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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意外事件6
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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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雷霆接连不断坠落,一道接着一道,威势滔天。周遭无数生灵惊恐不已,纷纷四散奔逃,唯恐被天雷余波波及。
可诡异的是,漫天天雷仿佛刻意避开了那朵小白花,雷霆肆虐四方,偏偏半点威势也不曾沾染到它分毫。
待第十道鸿蒙雷霆轰然落地,黑龙依旧从容淡定、游刃有余,已然稳稳扛过雷劫半数。
余下半数雷劫,不再试炼肉身与外在修为,转而淬炼心境与神魂。
黑紫色的雷霆不再狂躁劈落,反而凝成细密的雷纹,缓缓缠绕上她的周身,顺着经脉游走,直抵神魂深处。
黑龙她眉眼微阖,周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沉稳,任凭雷纹淬炼神魂,哪怕神魂传来阵阵灼痛,依旧面不改色,牢牢守住道心,任由雷力涤荡修为杂质,夯实神魂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鸿蒙雷霆终于渐渐散去,翻滚的乌云缓缓消散。
黑龙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沁出一缕猩红血迹,显然方才淬炼内境的雷劫耗损极大,可她眼底依旧淬着金光,未曾有半分退缩。直至最后一缕雷纹融入神魂,她才终于松气。
下一刻,浩瀚无垠的天地法则骤然涌向她,周身气息轰然大涨,修为境界节节攀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晦涩难明的法则光晕,神圣又霸道。方才还苍白虚弱的面色瞬间恢复如常,肌肤透着莹润光泽,周身威压比渡劫前更甚数倍,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流转的气息。
一旁的小白花高兴的晃动着叶子,拔下两瓣花瓣融进了龙临姝体内稳定了对方的法则气息与滋养着神魂。
就在这时突然天穹之上骤然凝聚出一只由黑紫色雾气凝成的巨手,带着至高的威压,径直朝着那朵白花抓去。
“姐姐,我怕。”
那白花感受到了危险,小奶音颤抖的呼叫,两片叶子瑟瑟发抖地护在花瓣上,花茎也竭力弯折下去,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想要彻底隐去自己的存在。
但显然这样做没有任何用,那朵参天之花,就这样被那只巨手轻轻的连根拔起,根系脱离土壤的刹那,浓郁的黑紫色雾气便缠上它的根茎,如同温顺的养分,缓缓滋养着这朵受惊的花。
黑龙与红花看到这炸裂的场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黑龙心中暗自纳闷:这鸿蒙世界意志到底想做什么?明明感受不到半分恶意,好端端的为何偏偏要抓走小白花?
红花心中愤怒滔天:这鸿蒙世界意志发什么神经?她弟弟都被吓到了。
心念转动间,红花与黑龙手上动作丝毫未停,立刻催动自身磅礴法力,想要上前阻拦、护住小白花。
可终究还是力有不逮,被冥冥之中的法则屏障牢牢阻隔,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瑟瑟发抖的小白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感动得一塌糊涂。
姐姐,老大。呜呜呜你们对我真好,都在保护我不被大坏蛋抓走。
就这样那朵白花便被这只巨手裹挟着,带入了一个死寂荒芜、毫无生机的虚无空间。
虚空中央,两枚雾气球凌空悬立。
其中黑紫色雾气球,弥散出彻骨毁灭气息,至高无上,浩瀚如渊。
世间生灵但凡敢有半分靠近,便会在顷刻间魂飞魄散,不可直视,亦不可冒犯。
另一颗氤氲凝翠的雾气球,周身漫溢磅礴生命气息,同样凌驾万物、至高无上,生机绵延如万古苍冥,温润中自有无上威压,与那黑紫毁灭之球,一灭一生,镇锁此方天地。
陆秉渊无从知晓,这片看似空茫虚无、死寂荒芜的禁地,真正名号乃是——鸿蒙世界意识本源之地。
