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凤云归》木九荼

12、册封 “臣女想同

　　闻言，帝昭宁一怔。

　　“你是皇后？”

　　记忆里，她回京那年的宫宴，皇后刚有身孕，为了避免操劳，那场宫宴，是永安公主谢妧主持，皇后并未出面，她亦未曾得见。

　　眼前的人竟是孝明皇后章元嘉。

　　“放肆！不得对皇后娘娘无礼。”皇后身旁的一位宫女大声敕喝帝昭宁。

　　“玉露，你先退下。”章元嘉轻声发话。

　　得了主子的命令，玉露这才撤下。

　　“你还没说你是哪家的姑娘？”章元嘉又问了一遍帝昭宁。

　　“臣女帝氏昭宁，参见皇后娘娘。”帝昭宁双手交叠，低着额头颔首。

　　章元嘉见此，忙道：“三位姑娘免礼。”

　　梁书榆和沈云这才起身。

　　帝昭宁缓慢抬头，却对上了章元嘉的视线，“帝姑娘懂医术？”

　　帝昭宁摇头，“臣女自幼习武，练习中总发生些意外，见的多了，便知这是扭伤。”

　　“那可以劳烦帝姑娘为本宫瞧上一瞧吗？”

　　帝昭宁双手交叠，举于额间，朝章元嘉一拜。

　　“娘娘身份贵重，还是派人去太医院传唤太医比较稳妥。”

　　“那可要先将娘娘移步内院歇息？”沈云在一旁发问。

　　“不妥，皇后娘娘先派人去太医院传唤医士，再让人就地为娘娘掩护，娘娘如今最好待在原处，等太医查看无碍了再行撤离。”

　　“这是为何？”章元嘉不解，不就是一个扭伤吗？一般都是先寻休息之地，再等候太医查验伤处。

　　“娘娘，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娘娘扭着了，伤着了筋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还是请娘娘勿要轻视了。”

　　章元嘉见她是好意，便吩咐玉泉前去太医院寻唤太医。

　　“你说得不无道理。”

　　帝昭宁却是在想，那年上元宫宴，章元嘉已有身孕，至今，太医院都未曾传出消息。

　　可这赏梅宴，从前却是没有的，若是一场意外，倒还好说。

　　只怕不是意外，那便就是有意为之，便是有人要谋害皇嗣。

　　帝昭宁目光落在眼前的章元嘉身上，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借着宴会，欲谋害皇嗣。

　　“皇后娘娘这是受伤了？”一衣着华丽，头簪八宝桃花宝钗的女子从内院踏着青石板路出来。

　　只见皇后身旁的婢女唤她“兰妃”。

　　“来人呐，皇后娘娘受伤了，还不将皇后娘娘扶起，送至内院，以寻唤太医，为皇后医治。”兰妃徐氏发话。

　　“兰妃娘娘，皇后娘娘如今不宜移动，兰妃娘娘若是真的为了皇后娘娘着想，还是早些派人去将太医请来才是。”帝昭宁抬头看向兰妃。

　　“你是何人，不先扶皇后娘娘去休息，反而让娘娘留在这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得起吗？”兰妃责问。

　　“臣女帝昭宁愿为皇后娘娘作保，还请娘娘信我。”帝昭宁对着章元嘉说。

　　“你可知晓，若是本宫出了什么意外……”章元嘉冷脸对帝昭宁说着。

　　“还请娘娘信我一回。”

　　见帝昭宁依旧坚持，章元嘉这才发话，“兰妃妹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如今确实不便，劳烦兰妃妹妹遣人去太医院，为本宫催上一催，本宫就在原地等待片刻。”

