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3章 第 ...
-
第二天，沈糖早早起床，打算出门逛逛。
沈糖没同阿九打过招呼，实际上也不需要。脖子上的项链除了面试的时候用来传递消息之外，还是阿九监视她的一种手段。
是的，沈糖认为，阿九没有在面试结束以后将项链收回，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监视她。
卡通的小太阳吊坠做工精致，非常可爱，实话实说她很喜欢。
沈糖没摘下过项链，也不主动将项链还给阿九。她只在睡觉的时候将它的功能关闭，防止自己在睡梦中说出不该说的话。
谨慎地想，没有项链，阿九会换一种方式监视自己，那种方式可能更隐蔽，更不易被察觉。
往好的方面想，监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呢？这是沈糖留下项链最重要的原因。
路过前台，正好赶上前台换班，沈糖听到两人窃窃私语。
“昨天半夜来了个全身缠着绷带只穿一套运动服的人，吓死人了！你说我是不是碰到鬼了？”
“别吓我我今天还要值夜呢！他怕不是有什么病吧！”
“不知道，我没敢问。”
果然，阿九的模样容易引发恐慌。看来，在外要注意影响，彼此装作不认识最好。
她先是去最近的早市填饱肚子，之后溜达去了本地最大的商场。
一来是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顺便买点可能用上的生活用品，二来她想买些技能书，关于如何制作服装的书。
阿九昨晚的话她听进去了。
商场地下一整层都是书店，她一家一家逛着，遇到看中的书不去考虑价格，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突然电话响了，她从包里拿出小巧的按键手机，在嘈杂的人声里按下接听键。
“喂，是宋舒吗？喂？喂？”
沈糖反应了一会儿，应着：“是，我是宋舒。”
“我是王助理，咱们昨天见过。”
“王助理你好。”沈糖语气十分热情，心里却浮现一丝异样，一种奇怪的预感。
“我打电话是来告诉你，你昨天的面试通过了。”
“什么？”沈糖怕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我这里太吵了，王助理你能再说一遍吗？”
她用手捂住听筒，快速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我说你面试成功。恭喜你啊！”
“真的吗？那真是……”沈糖脸上笑着，心里的预感被证实，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太好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沈糖应该和阿九商量一下入职时间，可她没戴耳麦，只能自己做主了。
思考几秒后，她说：“今天，今天就可以。”
“今天……明天怎么样？”
“明天啊……”
沈糖犹豫了。
阿九是可以监听到自己这边的情况。
对于任务，她不能表现出摆烂，甚至十分抵触的情绪。不然，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我住得距离福利院很远，我怕第一天上班迟到。福利院不是有员工宿舍吗，我会有一些行李什么的，今天去可以提前收拾下屋子。”沈糖折中，想要劝服王助理，“这样吧，我今天下午过去，将自己的宿舍收拾一下，明天正式上班。王助理你看这样如何？”
“行，这样你也方便。那我们下午见？”
“嗯，下午见。”
这通电话让沈糖失去逛街的兴致，她拎着买好的五本书，打车回到旅馆。
刷卡开门，她将书籍扔到一旁，对着脖子上的项链说：“过来。”
很快，阿九顶着一副黑框墨镜来了。
“面试通过了。我下午过去。”沈糖开门见山。
“嗯，我听到了。”
“下一步呢，你的安排是什么？”沈糖问。
“我会在外面协助您，找到任务目标。”
“关于任务目标，你有什么具体的识别方法吗？”
“没有。”阿九摇头。
沈糖眼皮一跳，阿九的话和那通诡异的电话像冰块一样让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阿九继续解释：“按照以往的经验，任务目标都很特别，我们只需要找到福利院中最特别的人。”
最特别？果然不是那种随便找个人吓吓的任务。
“什么人才是最特别的？”
“没有定义。”
这就麻烦了。
沈糖低头沉思，问：“找到胆子最小的人，你认为可行吗？”
胆子最小，意味着能获得的恐惧最大也最容易。带入太墟的视角来看，它现在最需要的是足够多的能源支撑它的运转。
沈糖觉得自己的思路没问题。
“也许，可以试试。”阿九没有反对。
“嗯，在想到更好的方法之前，先这样吧！”
沈糖上下打量阿九，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抓起放在床上的外套，她需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出去买被褥和日用品，不会回来，房间可以退了。”
交代清楚之后，她拉开门离开了，只留下阿九一个机器人站在屋内。
---
阳光福利院位于市郊，周围无居民区，空旷又荒凉。
沈糖如约抵达福利院。按照王助理的要求，她上交了手机，随后在对方的安排下，办理了入住手续。
