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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女 河水颇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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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颇深,楚清萤下了水便奋力蹬脚,水下一片漆黑,求生本能叫她顿时乱了阵脚,此前皇兄教的技巧全都忘了,只能扑腾起来。
幸而叶桃跟着她尾巴后头下了水,很快将她捞了起来,她攀着叶桃肩膀急促地喘息着,心里却想着此后不能被人轻易激怒了。
这可真要了她的小命了,恰在此时,谢敛也下了水,看不见人,但楚清萤也知道,他此时必然在心底嘲笑着自己。
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漆黑的水道登时亮堂了不少,她火折子一一扫过身旁的环境。
若不是这次有机会下来,她还不晓得这河道竟如此之大,竟比她的公主府还大上不少,河道两边的崖壁漆黑不堪,河水长年拍打着崖壁,上面坑洼不平。
只是有一处古怪,她将火折子往水里照了一会儿,河水竟也深不见底。
谢敛慢悠悠地从她们身旁经过,眼神算不上友好,楚清萤自觉丢脸,可自己是一国公主,气势却不能输。
“若不是你的内丹,我还不至于如此狼狈。”
谢敛冷哼一声,“早说自己不会凫水,我还可带你一程。”
马后炮,她腹诽一句,又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河里竟一点生命也没有,我记得护城河里头的鱼肥硕得很,此河连通护城河,怎么会如此平静。”
谢敛将阿初放到自己身后,但好像因此牵动了自己的尾巴,闷哼一声,楚清萤将火折子往后递了递,却见那河水中飘着一抹暗红色。
“你流血了,定是伤口裂开了。”她飞快地看了眼四周,瞧见不远处有河水冲出的平台浅摊,虽不大,却也够她们几人歇息。
谢敛的伤本就严重,此处水域是何状况她也不知,且不论他方才如何待她,如今他受了伤,便是伤员,她这人就是见不得人逞强。
若他不听劝如此下去,只怕这尾巴就不用要了,莫说上灵山去取圣剑就是出这洞穴都难。
面对楚清萤的劝说,谢敛置若罔闻,仍旧固执向前,洞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楚清萤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不把性命当回事。
见他还不听,楚清萤也顾不得太多,从叶桃身上翻下来,初初叶桃还拉着她,待她渐渐熟悉了后,腿脚也听了使唤,她叫叶桃松开,甫一下水就伸手去抓谢敛,谢敛察觉连头都没偏就避开。
如此好几个来回,楚清萤也恼了,坡口大骂,“你若不想看顾自己的性命可别拖累我。”
“内丹刚入体,最好尽快分开,否则难以剥离。”谢敛额间细密的汗沁出来,脸也变得苍白无比,他强忍着疼痛,还是不愿意停下。
楚清萤想也不想,一掌朝着他的后颈劈下去,谁料人没晕,反倒阴恻恻地转头来看她。
眼底怒火中烧,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她一愣。
她真是忘了,这是灵蛇,与寻常人族不同。
本欲与他解释,却陡然汗毛倒竖,耳朵里竟连半点的水声都听不见了,仿佛只剩下那细微从水底下传来的动静,她本能地握紧了拳头,直觉底下有东西靠近,谢敛还欲与她争斗。
她抬起指尖置于唇上,叶桃靠在她后背处,也拔了剑准备应敌。
谢敛眉峰微微敛起,一手紧紧握着阿初垂在他身前的手臂,眼底逼出了浓烈的杀意,楚清萤略微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东西在水底下,他点头。
楚清萤仍旧指了指岸边的那一处滩涂,这次谢敛没有拒绝,楚清萤接过他背上的阿初,带着人往滩涂游过去。
顺手还将谢敛往前推,不料她们才往前去了几息,河水骤然汹涌澎湃起来,颇有将几人都卷到深处的意味,楚清萤眼疾手快奋力推了谢敛一把。
只是人还没到岸边,一血盆大口骤然朝他们袭来,叶桃拔剑借水起身,飞扑过去,那庞然大物也飞跃而起,竟是一条形态丑陋的大鱼。
满是口涎的鱼嘴里獠牙遍布,叶桃的剑与之相比犹如蚍蜉撼大树,楚清萤飞身将叶桃拦下,那丑鱼张嘴咬下一口,扑了个空,楚清萤转身往滩涂看去,谢敛已然上了岸。
那丑鱼去了又来,河水起伏不止,谢敛端坐岸边,似在结印施法,楚清萤高呼,“它上来还需时间,你等我们上岸。”
她本以为谢敛听见了会延缓施法,不料她们甫落入水中,谢敛的法术便朝她们打过来,手法狠戾,丝毫不像留了余地的样子。
楚清萤心中大骇,忙趁着法术过来之际揪着叶桃就潜入水中去,那鱼飞身而起正中了谢敛的法术,鱼身顷刻碎成了齑粉。
血肉四散,恶臭冲鼻,一时间水里,楚清萤的身上全是这丑鱼身上的碎片,好不容易上了岸,方才想杀了她的罪魁祸首却老神在在地端坐在岸边。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拔了叶桃的剑便朝他脖子扬去,细嫩的脖子顿时显出一条血丝,鲜血沿着她的剑锋缓缓流下。
“谢敛,我方才救了你,你竟恩将仇报?”