　　“既如此，那便听皇后娘娘的。”兰妃虽如此说，但从脸上便能看出她的不悦。

　　随后，玉露吩咐剩下的宫女在几处出口守着，一是皇后受伤非同小可，二是此为宫宴为了避免人多口杂。

　　婢子们将此地围起来，除了两位娘娘，便是她们三个。

　　“皇后娘娘好端端的，怎会就负伤了？莫不是你们几个蓄意谋害皇后娘娘。”兰妃趾高气昂道。

　　帝昭宁闻言冷笑，徐氏竟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兰妃娘娘，我等是应了郡江王妃相邀才来的赏梅宴，先前亦并未有消息传出皇后娘娘或是兰妃娘娘会亲临，如今属实是意外之遇，怎么就成了我们蓄意谋害了？”

　　兰妃一时哽住，“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财狼之心，世人焉能得知？”

　　“与其分说责任，倒不如去太医院催一催，也好让皇后娘娘早点脱离苦海。”梁书榆虽不曾经历这些事，但还是冷静自如，不敢乱了心神，只是询问婢女催促着。

　　等待的有些久了，兰妃不耐道，“这郡江王府离太医院也不远啊，碧喜怎么去那么久。”

　　话音刚落，玉泉和碧喜便带着太医院院判张正尹前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韩罗两位副院判。

　　张正尹先是向皇后跪拜行李，韩罗两位副院判紧随其后。

　　“张院判有劳了。”章元嘉温和的说着。

　　玉露从衣袖中拿出了金丝帕子，帕子盖住章元嘉的手腕，张正尹立刻为其诊脉。

　　张院判的身子陡然一骤，先朝帝昭宁拜了拜，又立马跪在章元嘉身前，“微臣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脉象如珠般圆滑，此乃喜脉，只是娘娘这是头胎，又月份尚浅，还需多加养护。”

　　此话一出，兰妃徐氏脸上的得意便挂不住了。

　　韩罗两位副院判紧急为章元嘉诊脉，确与张院判诊出结果一致。

　　“娘娘这一惊，胎象已然不稳，多亏了帝姑娘坚持，娘娘未曾移动，才勉强保住龙胎，否则娘娘如今怕是会有性命之虞。”张正尹朝帝昭宁拜了拜。

　　“张院判言重了，我也只是据我所知，初步为皇后娘娘判断，张太医不怪我武断便好了。”

　　身旁的兰妃皮笑肉不笑，“既是如此，嫔妾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此胎得之不易，需多加养护才是，嫔妾身子不适，便先行回宫了。”

　　章元嘉默许了，只是不知兰妃心中早已妒忌横生，后宫中，最能迷惑心神的不过是地位、子嗣。

　　章元嘉此胎确实不易，永宁帝登基，太子妃章元嘉为后，章元嘉十岁便被定为太子妃，永宁二年嫁入宫中，册封为后。

　　成婚六载，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一个子嗣。

　　此事一出，郡江王府以致皇城很快都收到了消息。

　　郡江王府，水月轩。

　　皇后位于屏风帘后，郡江王爷王妃以及众太医位于左侧，京城夫人贵女们皆位于右侧。

　　“皇嫂。”永安公主谢妧及郡江王府县主季琅嬅从后院赶来。

　　谢妧一袭水袖宝蓝靡裳，双羽金钗流苏，面色红润，皮肤晶莹釉白。

　　帝昭宁不禁偷瞄了两眼。

　　这便是那位同她长兄一起葬身北戎的永安公主……

　　谢妧无视所有人，直接赶到屏风内侧，“皇嫂，可还安好？”

　　“安好，多谢璟柠关心。”

　　“张太医，皇后娘娘身子无碍吧？”季琅嬅在旁低声询问着。

　　“回县主的话，皇后娘娘只是扭伤受惊了，有些胎象不稳，剩下的一切都好。”张院判回话。

　　韩副院判立在一旁补充，“皇后娘娘如今已然有孕，又有扭伤，切记活血化瘀之药，否则怕是有碍龙胎，今日得亏帝姑娘判断得宜，才未给娘娘增添风险。”

　　罗副院判在旁附议。

　　几人谈话间，皇后章元嘉突然打断，“太医所言甚是，还请帝家姑娘上前回话。”

