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1年365条世界线》3行

5、4 主角也想死

　　“可是你有什么是值得我陪你去冒险的呢，勇者大人？”

　　“嘛，你都叫我勇者了，”宋祝福耸肩一笑，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痞气，“难道不是我一呼就该百应？只要我开口邀请，自然有人会来。”

　　国王和骑士的使命仿佛已被遗忘在风中，两人只是沿着河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当然，说话的绝大多数时候是宋祝福。季平安通常只用单音节的词回应，能展开上面那段对话，已经是极其难得的场景了。

　　季平安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话能这么多？从前是，现在也是，他难道不会感觉口渴想喝水吗？

　　目光掠过身旁波光粼粼的河水，季平安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庆幸。至少，有这条河在，就算这人把天说破，自己也不至于落得个渴死的下场。

　　他可以接受死亡，但不想现在就渴死。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炊烟，两人默契地下了车牵着马儿走。

　　“我觉得我得改个名字。”宋祝福摩梭了一下下巴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地说道。

　　也没等季平安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都到这了我不得改个像样点的名字啊，‘宋祝福’这三个字怎么听都不像是本地人。”

　　季平安保持沉默，只是瞥了他一眼。

　　“小安呀，你觉得我改名叫‘罗伯特’怎么样？”

　　季平安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相处的时间里，他也是微微摸清这人的一些说话习惯，比如现在，在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前，宋祝福总要铺垫一大串东西。

　　“那你也改一个吧，你就叫西葫芦怎么样？”

　　听到这话，季平安的嘴角突然间抽搐了一下。

　　“诶诶！你怎么笑了？”宋祝福像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里透着惊喜，“你刚才绝对笑了！”

　　这话听着非常像传说中的少爷和管家......

　　其实并没有笑，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
　　宋祝福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天色不早了，我们要不今晚在镇上落脚吧。”

　　季平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际。

　　太阳高高挂在头顶。

　　他又低了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短短地团成一团。

　　镇上的餐馆老板今天生意火爆，好不容易忙完了正站在门口伸个懒腰，恰好看到两个路过的年轻人。

　　“这大中午的，太阳毒的很，你们两个小勇士要不要来店里坐坐？”老板顺口招呼道。

　　倒也不是不行。

　　两人从早上走到现在，虽然有女巫给的食物垫肚子，但总这么吃下去也不是办法。

　　“行啊老板，”宋祝福爽快应声，“马厩在哪儿？我们安顿下马匹。”

　　“就在门旁边，不嫌弃的话我让伙计牵过去，太阳大，您二位先进来吧。”

　　“不必了，我来吧。”宋祝福摆摆手，朝季平安努了努嘴，“你先进去点菜吧。”

　　季平安看了他一眼，推门进了餐馆。

　　宋祝福没提自己忌口什么，季平安也就真的随意点了几个菜。

　　菜都上齐了宋祝福才进来。

　　季平安并不想问这人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说白了，两人除了利益被捆绑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

　　即使女巫给的资金足够他们环游整个王国好几圈，季平安也没有大手大脚的花。

　　一碗浓稠的汤羹正冒着热气，当季的蘑菇、洋葱丝、胡萝卜块、卷心菜片和饱满的豌豆浸润在培根熬出的浓郁汤底里。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黑麦面包，面包是深褐色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口感扎实筋道，必要时还能当武器。

　　这顿饭的主角是一只刚出炉的烤鸡，表皮泛着焦糖光泽。拿餐刀轻轻一戳，鸡汁便顺着金黄的皮流淌而下。
　　与烤鸡一同出炉的，还有几颗圆根和几块边缘带点焦脆吸收了鸡肉的油脂和腌料的小圆土豆。

　　老板热情地介绍自家做的调味品，百里香、迷迭香、月桂叶、鼠尾草.....

　　“要不要再来点蜂蜜？”点菜的时候老板晃了晃手中一小罐金黄的蜂蜜。

　　季平安点了点头，嘱托老板直接将蜂蜜刷在烤鸡上烤一会。

　　桌上的才很快被扫荡得差不多，两人刚好吃饱。

　　宋祝福看着罐里剩下的两块胡萝卜，用汤勺舀到季平安碗中。

　　“就那么点了，别浪费呀。”

　　季平安看着碗里橙红的胡萝卜，突然想到这人在路上曾递了两次锅盔给他。

　　里边都是胡萝卜馅的，混着莴笋丝和粉丝，是很四川的三丝锅盔。

　　而这人自己，每次吃的都是梅菜馅的或是猪肉馅的公安锅盔。

　　他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刻意为之的端倪。

　　但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你确定不接着走了？”他问。

　　宋祝福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你猜我刚才出去看到什么了？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季平安就静静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宋祝福像是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冒犯一样，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指向门口。

　　季平安几乎是本能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小偷！”宋祝福猛地暴喝一声，单手在桌沿一撑，矫健地跃了过去，同时，随手操起手边的东西用力往外一抛。

　　其中一个小偷很敏捷，他骑着马，正好接住了宋祝福丢来的东西，接着夹了一下马肚子，“驾”，两人骑着马跑了。

　　等宋祝福追到门口，两人已经消失在森林中了。

　　季平安赶过来，他只问了宋祝福一句话，“我们的车还在吗？”

　　宋祝福看了看远处，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你刚才扔过去一个什么吗？”

　　宋祝福接着摇头。

　　季平安微微一笑，张口。

　　宋祝福看懂了这人的唇语，于是他的脸色从疑惑不解变成毫无血色。

　　只能说宋祝福确实生的一身好皮囊。

　　苍白的脸色让他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破碎感，深棕色的瞳孔因暴露在强光下变得像两块剔透的琥珀，褪去的血色都涌上平日里浅淡的双唇。

　　紧接着，红唇缓缓咧开一抹笑，喉咙忽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他“咚”的跪倒在地上，变扭地翻了个身，四肢开始抽搐。然后他一边在地上蠕动，一边“咯咯咯”的笑。

　　似乎觉得声音不够得劲，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边绕着季平安扭曲爬行一边“嘎嘎嘎”的笑。

　　正午，灼眼的阳光，平静的小镇，丢失的马匹，消失的钱。

　　季平安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眼餐馆老板。老板一脸惊恐加茫然，连连摆手，示意这顿饭不用付钱了。

　　季平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地上那团疯狂扭动的人影上，转身，走到路旁的树荫下，找块干净石头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宋祝福耗尽了力气，笑声渐弱，爬行停止，像一摊泥似的瘫在地上喘息，季平安才站起身，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宋祝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蹭的灰土，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我想自杀。”季平安说。

　　宋祝福没立刻回应，只是仰着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季平安，仿佛要把他看穿。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你果然认识我。”
　　他的声音在狂笑后变得有些嘶哑。

　　其实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纵容。

　　他先是把两人的全部身家都弄丢了，接着再大闹一场。而这个人只是看着他，甚至体贴地找了个凉快的地方让他爬，最后还递来一了瓶水。

　　季平安反问，“这很重要吗？”

　　宋祝福没回答，他躺倒在地上，感受大地的温热，舒展了四肢，望着天空，“那就自杀吧。”

　　他举起一只手，“我来吧，这样你能跟着一起。”他猛地抄起旁边掉落在地的一根粗壮树枝，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