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总想变成猫》春辰枝

13、第 13 章 被毁掉的画

　　宋梓睿叹了口气，从隔间里走出去，打算发条好久没有更新的朋友圈。

　　叶子的叶:伪流浪人士，在线求职^_^。

　　发出去之后，大家纷纷留言调侃他这个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少爷要求职啊？打算求什么职？]

　　[我看是故意哭穷不想请吃饭吧？]

　　谁也不相信。

　　宋梓睿翻完评论后，也没打算让这帮人相信，所以才选择了一个看似玩笑的语气。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从卫生间里走出去。

　　刚拿出手机翻看微信的苏陌看到了这条，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丁佳宁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苏陌摇了摇头，“没，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仿佛苏陌根本就没想过这条信息的真假，而是只考虑了在别人面前该怎么称呼宋梓睿更合适。

　　“朋友？怎么了吗？”丁佳宁喝下最后一口茶，问。

　　“找工作，你那边有合适的岗位吗？”苏陌也就是随口一问。

　　恰好此时，宋梓睿从卫生间的方向走出来，与苏陌对上视线后微微朝他一笑。

　　苏陌同样也回以同样的微笑。

　　丁佳宁仿佛看出了什么，问：“你朋友？”

　　苏陌没想太多，“嗯。”

　　“长得挺帅的嘛，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一身上下全是低调名牌，真缺钱了把东西二手卖了也够活段时间了。”丁佳宁开着玩笑说：“而且我这边可没什么适合少爷干的事情，陪我逛街还行，他喜欢吗？一次80，算良心价了。”

　　苏陌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了丁佳宁几眼，勾唇一笑：“你还和之前一样，观察能力倒是不错。”

　　“过奖过奖，哪能和你比啊。”

　　丁佳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刚刚我就发现了，你挺照顾他的啊，还帮他结账，省的让他在他兄弟面前丢脸？”

　　苏陌：“你多虑了，我帮他只是巧合罢了，而且……他未必会因为这事儿在曹泽阳面前丢脸。”

　　“你很在意他。”丁佳宁语气尾音上扬，听着像是疑问句，但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有点儿。”苏陌十分坦诚，不光是想从他身上搞清楚人为什么会变成猫这件事情，还有就是：“我想从他身上观察到一些东西。”

　　——

　　“你去结账怎么这么慢？还加上苏陌了？”曹泽阳有些不满意说，“我可是牺牲了最后一天假期出来陪你吃饭的，你竟然一心二用泡男人？”

　　“滚啊，天天看那么仔细，我上卫生间怎么就没看到呢？还有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什么吗？”宋梓睿故意放低声音，朝他勾了勾手指，说。

　　曹泽阳脖子往前伸了伸，凑过去，“什么？”

　　“像丢了男朋友的gay。”

　　“…………”

　　曹泽阳瞬间用手指头掏了掏耳朵，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去去去，你才gay，小爷我钢铁直男好不好？”

　　宋梓睿乐了，“知道你铁，所以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走，在这里待着不走是什么意思？”

　　“走就走，”曹泽阳起身就要离开，刚好和宋梓睿并肩一起走，他犹豫了几秒，停下步子让宋梓睿走在了前面，“你走前面。”

　　宋梓睿根本就没把刚刚的玩笑放在心上，也没预料到曹泽阳会这么介意，“出息，都说了放心，不会喜欢你。”

　　“不是因为这个，”曹泽阳解释道，“你走路慢，我跟在你后面好多听会儿八卦。”

　　宋梓睿：…………

　　宋梓睿顺着曹泽阳身子倾斜的方向看了过去，隐隐约约听到了丁佳宁和苏陌在说些什么。

　　他觉得是一种很明显的讥讽的意味。

　　丁佳宁：“我说，你那间工作室本来就偏，知道的人也不多，这几年工作重心转移后，里面不也没多少东西了吗？”

　　苏陌点了点头：“没多少，但还有些没拿走的画。”

　　“画？那得多久远了？早落灰了吧？”丁佳宁想了想之前看过的那几幅，说：“而且就那几幅画，丢了就丢了呗，也不值钱，画的也不好看。”

　　“就算你现在自己开画展了，也不可能会被展示出来，真展示出来了，肯定是要被笑死的，你粉丝都得脱粉。”

　　宋梓睿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转眼朝苏陌看去。

　　只见苏陌微微一笑，竟然没有反驳？

　　宋梓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被人当面说成这样也不反驳，心够大的啊。

　　可惜他没有这种优良品德。

　　曹泽阳听完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说：“走吧走吧，没意思。”

　　这次轮到宋梓睿不愿意走了。

　　“就你那个什么泪流什么少女的，简直是黑历史，放出来指定遭笑话。”