而虚空之中静静悬立、始终流转不息的两颗光球,一枚翻涌暗紫迷雾,一枚氤氲凝翠流光,正是至高无上的鸿蒙世界意识。
陆秉渊看着那朵白花被轻轻安置在了这里,根茎上缠绕的浓郁黑紫色雾气也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温顺的养分,源源不断地渗入其中,持续滋养着它。
那朵白花初入这陌生之地,原本绽开的花瓣悄然合拢,似在无声地瑟瑟发抖。
一旁翻涌暗紫迷雾球迅速上前,静静悬浮在它身侧转圈。
而另一颗氤氲凝翠流光的球,反而离得远远的,不想靠近。跟避慊似的,周身气息隐隐透着几分无语,看上去好像还挺慊弃那暗紫光球一般。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陆秉渊只觉这场梦荒诞莫名,可ta偏偏无力干预分毫,更无法从这梦境里苏醒。
不知又沉寂了多久,那朵白花像是察觉到暗紫色球与氤氲凝翠流光的球并无恶意,也不会伤害它。
那朵白花便缓缓舒展合拢的花瓣,轻轻梳理起㤭㶧的花瓣,梳理完毕后,竟开心地轻轻摇晃起来,甚至大着胆子,将叶片伸向那颗悬在一旁的黑紫色球。
一直静静转圈观察着那朵白花的黑紫色球体,心底欢喜。见那片叶子轻轻探来,它没有丝毫抗拒,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那朵白花的叶片毫无阻碍地触碰到黑紫色球体,它欢喜地将花茎弯向对方,用柔软的花瓣轻轻蹭了蹭那颗圆球。
那颗黑紫色球体也给出了回应,轻轻挪动身躯,也蹭了蹭那朵白花。
那朵白花像是终于又寻到了玩伴,欢喜地摘下一片花瓣,轻轻贴在了那颗黑紫色球体上。
那颗黑紫色球体并没有将那片花瓣丢弃,反而将它缓缓吸纳进了体内。
那朵白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顿时欢快地轻轻晃动起来,看上去很是雀跃。
远远避开的氤氲凝翠流光光球,周身都散发出慊弃的气息,随后轻轻旋过身体,索性扭过头去,再不看向那边。
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陆秉渊吐槽:“(눈_눈)……这花怕不是缺根筋,也太傻了,总感觉那颗黑紫色球没安好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朵白花渐渐形成了不变的习惯——每日仔细梳理好自己的花瓣,便亲昵地蹭一蹭那颗黑紫色球体,再摘下一片花瓣轻轻贴在对方身上。
除了那白花始终不敢亲近那枚氤氲凝翠、流光萦绕的光球。
那翠色光球看似并不厌弃那白花,却始终刻意疏离,从不允许它近身。只要那白花稍稍朝它靠近,它便立刻旋身退远,避得干干净净。
而那朵白花看见黑球将花瓣吸收进体内,它便会雀跃地晃动身躯,围着黑球欢快打转,累了就紧紧抱着黑球,安静睡去。
那颗黑紫色球体也格外怪异,非但不曾伤害那朵白花,反倒纵容着那朵白花整日玩闹。就连入眠时,也会用自身的黑紫色雾气将那朵白花笼罩起来,并紧紧贴着那朵白花一同安睡。
这方空间也因那朵白花的存在,随着时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死寂荒芜、连半分生机都无的空间,竟渐渐滋生出草木。只是这些新生的花草,都与那朵白花带着一两分的相似,一点点将荒芜的虚无填满,让整个空间都弥漫起鲜活的气息。
除了那枚翠色光球见了这些花草,总会流露出十足的慊弃气息之外,这本源之地,便再无半点别样波澜与变化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朵白花依旧按着自己的习惯,梳理好花瓣后,便摘下一片,贴在那颗黑紫色球体上。
而这次,黑紫色球体将花瓣吸入体内后,缓缓释放出一股浓郁的黑紫色雾气。
雾气轻柔地将那朵白花整个笼罩,那朵白花没有丝毫反抗,温顺地任由那股雾气渗入自己的体内。
等那股黑紫色雾气被那朵白花吸收完之后,那朵白花的所有花瓣都变得皱皱巴巴的,整朵花还透着一股格外“疲惫”的感觉。
而这一次,那枚氤氲凝翠的流光光球,也一反常态,主动上前,狠狠撞了一下那黑紫色的雾气球。
陆秉渊满心疑惑,只静静观察着,它们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举动。
直到有一天,那朵白花周身悄然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
