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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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
“嗯。”
沈糖面带得体的微笑，回应着。
她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袄，下身的棕色鹿茸长裙垂到脚踝，脚上蹬着一双与裙子同色系的短筒靴。
有点炸的披肩发被她用一个红色大肠发圈扎成低丸子头，她松了松脖子上的红围巾，感觉有点热。
暖气太足。
两人到达这个世界将近中午，阿九先是让她一个人去商场买了两人的衣服和必需用品，然后劝她去发廊修理了头发，紧接着她去洗浴中心匆忙洗了个澡。
再见面时，他给她一张□□，让她去开房。
她没有反对，一中午做好几件事，确实很累。
然而当她刚坐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唯一的一扇窗突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让她汗毛直立。
窗户正对面有一个三层楼高的废弃商场，下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很安静。
会是什么呢？这可是二楼啊！
她僵硬转头，看清楚外趴着的金属脑袋，在阳光下很亮。
阿九？
沈糖吐出一口浊气，走过去打开窗，阿九翻身进入。
她不情愿地得知下午三点自己有个的面试。
沈糖一边吃午饭一边听阿九的计划，手中拿着他准备好的简历，频频在心里吐槽。
本次任务限时5.7天，新人本嘛，一般来说时间是充裕的，任务是简单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阿九火急火燎，偷偷将一切安排好，也不和她商量一下。
思绪回笼，她提醒自己现在可是在面试！沈糖强打起精神，坐得笔直。
“请介绍一下自己。”
青年男人坐在咖色人造板会议桌的对面，他身材微胖，面庞圆润，身上穿着灰色针织毛衣，胳膊与肩头有两处缝过的痕迹。
王助理拿着沈糖的简历快速阅览，偌大的会议室她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沈糖清了清嗓子，面上重新挂上笑容，视线却落在桌子中间的塑料假花上：“王助理你好，我叫宋舒。去年毕业于国立大学学前教育专业。上一份工作是在枫田区美育幼儿园担任幼教。在职期间我工作负责、细致耐心、善于沟通，与孩子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不仅得到园方的认可，家长们也都很满意我……”
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匆匆忙忙背下来的自我介绍，她悄悄松了口气。
“你对孩子教育的看法是什么？”
与教育相关的专业问题，她根本答不上来，却不怎么慌张。
来之前，阿九给了她一枚微型耳麦，还把一枚兼具窃听和摄像的吊坠，戴在她的脖子上。
耳麦里阿九的声音十分清晰，沈糖低下头，假装思考。
“耐心引导，重视全面发展，尊重个性，培养自主学习能力，用心对待，关注心理健康。”阿九将最干的部分提炼出来，匆匆从她耳朵里穿过。
说得也太快了，感觉什么都没记住，她心中不免责备起阿九。
沈糖不得不硬着头皮，轻声地、磕磕巴巴地复述：“我认为……孩子们是需要耐心引导的。在照顾好他们的前提下……应该尊重每个孩子的性格，呃……用心对待。他们也会有很多心理问题……”
“不用紧张，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好。”
沈糖连忙点头，同时表示自己已经回答完毕。
王助理扶了扶眼镜，又问：“福利院的工作与你之前在幼儿园的经历，你认为有什么异同？”
阿九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说话的语速明显下降许多，沈糖依言回答。
“福利院与幼儿园……两份工作的相同点都是需要耐心、爱心和责任心。不同的地方在于，幼儿园注重孩子的启蒙和培养，工作的重心在于教学。福利院的孩子更加特殊，他们需要更多的帮助、爱和关注。福利院的工作更侧重于生活照料，医疗护理，教育和成年人员的安置，对于保育员的要求也更高。”
王助理点点头。
专业方向考察后，他继续问：“你喜欢孩子吗？”
她对小孩子没有喜恶，但自己正在面试福利院保育员的岗位，如何回答不言自明。
她张开嘴，刚要回答是的，很喜欢，便听到耳朵里通讯器的声音。
“不喜欢。”
她眼神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答，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做什么保育员啊！这个机器人淋水短路了吗？
沈糖本想回答喜欢，但转念一想，万一面试失败，那失败的原因不就妥妥被甩到她的身上了吗？回答不喜欢，面试不成功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任务成不成功，她不在乎。她只需要记住任务失败对她没有惩罚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她放松些许，清晰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要面试保育员的工作？”
王助理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凌厉。
她笑容凝固，都快有点挂不住了。
紧接着，她听到阿九毫无温度的话。