“你信不信我此刻便可将你杀了!”
他昂着脸,眼底却空洞一片,楚清萤死死地盯着他,却发现他纹丝不动,好似就等着她下手。
“杀了我,你亦活不下去。”
“那你又何必杀我?”
“内丹认主。”
言下之意,他杀楚清萤可以,她却杀不了他。
果不其然,她体内的内丹即刻翻涌发热,搅得她肠子疼,这破东西。
此前她还以为自己有了拿捏他的把柄,谁知道自己竟反倒被他掣肘了,她还想着日后这臭蛇能供自己驱使,如此看来,还是早早将这内丹还给他的好,什么破内丹她才不稀罕。
楚清萤收了剑,气闷在一旁坐下,身上又脏又臭,心情还欠佳,任谁看了都晓得她现在心情极差,叶桃却还是大着胆子过去,“公主,我方才瞧见这东西,便将它捞上来了,您瞧瞧有没有用处。”
叶桃摊开的掌心处躺着一块发着微弱光芒的石头,瞧着倒像是灵物,那灵物一闪,谢敛神色微动,“圣剑?”
他伸手要去拿,楚清萤飞快夺走藏到身后去,“这是我的人拿的,你休想要。”
谢敛顿时生气了,眼神凌厉,冷风阴侧侧袭来,楚清萤半点不怕他,手心握着那石头,几乎要嵌入掌心去。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楚清萤都不想给他,忘恩负义的鼠辈。
叶桃看她家主子剑拔弩张也不示弱,“那东西落了谁手就是谁的,你若上前,我就杀了你。”
楚清萤撞了撞她,“杀了他我也会死。”
叶桃愣了半晌,“那我卸他胳膊!”总之不让他好过。
谢敛冷笑,骤然冲到楚清萤面前,连叶桃都未曾反应过来,待她看清眼前形势时,她家主子的脖子已经在臭蛇的手里了。
谢敛手背青筋暴起,眼底锋芒乍现,楚清萤的脖子在他掌心显得脆弱不堪,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只有圣剑才可以将内丹剥离吗?我只需将你杀了,剖尸取丹未尝不可!”
说着他的手悄然用力,楚清萤渐渐尝到了窒息的味道,却也看见了他额头沁出的汗水,他似乎很痛苦,随着他力道的加重,她的身子却越发强大起来,竟只有一瞬间有了窒息感,随之而来的却是强行将谢敛的手拨开的推力由她的丹田处骤然起势,直逼脖颈,直至谢敛被这股力道强行推开。
楚清萤喘息着,丹田处也变得暖融融地,好似不停地有力量往她身体里灌,手心的石头也骤然亮起来,随后飞到她的头顶上,缓缓褪去外表的污浊,变得莹润剔透,楚清萤这才发现这是一块形状怪异的玉石。
顷刻间,河底飞出一条细绳,那绳子飘到玉石上穿过中央,自动将玉石串成了一个坠子,直到整个玉石乖乖地落到楚清萤的脖子上才堪堪没了光亮。
楚清萤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石,因她触碰,这玉石便闪了一下,她这才发觉自己掌心热得发烫,她摊开掌心,竟发现已经流了血。
“神器认主了。”
一直昏迷不醒的阿初忽然开口,他撑着墙壁站起身,“谢敛哥哥,如今你与姐姐的性命捆绑在一处,谁也伤不了谁,既如此,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楚清萤脖子上还有谢敛方才掐出来的痕迹,叫她同他和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桃也晓得护主,急哄哄拒绝道:“谁要与这样背恩弃义的小人一处?谁晓得他会不会突然下黑手?”
“我们公主是如何良善之人?为了他,三番两次放血救他,他倒好,转头就掐我家公主的脖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什么君子,谢敛哥哥又不是人,哪里算得上是君子。”
叶桃被他说得一噎,却也仍旧不服气,“总之,你哥哥与我家公主不可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谢敛看着自己掌心被灼伤的伤口竟有些诧异,“怎会如此?”
“想必除了哥哥你的内丹还有姐姐的血,你是它选中的主人,亦是我们灵蛇族的圣女。”
楚清萤越听眉头越紧,又扯到什么劳什子圣女了?