纹路顺着花瓣脉络缓缓蔓延,与它吸收了无数次的黑紫色雾气同色,像是被深深烙下的印记。
但那朵白花全然没把自身的变化放在心上,内心完全信任那黑紫色的雾气球不会伤害它,依旧每天开开心心地黏在那颗黑紫色球体身边,撒㤭蹭闹,半点不曾在意周身多出的暗紫纹路。
陆秉渊只觉得古怪,却又说不上缘由。
当然ta觉得古怪,再正常不过。
若是此刻黑龙,红花撞见这一幕,定然会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愤怒的怒骂——世界意识竟这般不要脸,忽悠那朵小白花,将自身意识与对方彻底交融,从此二者同生共死、密不可分。
这也是为什么那翠绿色球会撞对方的原因,毕竟连它都觉得黑紫球体实在太过无赖、太不要脸了。
陆秉渊静静看着本以为还要看很久的时候,画面骤然一转。
ta就看见自己一袭红衣胜火,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腰间挂着的折扇轻晃。既有谪仙的清冷出尘,又有独步九天的肆意张扬。一眼望去,宛若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逍遥自在,不可一世。
偏偏那样的自己会毫无顾忌的扑进一个人怀里,声音清润又带着几分甜蜜的撒㤭一声声唤着“师尊。”眉眼间也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依恋,眼神里甚至划过一丝无法察觉的痴迷。
而被唤作师尊的人身着墨金色衣袍,长发以金冠半束,余下墨色发丝垂落肩背,黑如泼墨,亮似玄玉。
面容虽看不真切,可那双纯黑的眼瞳却深若寒潭,无波无澜。周身气息沉静如万古深渊,墨色沉稳,金纹尊贵,一静一动皆是神明威言,不可冒犯。
就是这样一位令人不可直视的神明,却独独对梦里的ta卸去了所有锋芒与威严。
“阿渊,乖。”那人温柔又虔诚的拍了拍ta的后背,“不生为师的气了,好不好。”
ta紧紧抱着那人坚实的腰腹,将脸埋在那人的后颈生气的撒㤭道:“才不要,除非师尊告诉我,你的心悦之人是谁?”
“神明无心,亦无悲欢。为师哪有什么心悦之人?”那人宠溺的笑了笑,伸手将ta从怀里轻轻捞了出来,温热的掌心稳稳捧着ta泛红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ta细腻的肌肤:“再说了,你日日夜夜陪在为师身边,可曾见过其他人?”
“骗子,师尊你撒谎。”ta愤怒的拍开那人的手,盯着那人无波无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当真没有心悦之人,那鸿蒙世界为何会滋生魔气?师尊本就是鸿蒙世界意志其中之一,倘若未曾生出凡人的七情六欲,又怎会平白衍生出这魔气?”
说到这儿,ta像是被那人的隐瞒狠狠刺中了内心,鼻尖一酸,伪屈地别过头不再看对方,嘴上却不饶人。
“师尊,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儿。我自诞生灵智起没多久,就被你用鸿蒙本源温养着,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ta说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可为何您有了心悦之人竟对我有所隐瞒呢,难道那人竟比我还重要吗?师尊明明说过,我是最重要的,您怎么能骗我?”
那人听到ta带着哭腔的声音,无波无澜的眼眸里竟产生出了一丝慌乱。
“阿渊,别哭。那人心疼的将ta抱在怀里,手掌温柔的抚摸着ta的后背,“是为师的错,为师不该对你有所隐瞒,不哭好不好?”
ta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道:“我不哭,但师尊必须告诉我让你产生七情六欲的人是谁?”
那人眸色微顿,带着几分犹豫,将ta从怀里轻轻拉出,捧着ta的脸认真道:“阿渊抱歉,为师不能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不是关于这件事的任何问题,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好嘛?
“不好。”ta怒气冲冲地反问,“师尊,在你心里,那个人……比我更重要,是吗?”