　　闻言，帝昭宁身子微顿，刚欲起身。

　　便注意到一旁的林婉瑜，先是瞪了她一眼，“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女罢了，今日不过是运气好救了皇后，别以为今日后便能如日中天了。”

　　林婉瑜在帝昭宁身旁低语，除了近身的几人，周围的人都未曾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

　　梁书榆闻言，“林婉瑜，你！”

　　帝昭宁安抚了梁书榆，示意她冷静，至少不在贵人面前起冲突。

　　帝昭宁缓步来到屏风前。

　　“臣女帝氏昭宁，拜见皇后娘娘。”帝昭宁双手交叠，微微颔首。

　　章元嘉只是柔声问侯，“帝姑娘，今日多谢你救了本宫，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同本宫言明，本宫定会恩赏你。”

　　思及此，帝昭宁摸了摸衣袖，原本她还想在宴会中找机会去寻郡江王妃，现如今，眼前却有一个更好的机会。

　　帝昭宁颔首，“回禀皇后娘娘，臣女确有一事所求。”

　　章元嘉听出了帝昭宁的言外之意 ，先行屏退了众人。

　　“帝姑娘近身回话。”

　　众人屏退后，水月轩便只有永安公主及郡江王妃。

　　郡江王爷携县主季琅嬅招呼宾客们入宴。

　　屋内，郡江王妃率先开口，“帝家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帝昭宁朝郡江王妃拘了一礼。

　　“臣女今日想借着皇后娘娘的光同郡江王妃讨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这回倒是郡江王妃诧异了。

　　“臣女想同王妃讨一座宅子。”

　　“宅子？”

　　话毕，帝昭宁从衣袖中取出两张票据，正是先前帝咏给她的。

　　“京城东延月巷先定国公府。”

　　定国公是帝昭宁的生父，永宁二年私吞军饷被查抄后，定国公府一度被封，早已是一座荒宅。

　　这几年，郡江王爷势力大涨，这处荒宅也意外落入郡江王府。

　　“此处是当年初瑶买下的，既是帝姑娘京城的旧居，宴后，我便去同初瑶说，待过了印章，这地契便送到昌国公府，帝姑娘耐心等待便可。”

　　郡江王妃发话，帝昭宁心中一喜，“臣女多谢王妃。”

　　几人又简单絮叨了几句，便打发帝昭宁进前院入宴。

　　“这帝昭宁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帝昭宁刚走，谢妧便急言。

　　“有目的才好呢，就怕她无所求。”皇后章元嘉开口，看着帝昭宁离去的背影，她倒是有几分欣赏帝昭宁。

　　“我也是如此想的，今日沈家姑娘给我送了许多稀奇的礼物，想来这许是她们几位姑娘家计划好的。”郡江王妃补充着说。

　　“若是如此，救下本宫，或许当真是意外，如此也好。”

　　若是有目的，那还好说，就怕，目的不纯。

　　——
　　是夜。

　　昌国公府。

　　曋氏携梁林氏、梁书榆、帝昭宁一众人等跪在院前，婢子家丁跪在身后。

　　汪铎一袭紫衣官服，手中拿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仰承孝明皇后慈谕，定北候府嫡女帝昭宁，郡江王府赏梅宴救护有功，故特敕恩赏，册封帝氏为定北候府县主，食邑百户，又承陛下圣恩，赐京城东延月巷府邸一座于战神定北侯，更名定北候府。】

　　“臣女接旨，谢皇后娘娘圣恩。”

　　“昭宁县主，恭喜了。”

　　汪铎亲自将圣旨递上，“不日便是年关，届时定北侯归京领赏，昭宁县主便能与长兄团聚了。”

　　一接连，定北候府近两个月，接连来了三道圣旨了，汪铎有意提点，帝昭宁多多少少也听出来了。

　　闻言，帝昭宁浅浅露出一个微笑，“多谢汪公公告知。”

　　送别了汪铎，客书接过帝昭宁手中的圣旨，一回头便对上了曋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