“这哪里是圣剑,就是一个破石头。”说着楚清萤就要把玉石摘下来,谁曾想这石头顽固的很,怎么都摘不下,她掏出匕首去割绳子,刀竟被弹飞了。
“没用的,这玉石有圣魂残留,已然认了主,除非它自己离开,否则会跟一辈子。”
谢敛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也不知为何这圣剑就认了她做主人,他原以为圣剑易寻得,想着取了内丹便将她杀了,可如今这圣剑认她,他便杀之不得,还得将她好生供养。
楚清萤骂了一句,“你们灵山的东西怎么都跟狗皮膏药似的。”
他们灵蛇族到底多随便,好好的神器,把她这样的凡人认做主人,莫不是在诓她。
“谢敛哥哥的内丹正和你的血肉融合,这千年来,也就是谢敛哥哥才驯服了它。”
“若驯服了它,今日这东西为何认我为主,还有你们说的圣剑什么劳什子的,它是一把剑,怎么会是一块石头?”
“依你所言,我成了圣女,他是什么人?”
阿初咳嗽一声,悄摸看了谢敛一眼,“上一任的圣子若是退位,需要辅佐圣女即为,万事皆要顺从,圣女有权决定上一任圣子的性命亦或是去留,上一任圣子只得唯圣女命是从,否则必遭锥心刺骨与烈火焚身之痛。”
“还有……”
他欲言又止,又开始看谢敛的脸色,楚清萤啧一声,“看他做什么?看我,说。”
“还有便是若下一任是圣女,圣子还需辅助圣女完成绵延子嗣一责,若非,有违天道,两人都要需承受九十九道天雷。”
“什么?”楚清萤咂舌,“你是说我要与他结为夫妻?”
“开什么玩笑,谁要与他结为夫妻?你们灵蛇族什么破规矩?我们人间如今都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太不符合常理了。”
谢敛面如菜色,心情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楚清萤多少觉得心中宽慰不少,虽然不能将他杀之而后快,却能见他吃瘪,如此也不枉是一件好事。
当然,还有一件好事便是他日后都不能对她有歪心思了。
“那他内丹怎么办?”
“我们去寻药仙,听闻他能生剖内丹,却能叫人毫无损伤。”
“我们亦可寻得圣剑再做打算,兴许寻到了圣剑,你又是他的主人,圣魂心肠软的话或许还会助你将哥哥的内丹剥离。”
“那走呗,去找,我就不信我非要和他绑在一块儿。”
她才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圣女,等找到了圣剑,她就与那什么圣魂商议别认她做主人了。
阿初没说话,又张了张嘴。
“把话说完。”楚清萤本就心情烦躁,见他如此只好急急地催促他往下说。
他看了眼在一旁已经沉默寡言的谢敛,发现他没阻止自己才继续道:“圣剑早在三百年前就碎了,也就是因为这个,谢敛哥哥才……”
楚清萤一下就炸毛了,叶桃也拔出剑来直直地指着对面的人。
楚清萤指着谢敛便道:“哦!我晓得了,谢敛你个卑鄙臭蛇,你诓我上灵山,根本不是为了用圣剑取丹,而是为了杀我!”
“你可真卑鄙!”
楚清萤这厢已然回过味来了,这臭蛇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若不是她有他的内丹护体,她如今早成了他手下亡魂。
“你是不是也没说实话?”
楚清萤指着阿初,这一大一小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东西,总之一个秘密大过一个,她现在谁也不信。
阿初连连摆手,“我知道的都说了,未曾有隐瞒。”
楚清萤咬着牙,实在是被这两人摆了一道,她才会怀疑,谢敛闻言抬起了眸子,“他没骗你。”
楚清萤眯着眼睛,“最好是。”
她胸口的玉石骤然震动起来,下一瞬便飞起来强行拉着她往东北方向去,阿初大喊,“定是圣剑地下落,这个方向是灵山。”
“谢敛哥哥,这玉石能带我们找回圣剑,我们赶紧……”
轰地一声,谢敛骤然倒地,阿初吓了一跳,只见他脑袋后面隐隐流出了些血迹,脖子上飞快地蔓延出了一种树藤一般的紫色花纹,颜色深得吓人。
“不好,谢敛哥哥!”阿初施法想替他疗伤,但却于事无补,楚清萤将人扶起来,还想喂血给他,却被阿初制止了,“姐姐,不必,谢敛哥哥这脑袋上的伤不是特别重要,是他方才强行施法,损了心脉,如今心脉为了护着他的命,强行封闭了他的一些筋脉。”
谢敛未曾醒来,他们只好原地歇息。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阿初替他包扎好了伤口,血不流了,只是那脖子上的树藤印子却越来越清晰了。
像一颗大树似地,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
楚清萤看了眼又收回了视线,委实吓人。
众人将衣裳烤干了以后,楚清萤才将衣服穿好,便听见身后的人呻吟起来。
楚清萤翻了个白眼,“醒了就赶紧走,上灵山找圣剑,我没工夫和你拉扯。”
说完她便起身要走,谁知身后的人却骤然将她的手拉住。
她厌恶地回头,却在看清他的神情后吃了一惊。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神色,甚至还有一丝地委屈和无措。
她被恶心到忙不迭甩开他的手,“谢敛,你发什么疯,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她正嫌弃地擦手,“脏死了,臭蛇。”谁知这男人竟对着她唤了一句,“娘子。”
“娘子为何要嫌弃我,我不是你夫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