那人沉默不语,像是默认了ta的反问
可无人知晓,这二者从无轻重之分。
隐瞒的心悦之人,自始至终,都只是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男子,让ta动了凡心、生出七情六欲的,也从来只有ta一人。
只是满腔愛欲,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敢开口。
毕竟在男子眼里,ta只是敬重又依赖的师尊,却从无半分愛慕之情。
一旦将这份逾矩的心意说破,怕是连如今这般朝夕相伴的亲近,都再难拥有。
梦里的ta见那人沉默不语,赌气又愤怒的吼道:师尊你这个骗子。”
话落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人的神殿。
而作为梦中旁观者的陆秉渊,望着自己那般幼稚执拗的举动,只觉满心无语,腹诽道:“怎么感觉怪怪的呢?自己好像有点疯癫呢,那痴迷的眼神总感觉自己会大逆不道。”
就在陆秉渊暗自腹诽之际,眼前梦境画面又骤然一转。
只见自己惬意悠闲的坐在一棵极其神奇的树上,此树通体呈冰透淡紫色,晶莹如紫玉凝霜,巨木参天,还萦绕着玄奥莫测、荒古晦涩的气息,不可窥探,叫人一眼望去,便觉神魂震颤,魄动魂惊。
而此刻梦境中的ta,却十分悠闲的抬眼看了眼枝头上的果实,下一秒一枚枚圆润饱满、流光溢彩的淡紫色果实就神奇的往ta身边飞去。
ta一张嘴果实便如同有灵识一般,乖乖进到ta嘴里。
树下那只老虎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优雅却急切的飞到近前,仰头发出一声声温顺的低吼。
它尾巴轻轻晃着,脑袋低垂,一副乖巧讨好到了极致的模样,下一刻便突然口吐人言:
“主、主人……您、您赏小兽一颗吧……就一颗,我还没尝过什么味呢。
ta神情疑惑:“你自己摘就行了呀,小白虎。”
小白虎闻言,脑袋垂得更低,一对虎耳可怜巴巴地耷拉着,声音细弱又委屈:不可以摘的,只有主人能碰,其他靠近和摘果子会被神明大人的鸿蒙神雷劈的,我不想被劈成渣渣,神魂俱灭。
它说着,还下意识往ta身边缩了缩,虎眼里满是心有余悸,一副又馋又怕、只能眼巴巴指望ta的模样。
“这又不是什么很稀奇的果子,我吃着也没啥效果呀。”ta随手一挥,两枚果子便缓缓飘到老虎面前:“吃吧。”
老虎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声道谢,欢喜得尾巴都快摇成了虚影:“谢谢,主人。”话落就吃到了嘴里。
鸿蒙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到极致的鸿蒙气流,瞬间席卷老虎四肢百骸。
老虎只觉自身本源被缓缓淬炼、夯实,神魂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空灵通透。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亲近感自天地间缓缓涌来——那是世界亲和度在悄然攀升,虽只攀升了0.1,但已是天大的造化。
能增加鸿蒙世界亲和度的至宝,唯有这鸿蒙果,且能否被天地垂青、真正涨上一丝亲和度,也全凭世界意志心情。
它能斩获这0.1的鸿蒙世界亲和度,已是受天地格外垂青,但老虎心中却清楚的跟明镜似的——这绝非偶然。
若不是因为主人,换作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吃呢?即使吃到,只要神灵大人和神明大人一方不愿意,哪怕吞下无数枚鸿蒙果,也未必能撬动分毫亲和度。
它今日能得这一丝天地青睐,全是主人赐予的无上机缘。
要知道无边的鸿蒙是万界唯一,万界诞生于鸿蒙,且由不同的无形界限诞生出无穷无尽的至高世界、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
鸿蒙至高,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万界生于鸿蒙,归于鸿蒙,却永远无法超越鸿蒙。
这,便是天地间最至高、最本源、最不可撼动的真理。
鸿蒙世界生灵自诞生灵智起,世界亲和度为零,就是至高无上的幸运,不会刚一生出灵智便被世界本能排斥、驱逐,坠入诸界,沦为有灵却无法化形的残灵。
而这二枚鸿蒙果,便让它的世界亲和度从死寂的零,跃升到生灵梦寐以求的0.1,往后修行、感悟天地、穿梭世界,经历雷劫等,都将事半功倍,再无被世界排斥和性命之虞。
只是这等逆天至宝,在陆秉渊手中却显得极其平平无奇。
ta乃是鸿蒙世界意志诞生之后,第二个孕育出灵智的先天生灵,真身乃是一株鸿蒙双生花其中的善花。
诞生不过2个纪元,便被鸿蒙世界意志其中之一以鸿蒙本源日夜温养,世界对ta的亲和度无时无刻都在攀升。
鸿蒙果那等逆天增益,对ta而言自然半点效果都无,只当是一颗口感清甜、滋味非常不错的寻常果子罢了。
ta指尖轻捻发丝,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向心满意足舔着爪子的小白虎,淡淡开口问道:
“小白,老大和殊华姐姐都下凡历劫去了,我姐姐又不爱搭理我好无聊啊。”ta焉焉的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说,“师尊为何这段时间还不来见我,以往ta都是很快就来找我的。”
小白虎闻言,耳朵猛地竖起,原本满足的神情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声音也心虚的不行:
“回、回主人……神明大人自那日您赌气离开神殿后,便下凡历劫去了……”
听到这话,ta原本清润的眉眼覆上一层戾气,先天生灵的威压无声炸开,连周遭的灵气都不敢靠近。
ta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为何下凡历劫?如此重要的事,我不知道?”