垂放在双膝上的手握成拳，她有点不自然地说：“我是来让他们听话的，不是来喜欢他们的。”
“宋小姐，你前面不是这么说的。我不认为一个不喜欢小孩的保育员会获得家长们的认可。”对面人眼神慢慢变得阴郁，甚至还有点不满， “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政府给福利院拨付经费，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即便被父母遗弃，国家也从未抛下他们。这些孤儿很可怜，你错了，也不应该这样。”
太糟糕了，沈糖硬撑着嘴角的笑容，补了一句： “这并不冲突……”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面试结果会电话通知你。”
面试结束了……
眼下这种情况也许是最好的，沈糖无奈，整理好自己的裙摆，依言起身，和男人告别。
“我送你。”
王助理有教养地起身相送，将沈糖一路送到一层的门口，门口有一整面墙贴着福利院过往的荣誉以及一些照片。
守在门口的保安立刻起身:“王助理。”
王助理没有回应，沈糖对着保安大叔微微点头。
一拉开门，外面的飘雪夹在冷风里倒灌而入。
不过一个面试的功夫，竟然下起了雪。
三人不约而同掩住口鼻，沈糖听到王助理闷闷的声音：“宋舒小姐，我还有事，只能送你到这里。你知道怎么出去吧，出门右拐一直走。”
“知道的，谢谢你，王助理。”
沈糖裹紧围巾，一脚踏入风雪里。
天是灰蒙蒙的，映衬身后的主楼更加灰白。沈糖下了三级台阶，脚下劣质的水泥地面已经开裂出好几条细缝。
她缓步朝着福利院院门走去。
阿九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让她顶替这个叫做宋舒的女生的面试。对此，她很抱歉。
整个面试过程中，俩人相互配合，上演双簧，足见阿九对此次面试的重视。
然而在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上，阿九却给出让她淘汰出局的答案。
这太反常了。
不知不觉中，人已经来到岗亭处。
沈糖抬头，两扇近三米高的灰扑扑大门紧闭着，一旁呆在岗亭内的保安对她招手。她快走几步，进入保安亭。
保安亭里缓和多了，她在来访人员名单上再次不熟练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时间，保安这才从抽屉里取出大门的钥匙，来到外面，给她开门。
沈糖跟在身后，目光不经意落在保安右侧的腰胯，黑色枪套扣得紧实。
小小保安配什么枪？
这枪……是真的吗？
以前，她应该是从未见过真枪，她模模糊糊地感觉。
沈糖机械地挪动脚步，与保安保持距离。
锁链哗啦哗啦响了几下，保安打开大门下的便门，沈糖走了出去。
来的时候这扇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她登记的时候只注意到桌子上的警棍，压根没看到枪。
面试的机会来之不易，踏出这扇门，还有更稳妥的方法混进去吗？
身后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落了锁的声音。
冷风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回身望去，一道超过三米的混凝土高墙向两侧延伸，灰扑扑、光秃秃的，似乎没有尽头。唯有岗亭对应的位置，嵌着一扇小窗。
墙头之上，长满碎玻璃和带刺的铁丝网。
若不是门头上醒目的“阳光福利院”五个铁制大招牌，她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进了监狱呢！
外面的鸟别想飞进去，里面的鸟别想飞出来。
沈糖缓缓收回目光，不敢多做停留。
她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粘着她，自福利院出来就开始了。
这里是郊外，出租车很难碰到，最近的公交站点也要徒步十五分钟左右。
沈糖脚步不停，逐渐加速。
天马上要黑了，这里荒凉萧瑟，她一个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样一看，保安配把枪，很有道理嘛！
“主人。”耳麦里再次传来声音。
“嗯。”她淡淡回应。
沈糖刚要说似乎有人在跟踪她，便听到阿九说：“我在附近，在暗中保护您。”
沈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天色暗沉，周边枯树环绕，她仔细辨认，并未看到阿九。
阿九这种机器人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科幻小说里。如果他公然露面，会惹出很多麻烦。
这是阿九给她的理由。
“别怕。”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别怕？
沈糖的眼睫轻轻颤动。她伸出手，接下一片簌簌飘落的雪花。
未待她看清楚形状，小小的雪花便化成一个水点，弄湿了她的掌心。
是真的雪！
以宋舒的身份面试虽然失败，可阿九说过，会帮她把这个假身份做实。只要不碰到真的宋舒，没人会对她产生怀疑。阿九大费周章地办理假身份，只是为了通过福利院可能会对她进行的审查。
小小保育员，值得被背调吗？
短短不到六日的任务，他的准备，是否太过了？
那么，她是否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做宋舒？
她的过去，将她推下阳台的人，还要不要追寻？
不做律主……她又会失去什么呢？
无数的问题犹如铁线虫一样相互缠绕，扭曲舞动，让她抓不住头绪。
沈糖缓缓吐出一团白气，再度迈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