　　泪流？……泪？

　　此时此刻，宋梓睿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苏陌拽着他的衣摆不让他走，哭着说梦话的摸样。

　　他轻“啧”一声，抬腿迈步就要上前找丁佳宁理论。

　　“啪”一声，桌子上的餐盘随着宋梓睿的动作震动了一下，他站在苏陌一侧面对着丁佳宁。

　　“人家画的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见过他的画吗就说？还把人家贬低的一无是处，你以为你谁啊？画了就一定要以好看为主吗？世界上那么多抽象的名画，你每一幅都能看懂？都喜欢？我可不信。”

　　在场的三个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曹泽阳，站在宋梓睿身后的不远处，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拉住宋梓睿的话，他绝对会拉住他，可惜宋梓睿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给他。

　　苏陌同样是动作一僵，摸索戒指的手也不动了，仰头看着宋梓睿的侧脸。

　　灯光打在宋梓睿脸上，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楚。

　　苏陌心想道：还真是猫脾气，和银子一模一样。

　　但苏陌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浅浅的勾起了嘴角笑了下。

　　曹泽阳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上前赔笑着说：“不好意思哈。”

　　之后又紧贴着宋梓睿的耳边小声说：“你要干嘛？当众开炮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陌眉头皱了皱，对曹泽阳这一动作有些不舒服。

　　经过曹泽阳的提醒，宋梓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失控。

　　他撇过头和曹泽阳小声说：“一时冲动了，现在怎么收场？”

　　曹泽阳，“我去？！我咋知道怎么收场，别的先不说，你先把手放下来。”

　　宋梓睿轻声“哦”了句，抬起胳膊就打算把手收回去。

　　可还没来得及抽走，手腕就被苏陌拽住了。

　　宋梓睿心中一惊，转头看向苏陌：“？”

　　曹泽阳：“………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宋梓睿试着挣脱了几下，苏陌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宋梓睿脾气上来了点，咬着牙小声说：“拽着我干嘛？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松开。”

　　苏陌没松，反而还笑了。

　　宋梓睿：………

　　你笑个鸡毛啊，倒是松手啊。

　　丁佳宁在一旁看的差不多了，双手撑着脸，抬眸看向宋梓睿，缓缓开口问：“朋友，难道你就看过他的画？”

　　宋梓睿：“怎么可能没看过。”

　　“嗯？”丁佳宁尾音上扬，颇有些看戏的样子。

　　宋梓睿急忙改口道：“不是，我陪我妈看的，我妈喜欢看他的画……还有采访。”

　　“没关系，反正你看过不是吗？”丁佳宁笑着说：“暂且认定你有资格冲我说这句质疑，不过我反倒是想问问你，你喜欢他哪一幅画？”

　　宋梓睿本想随便编一个，可脑海里紧跟着出现的是那一晚看到的那个少女油画。

　　他如实回答说：“黄发少女脸上飘着蓝色飘带的那一幅。”

　　苏陌听到后瞬间怔住，除了他，其他人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丁佳宁接着问：“那幅画给你的感觉如何？”

　　“我凭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宋梓睿有些不满起来，“这和我们刚刚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让我猜猜看，是不是给你一种很平静，温馨的感觉？就像是溪水慢慢流淌，等你回过神后才发现你早就走近了它，但永远不会走进它，你能感觉到画中人物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你给予了它什么情绪，是吗？”

　　苏陌及时打断：“别说了。”

　　可丁佳宁不听，依旧继续说：“可你知道他那间画室的画是什么类型的吗？”

　　“灰蒙，没有光亮，一点情绪释放的口子都没有，只有对情绪的压迫，比起他展览出来的，那里面的画是截然相反的一种风格，给人一种没有希望的感受，你知道他画完后干了什么吗？”

　　苏陌表情黯淡下来几分，急了，“丁佳宁……”

　　丁佳宁置若罔闻，“他把画全部毁掉了，要么泼了黑色的颜料，要么就是用美工刀把画布割烂了。”

　　“所以我说，这些画是垃圾，有什么问题吗？”丁佳宁看着苏陌不满的眼神，笑了笑：“还有那个什么泪流什么少女啊……那幅画也就只是个草图，连画都不敢画出来。”

　　宋梓睿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苏陌好像很抵触这些画的内容，不敢画？为什么不敢画，究竟是有关什么内容的？

　　曹泽阳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个个朝他砸下来，在一边震惊的合不上嘴。

　　苏陌：“我的画，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喂喂喂，你这就有点忘恩负义了，我可是在帮你。”丁佳宁说，“不提的话，你永远走不出来，越是逃避，越是害怕。”

　　苏陌：………
　　丁佳宁见状笑出了声。

　　苏陌总是这样，被人戳中内心，就再也没话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