小白虎吓得四肢一软,连忙趴伏在地,浑身毛发倒竖,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瑟瑟发抖,声音颤得不成调:
“主、主人……小白不是故意隐瞒的……只、只是神明大人说、说是要去凡尘走一遭,斩断、斩断执念……”
它拼命压低身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神明大人历劫前吩咐过,不许、不许告诉您……怕、怕您生气,怕您阻拦……”
ta的手指猛地攥紧,捏的咯咯作响,红衣之下,神魂都在剧烈震颤,
鸿蒙世界感受到ta滔天的愤怒与不安,天地灵气骤然躁动起来。
无数ta素来偏爱的灵果自动脱离枝桠,流光溢彩、带着温顺的气息,一枚接一枚轻轻飞到ta身前,绕着ta缓缓盘旋,像是在笨拙又虔诚地哄着ta。
ta却看都没有看一眼,漫天灵果绕身盘旋,也暖不透ta此刻冰凉的心。
那些沉默、那些犹豫、那些不敢言说的隐瞒,全是为了一场连ta都无权知晓的、奔赴凡尘的断情劫。
ta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翻涌的难过与慌恐,声音轻得发颤,带着破碎的伪屈与愤怒:
“师尊……你所执念的到底是谁?为何连我……你都要隐瞒……”
话落,ta自树下一跃而下,急奔至神殿前,刚要踏入,便被一层无形结界阻挡在外。
ta眼底漫开一片茫然,指尖触摸着一片冰冷坚硬的结界壁垒,内心十分不是滋味。
从前但凡师尊,阿姐,殊华姐姐,老大所在之处,ta向来随心所欲、畅行无阻,从未有过阻拦。这是第一次,ta被师尊的结界硬生生隔绝在外。
跟在背后的白虎急忙的跑到ta面前,柔声劝道:“主人,您别气……神明大人已经过完九世了,只是每一世都没能斩断执念。不过您放心,第十世之后,神明大人便会回来了。鸿蒙一日,凡间亿年,很快的。”
望着眼前隔绝ta的结界,身体气得颤抖,喉间溢出暗哑的自嘲。
“很快?”
“师尊历劫连招呼都不愿打一声,我怎么知道,第十世之后ta还会不会回来?”
“主人。”白虎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连它都能一眼看穿,神明大人早已因执念,生出了本不该有的七情六欲。
它的主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唉,要是神灵大人和临姝老大在就好了,没准还能劝动它的主人。现在只能找念初老大劝了,要不然它家主人性子这么犟种,指定又得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师尊在哪里历劫。”ta那双红瞳带着滔天的愤怒问道。
白虎声音细若蚊蚋:“回、回主人……是、是长生星。”
“那是何处?”ta皱眉询问。
“那是一方下界凡尘,生灵寿元绵长,近乎长生。”白虎顿了顿,不敢隐瞒,“可并非不死。纵然寿数无尽,若遇歹人、受了重伤、得了重病……依旧会殒命。也是神灵大人,临姝老大历劫的世界。”
“师尊为了斩断对那人的执念,甘愿下凡历经各种苦难,成为一个会痛、会累、会死的普通人,真是好一个执念……”
ta忽然笑了,笑得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那笑容裹着最刺骨的寒凉,比漫天雷劫更诛心。
ta抬手抹了把眼角,凝着淡淡紫光的眼泪,一落地便碎成一片晶莹——就像ta曾以为牢不可破的朝夕相伴,到头来也轻得一碰就碎。
“我以为我是师尊心尖上唯一的人,是被你用本源日夜温养、捧在掌心的唯一徒儿。”ta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红色的瞳孔划过一丝疯狂,声音却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烟,“原来到头来……也只是我以为,阿姐说的果然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小白虎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素来被神明偏爱的男子,一点点被蚀骨的伪屈与恐慌淹没。
“为了斩断对别人的执念,师尊你连我都可以抛下,那就不能怪我无法无天了。”
ta望着将ta隔绝在外的结界掷地有声,“我倒要看看——让你甘愿历劫的人,究竟是谁。“
小白虎闻言,连忙阻拦:“主人不可啊,你的神魂太过强大,那方世界承受不了的。”
“我自封神力,一缕残魂入世不就好了。”
小白虎吓得虎眼圆睁,声音都破了音:
“主人!万万不可啊!碎神魂……一个不小心,那是会伤及根本的啊。”
“我不在乎。”
“可是残魂入世,记忆会散,灵识会弱,您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老大,忘了神灵大人,忘了念初老大……忘了神明大人啊!而且因为是残魂,您的命格必定极苦——自幼孤苦、无依无靠、多灾多病、受尽磋磨的命啊,而且非常的容易死亡!”
