爹抡着祖传的杀鱼刀,站在裴府门口唾沫横飞地大骂。
“裴修,你给我出来,这门亲事凭啥你说退就退了?言而无信,忘恩负义的老不羞,长几根胡子就拿自己当葱,我们林秋哪里配不上你那个歪瓜裂枣的儿子了?她是去偷野男人了还是……”
林秋趁他没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赶紧上前劝阻:“爹,你这是干啥呢,快回家去。”
林广富昨天见她一晚上没回来,急得头发都冒烟了,此刻一见她,骂得更大声了:“死丫头,你死去哪里了?!”
林秋不想在别人家门口丢脸,尤其是刚退了自己婚的裴家,连拉带扯地把自己老爹拽回家去。
林广福发泄完了,才想起来问道:“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寻短见了。”
林秋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女儿像是这种人么?”
林广福说:“秋儿,你放心,裴家那里爹再去说,他们不能言而无信……”
林秋说:“他们要想退婚的话就让他们退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儿又不是没人要了,难道就非得嫁他们裴家了么?”
林广福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一个姑娘家,这还没出阁就被人退了婚,名声总是不好的。”
林秋闻言,心虚地低下了头。
两人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臭腥味。
林广福哎哟了一声,大叫:“我的鱼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放鱼的仓库,原来昨晚存放的那些鱼已经开始发臭了。
“完了,这次真是赔死了。”林广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秋埋怨道:“爹,我不是叫你别贪便宜买这么多鱼么,这下又卖不掉了吧?”
林广福丝毫不知道悔改,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一大早去找你了,我能放着这些鱼不卖么?才三文钱一斤呀,我还想这次要赚大发了呢。”
林秋扒拉了一下那些发臭的鱼:“没办法了,把它们晒一晒,做成咸鱼干算了。”
林广福说:“你作死啦,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蠢女儿,把这些鱼都晒干了,那个价都不知道掉到哪个沟沟里了,我还要不要赚了?”
林秋没好气地说:“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你还想赚?”
林广福痛心疾首。
林秋挽了挽袖子,动手把那些臭气熏天的鱼搬到太阳底下晒,索性这几天阳光不错,大概明天中午就能晒干了。
“爹,这些鱼就先放这晒着,我去码头的集市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鱼。”
林广福连忙说:“秋,我跟李老头说好了,以后都去他那里进货。”
林秋不悦地说:“你还没被他坑够呀?”她都不稀说那个老头了,上次到他那里进货,十斤的鱼起码有三斤是掺了石子儿的,事后被发现,居然还好意思说是‘胆结石’。
林广福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他的鱼是最便宜的,到时你掌掌眼就是了。”
林秋哼一声,出了家门。
码头的集市。
男人的酒臭,河岸上的鱼腥味,还有海风里的咸味,这是码头上特有的味道。
“哎呀,这不是秋么,又来称鱼了?”一个穿着麻布衣服,胡子拉渣的老头笑眯眯地冲林秋叫嚷着。
林秋虽然不情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喊了声:“李叔好。”
李老头招呼她过来:“来李叔这儿看看不?全是刚打的鱼,新鲜着嘞。”
林秋刚想拒绝,旁边就响起了一个爽朗的声音:“李老头,你怎么还有脸皮让秋买你的鱼呢?”
“臭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话把李老头气得直咧咧。
只见李老头口中的那个臭小子长得剑眉虎眼,由于经常在码头搬运货物,使得身材魁梧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个练把式。
林秋问他:“水生哥,你那里还有新鲜的鱼么?”张水生挠挠头,居然腼腆了起来:“有有。”
装好了鱼,张水生说:“这儿离你家有些远,你一个女孩子不好搬,我来帮你吧。”
林秋忙说:“没事,我带了轱辘车,推回去就行了。”张水生笑了笑,说:“跟我还客气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林秋婉言道:“这怎么好意思。”
一旁的李老头插嘴说:“闺女,人家愿意干就让他干呗,得了一免费劳工,你爹该笑得合不拢嘴了。”
张水生的脸微红,佯怒道:“秋,我们走,别理这老不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