她不理解为何要拿走她的手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十分配合。他们搜遍她全身，未发现她的通话耳麦和胸前吊坠的异常。
宿舍条件不算太好，窄小的房间里放着两张床，两个衣柜，窗户下一片铁灰色的暖气持续供热，更多的东西就放不下了。
沈糖领了红色的员工服，打扫完屋内卫生，又将床褥铺好，整个过程条理清晰，动作麻利。
一切做完后，她来到窗边，将头发上的红色大肠发圈扯下来，挂在窗外。
这间房暂时只有她一个人住，到了晚上，阿九可以依照发圈的标记来找她。
距离食堂开饭还有一个小时，她和衣躺在床上。
一路上拎着大包小卷，阿九又不能现身帮她，她应该是很久都没有提重物了，胳膊和腰很酸很痛，她需要休息。
几分钟之后，沈糖猛然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恐惧。
不，不对不对！她犯了一个错误，或者说，一个可能导致她死亡的错误。
她蹭地坐起来，脸庞唰地一下退尽血色。
自她清醒之后，她问过阿九很多问题，阿九的回答并不完美，在有些关键问题上，他甚至直接用不知道，不清楚来搪塞沈糖。
抛却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其他明确告知的答案，就完全真实可靠吗？
沈糖很清楚地记得，在无主之地传承神力之前，阿九说过不会有危险。后来，她晕倒了，原本已经痊愈的身体出现了退化，她被迫再一次进入熔炉进行治疗。
这是唯一一件可以证伪的事情。
唯一的，却是致命的。
阿九是需要她完成任务的，在完成任务之前，她不应该是安全的吗？阿九大可以在任务完成以后将她一刀解决，阿九为何要欺骗自己？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因为身体接受熔炉治疗太不稳定？因为阿九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也许……
沈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继承神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阿九隐瞒继承神力的代价，是怕她知道后果断拒绝。
而这个代价，很可能就是死亡回溯。
她因为坠楼记忆全无，又因为继承神力重新经历一遍死亡，真不知是祸是福。
沈糖长叹一声，她不想这样每天猜来猜去，她不想做律主。
律主守则是三条已知的，明确的约束规则。违反守则沈糖将不再是律主，阿九甚至暗示她，他不仅是她的侍从，更是这套守则的监督者或执行者。
“不做律主……”沈糖心中喃喃。
后果呢？
“任务失败……”沈糖自问。
代价呢？
沈糖抚着心口，只觉得有什么压得心里沉甸甸，喘不过气。
任务失败……为何没有惩罚？
惩罚作为一种手段，可以提高任务的完成率。没有惩罚，没有其他的规则约束，万一律主怠工，对待任务态度消极怎么办？
如果她是太墟或者任务的制定者、管理者，让死亡作为任务失败的惩罚不失为最有效的方法。即便这个惩罚很残暴。
沈糖想不通。
已知，明确的三条律主守则。
“明确……明……”沈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与明相对，会不会有不成文的规则？
如果继承神力需要死亡回溯，是一条隐藏规则……
沈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她后背冷汗涔涔，无法自控。
尽管一再确认任务失败是否会有惩罚，且得到否定回答，沈糖也不能排除这个答案是假的。阿九的话真假难辨。
她有点太听话了。
这不怪她。
一方面，沈糖不知道如何才能完成任务，另一方面，阿九是她唯一一个“熟悉的人”。遇到危险或困难时，潜意识里，她会本能地寻找，依靠，相信阿九。更何况阿九的目标是协助她完成情飨的收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时刻处于阿九的监视之下，对于任务，沈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消极，阿九指哪她打哪。可她清楚，她很排斥。
不，不行！
她必须竭尽全力执行这个任务，她需要对任务的结果负责，她不能被动等待，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机器人身上。无论最终任务完成与否，她都不可以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到别人手中。
阿九的话可以信，信他需要她收集情飨，但不能全信。
想通一切之后，沈糖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她的宿舍位于三楼，一路上，只看到三五个男员工。
男人们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职工宿舍楼只有一个，还是男女混住，沈糖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没有理会，出了宿舍楼朝山上望去，错落的楼宇依山而上，最远的一栋位于半山腰，十分遥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