“历劫而已,就算一生颠沛流离,无依无靠,不得善终,也不过是体验一下凡人的一生罢了,至于容易死的问题,我自有妙招。”
陆秉渊在梦境里,将前因后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抽,心底只剩一片一言难尽的无语。
合着……ta在凡尘里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罪,颠沛流离、病痛缠身、无依无靠……
全是ta自己心甘情愿的,真是倔得让人没话说。
就在陆秉渊吐槽的时候,画面骤然又一转。
白紫色梦幻至极的神殿之中,自己手中法力凝聚一掌打向自己。
一大口鲜血从ta嘴里吐出,ta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手中一粒尘埃一大小的灵魂碎片。
ta心满意足的笑了,话语里充满了不该有的情感:“师尊,你说过的。我是你唯一的徒儿。你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你只能是我的,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属于我的。”
一道愤怒却沉稳的女声骤然响起:“陆秉渊,你是要造反吗?你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你知不知道墨斯年是你的师尊——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存着这般肮脏的心思,若是让ta知晓,ta定会亲手杀了你,明白吗?”
ta转身看向自己的姐姐,语气愤怒又伪屈:“阿姐,师尊不会杀我的——ta说过我是ta唯一的徒儿,ta只会对我一个人好,只对我一个人毫无保留。”
慈念初看着自家弟弟疯狂又伪屈的控诉,心疼得厉害,却还是冷声骂道:“糊涂!愚蠢!今时不同往日——ta已经动了凡心,有了心爱之人。在ta眼中,你只是徒儿。你要是敢动ta的心爱之人,或者害ta无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你说ta会不会杀了你?你说ta会不会恨你?”
ta痛苦地后退几步,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ta清楚地知道,害怕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师尊哪怕不会杀了ta,也一定会恨ta。
可ta做不到。被惯得无法无天的ta,做不到看着属于自己的师尊、自己的心愛之人,和别人在一起,收回对ta所有的偏愛。
明明是师尊先招惹ta的。师尊与ta神魂相融,师尊与ta结因缘锁,师尊亲手教ta练剑,赠予ta法器,与ta同榻而眠。二人日夜相伴、寸步不离,辗转一万八千个纪元(1纪元=4亿年)
这么多年,一直是ta陪在师尊身边,形影不离。
想到过往种种,ta内心便涌上一股说不尽的幸福与甜蜜。可想到之后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ta的眼神染上了疯狂。
“哪怕是死,我也不可能放手。更何况——师尊杀不掉我。”陆秉渊眼神变态,“是师尊先引诱我的,所以ta只能是我的。”
慈念初见自家弟弟疯魔的样子,愤怒的一巴掌打了上去:“愚蠢至极!自欺欺人!陆秉渊,你敢说当初被带走时,与你进行神魂相融的时候,你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分明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有了不该有的念头,自欺欺人地装作天真与单纯——真当你姐姐我好骗呢?”
挨了一巴掌的ta,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可ta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神闪躲,心虚地不敢开口。
旁人不清楚,ta自己还不清楚吗?当初在鸿蒙世界意识本源之地,看到那颗黑紫色雾气球的瞬间,ta就看上了。要不然,对方与ta进行神魂相融的时候,ta早就反抗了——那时ta是天真,又不是完全没有长脑子。
因为有好处,加上本来就动了心思,所以才没有拒绝。只可惜当时的自己没读懂自己的心思,只当是单纯想占个便宜。
慈念初见自家弟弟一副心虚得没边的样子,冷笑出声:“吼啊,怎么不吼了?不是说ta引诱你吗?”
ta可怜巴巴地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那也不能只怪我吧……我是动了心思,但头不是我起的呀,是师尊先招惹我的。我占个便宜还不行吗?这种好事,谁会放弃啊?”
慈念初反驳:“换个人,你还敢说这种话吗?”
