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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挡酒 庆祝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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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奖之后的第二周,学院办了一场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学院的年终聚餐,顺便表扬一下这次竞赛获奖的队伍。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大酒店,包了一个大包间,两桌人,一桌是学院的领导和老师,一桌是参赛的学生。
贺燃他们四个都去了,许深作为指导老师也去了,周聿也在,还有系主任、几个专业课老师,以及一些其他参赛队伍的学生。
包间里很热闹,菜还没上齐,大家就开始互相敬酒。学院的老师都很能喝,尤其是系主任,五十多岁的人了,酒量惊人,端着酒杯挨个敬,谁都不能拒绝。
"许深啊,"系主任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红光,"这次竞赛拿了二等奖,你功不可没啊!来,我敬你一杯!"
许深站起来,端起酒杯,客气地说:"主任客气了,主要是学生们努力,我只是做了些指导工作。"
"哎,话不能这么说,"系主任摆摆手,"没有好的指导老师,学生再努力也没用。来,干了!"
许深犹豫了一下,他不太能喝酒,上次火锅庆祝只喝了一口就脸红了。但系主任敬酒,他不能不喝,只好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酒是白酒,很烈,许深喝完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咳嗽了两声,显然不太适应。
"好!"系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酒量要练!"
许深笑了笑,坐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不太舒服。
贺燃坐在另一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许深通红的脸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有点不舒服。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几个老师过来敬酒。
"许老师,恭喜啊,拿了二等奖,厉害!"一个中年男老师端着酒杯走过来,"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王老师,"许深站起来,端起酒杯,"我酒量不太好,少喝点行吗?"
"哎,这怎么行,"王老师笑着说,"拿了奖还不喝点?高兴的事,必须干了!"
许深没办法,只好又干了一杯。
这杯下去,他的脸更红了,眼神都有点迷离了,坐下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贺燃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挡在许深前面,笑着对王老师说:"王老师,许老师酒量确实不好,您看他都快不行了。这样,我替他喝,您敬多少我喝多少,行不行?"
王老师看了看贺燃,又看了看许深,笑了:"哟,学生替老师挡酒?行啊,有义气!那你喝吧!"
"谢谢王老师!"贺燃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白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但贺燃面不改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王老师,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平时对我们的照顾!"
"好小子,能喝!"王老师高兴了,和他碰了杯,也干了。
贺燃又连喝了两杯,把王老师打发走了。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许深,小声说:"许老师,你别喝了,剩下的我来。"
许深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迷离,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也红红的,带着一点水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贺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来没见过许深这个样子,平时清冷的人,喝了酒之后,竟然有一点……可爱。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点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眼睛;平时总是板着的脸,此刻红红的,眼神也软软的,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贺燃赶紧移开目光,怕自己看得太久会被发现。他端着酒杯,去应付其他过来敬酒的老师,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许深那边的动静。
接下来的时间,贺燃成了许深的"挡酒专员",谁过来敬酒,他都挡在前面,一杯接一杯地喝,来者不拒。他的酒量确实不错,他爸从小就带他参加各种饭局,练出来了,几杯白酒下去,脸不红心不跳,反而越来越精神。
许深坐在旁边,看着他替自己挡酒,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让贺燃别喝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默默地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另一桌,方屹已经喝多了。
方屹的酒量很差,比许深还差,喝了两杯啤酒就晕了,又被几个学长灌了两杯白酒,彻底不行了。他脸红得像关公,眼神迷离,说话都大舌头了,但还在不停地喝,谁拦都拦不住。
"我跟你们说,"方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次竞赛,我……我也有功劳的!调研报告是我写的,分析图是我画的,我……我还丢过一次图,全队陪我熬夜……"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容易吗我……"他吸了吸鼻子,"我从小就笨,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别人一遍就会的东西,我得学三遍……但我这次,我这次真的很努力……"
旁边的学生都在笑,觉得他喝醉了耍酒疯,没人当真。
方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周聿旁边,一把抱住周聿的胳膊,把脸埋在周聿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周老师……"他哭着说,鼻涕眼泪都蹭在周聿的衬衫上,"我图终于画完了……我真的画完了……我好开心啊……"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表情各异。
周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方屹会来这么一出。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方屹,又看了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想把方屹推开,但方屹抱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都不撒手。而且方屹哭得太伤心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周聿竟然有点不忍心推开他。
"好了好了,"周聿无奈地说,伸手拍了拍方屹的背,动作有点僵硬,"画完了就好,画完了就好。别哭了,啊?"
"我不哭……"方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我就是……就是太开心了……周老师,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拿过奖,我爸妈都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但这次,我拿奖了……"
"嗯,你很棒,"周聿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方屹,"擦擦脸。"
方屹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又抱住周聿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像是找到了依靠,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周聿无奈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窃窃私语。他的脸有点红,但还是没有推开方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偶尔拍一拍他的背。
贺燃在另一桌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他看了一眼许深,许深也在看方屹和周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了然。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电话叫车,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贺燃喝了不少,但还很清醒。他走到许深旁边,问:"许老师,你没事吧?能走吗?"
许深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贺燃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许深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晕。"
"我送你回去吧,"贺燃说,扶着他的胳膊,"你这个样子,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许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贺燃扶着许深往外走,许深的身子有点软,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贺燃身上。贺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平时的雪松味,很好闻。
贺燃的心跳得很快,但他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扶着许深一步步往外走。
另一边,周聿也在头疼怎么把方屹弄回去。方屹已经彻底醉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怎么叫都叫不醒。
"方屹,方屹,"周聿推了推他,"醒醒,该走了。"
方屹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蹲下来,把方屹背在背上,一步步往外走。方屹趴在他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偶尔会蹭一蹭周聿的脖子,像一只撒娇的猫。
周聿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放下方屹,只是默默地背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深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冷,吹在脸上,让贺燃清醒了不少。
贺燃扶着许深,周聿背着方屹,四个人分成两组,慢慢地走在校园里。
贺燃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深,许深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他的脸还是红红的,睫毛很长,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贺燃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发芽。
他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另一边,周聿背着方屹,走得有点吃力。方屹不算重,但也不轻,而且喝醉了之后整个人都是软的,全靠周聿撑着。周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没有放下方屹,只是默默地背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方屹趴在他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偶尔会蹭一蹭周聿的脖子,呼出的热气洒在周聿的脖颈上,让周聿的耳朵更红了。
"周老师……"方屹突然含糊地说了一句,"你身上……好香啊……"
周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逃避什么。
谁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风把路边的树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