陆秉渊被问得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良久,ta才小声嘟囔:“不敢,我只要师尊。”
梦境骤然一黑,陆秉渊本以为自己要醒了。
结果下一秒,ta来到了一片虚无的地方。
陆秉渊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便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极熟悉的轻笑。
抬眼望去——不远处,正站着另一个自己。
一袭红衣如火,墨发垂落,眉眼张扬,红瞳又带着浑然天成的邪气与桀骜。
ta白皙的脚踩在这虚无的世界上,走上前对着自己勾了勾唇角,红瞳里漾着几分戏谑,声音清润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缓缓开口:“你终于来了,陆秉渊。”
陆秉渊无语的询问:“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不愧是我,真聪明。”ta微微一笑。
陆秉渊皱眉:“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哎呀,真是无情呢?”ta转着折扇笑吟吟的开口,“残魂投胎,若无情丝牵绊我残留的一粒神力,世界必定让你早夭。所以我把刻在神魂里对师尊的依恋与渴求,安在了你凡人母亲的身上。
ta轻笑一声,眼底漫着残忍的温柔:“因为除了师尊,我这颗心,从来就装不下其他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从前所有连自己都不懂的行为,皆是如此。 ”
陆秉渊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那之后我还会这样吗?”
ta淡淡开口:“会的。你10岁时就已生出完整的情丝,只不过你本是一缕残魂,又因为那时救人少了一半,导致只能如从前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如今你梦到了我,就说明你的情丝又开始生长了。所以从今往后,你会慢慢成为——原本的我,到时候你就不会再无法控制了。”
陆秉渊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感慨一句:“你们两位神谈恋爱脑子还算清醒,没应验那句神仙动情、苍生遭殃的倒楣话。”
ta收起折扇,神色带着无语与理所当然,淡淡开口:
“我是神,又不是心智残缺的蠢货。情愛本就是我与师尊二人之间的私事,与众生何干?为了所谓的情愛拉众生做牺牲品,也就脑子失常之人才做得出来,这种可做不了神。”
陆秉渊轻笑一声:“你是如何打算的?”
ta低低轻笑一声,反问一句:“你觉得呢?”但眼底却藏着对答案早已笃定的自嘲。
明明ta自己心底最是清楚,ta早已没有半分机会。师尊为了那人,历经九世轮回都未能斩断执念,虽然ta无法查看历劫时自己的记忆。
但倘若这一世强行将师尊留在身边,ta不敢去想,待归位鸿蒙之后,师尊会以何等冰冷的恨意待ta,接受不了师尊痛苦,也接受不了师尊恨ta,最终ta还是彵协了。
殊不知,历劫九世的墨斯年做过平凡的普通人、救死扶伤的医生、执笔绘心的画家、游走黑暗的杀手、隐匿于网络的黑客、执掌权柄的总统、沉浸科研的实验家、指尖流淌乐章的钢琴家,游走于世间的邪神。
而无论哪一世ta都在无休无止地找寻陆秉渊。
ta的七情六欲本就因陆秉渊而生,而那人不在凡界,便也跟着尽数消散。是以九世轮回,ta皆无心无情,世世孤寂,躯壳之中只剩一道本能执念——寻到ta,渴求ta。
历劫并没有让墨斯年放下对陆秉渊的执念,反而因失去记忆,在一次又一次的渴求与寻觅里,缠成了无人能解的死循环,越陷越深,永世难脱。
一旁的陆秉渊静静的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不必强求,没有机会了。”ta垂眸轻声提醒,目光盛满了虔诚与化不开的哀伤,每一个字都轻得发颤,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认命。
陆秉渊极其不解:“我真的舍得吗?我觉得自己很奇怪,我可不相信我是一个如此心软的神。”
“我究竟想要做什么?”陆秉渊上前抓住自己的手腕,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腕有一些透明和虚无宛若要消失了一般。
陆秉渊见此情景,毫不意外的开口:“我生出了“执迷”,溺毙于执念之中,无解的自我困锁。为了压制对师尊的渴求我在自毁,待师尊彻底得偿所愿之时,便是我彻底沉睡之时。”
陆秉渊松开手,看着自己平静如无尽深渊的眸子,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话语,只是这样盯着自己。
陆秉渊脸上带起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幸福,疯狂,心甘情愿,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ta喃喃自语:“果然啊愛一个人超越自己是会被心甘情愿反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