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雨夜据点 潮湿的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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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夜风裹着雨水扑在脸上，巷弄两侧老式楼房的霓虹灯被雨切割成破碎色块。街边偶尔掠过晚归行人，语言陌生，脚步声消散在积水路面。
两个人共撑一把黑色折叠伞，伞面不大，大半都倾向费清那一侧，江昭如半边肩膀很快被冷雨浸得发潮。
手掌还扣在一起。方才旅馆里那个吻残留的温度，隔着皮肤隐隐发烫。谁都没有当众沉溺的余地，可指尖相扣的力度骗不了人，不是单纯队友间的扶持，是不肯轻易松开的贪恋。案情沉沉压在头顶，情欲被死死按在骨血底下，每一次呼吸都混着危机与隐秘的悸动。
线人给的地址藏在老城区深处，一片废弃的仓储区。铁栅栏锈迹斑斑，墙面上涂满斑驳涂鸦，雨水顺着铁皮屋檐哗哗往下淌。越是靠近目的地，周遭行人越是稀少，死寂沉沉，只剩下雨声。
江昭如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伞沿压低，遮住大半张脸，眼底已经全然是刑侦队员的警惕。但松开交握的手时，指腹刻意缓慢摩挲过费清的指节，像是舍不得彻底切断这份温度，才收回手，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把小型手电，光束调至最弱。
“按照情报，第三方已经先到。”她气息压得极低，唇几乎贴到费清耳廓，温热气息扫过泛红的耳尖，“不确定是一拨什么人，不排除已经交过手。跟在我身后，不要擅自行动。”
话是任务指令，可尾音藏着一层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后怕。十二年前没能彻底隔绝的危险，如今近在咫尺，她不怕自己身陷险境，怕的是再一次把费清卷进漩涡。
费清点头，指尖已经悄然摸出手机，后台运行着简易信号分析程序。她是分析员，格斗远不及江昭如，但对环境、痕迹、信号的敏感度是她的武器。
黑暗里，她飞快抬眼望了江昭如一眼。雨珠挂在江昭如的下颌，肩背已经被雨水浸透，布料沉沉贴在肩头。方才房间里那个沉重的吻还烙印在感官里，此刻直面生死，那份情愫没有消散，反而被恐惧烘得愈发清晰。
费清趁周遭没有动静，飞快伸手，轻轻攥住江昭如袖口一角，就像老巷里六岁的自己，攥着她的衣角。动作很轻，近乎本能。
“仓储一共三间库房，情报指向最靠里那一间。”费清同样压着声音，目光扫过地面积水，“地上有新鲜车胎印，雨水还没有把印记完全冲掉，来人抵达不会超过半小时。”
江昭如眸光一沉。
果然，对方来得很快。
她把雨伞收拢，斜靠在围墙角落，指尖扶上腰间藏着的防身器械。雨水打湿她的黑发，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方才旅馆里缱绻情动尽数褪去，只剩下刀尖之上的冷静，可手腕被费清攥住的那一小块皮肤，持续传来细微的暖意。
她侧过头，垂眸看向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熟悉的姿态，跨越十二年时光重叠在眼前。心底骤然翻涌一阵酸涩又滚烫的情绪，趁着夜色掩护，江昭如的手背，悄悄蹭了蹭费清的指尖。无声告诉她：我在。
翻过半人高的矮墙，墙后杂草丛生，积水漫过鞋底。空气里混着铁锈、潮湿霉味，还夹杂一丝极淡的硝烟味。
费清鼻尖一动，心脏猛地往下沉。
“有火药残留。”
江昭如抬手示意她蹲下身，两个人矮身躲在集装箱阴影之后。隔着十数米，最内侧库房的铁门虚掩，缝隙里漏出微弱摇晃的灯光，断断续续传来几句争执，是晦涩的本地语言，夹杂几句破碎中文。
听不清完整对话，可语气里的敌意清晰可辨。
里面至少三个人。
狭小逼仄的阴影角落，雨水顺着集装箱边缘往下淌，溅起细碎水花。两人肩膀紧紧相抵，是黑暗之中唯一的热源。危险就在咫尺，下一秒就有可能暴露，可这份紧贴的温度，让紧绷的神经生出一点脆弱的松弛。
江昭如微微偏头，唇离费清的耳廓依旧很近，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任务叮嘱，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如果局面失控，不要管线索，优先自保。”
费清蹙眉，微微转头，鼻尖几乎擦过江昭如的颧骨，雨的冷意混着彼此呼吸的热度。
“又要说这种话。”费清气息微颤，克制着音量，眼底却带着执拗，“江昭如，你不要总想着把我摘出去。十二年前你可以一个人挡在前面，现在不行。”
江昭如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黑暗看不清神色，可紧绷的下颌泄露了她的挣扎。理智告诉她费清说得没错，情感上，她依旧本能想要替她扛下所有伤害。
她没有争辩，只是在积水的阴影里，悄悄伸到身后，手掌反向覆住费清的后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一个很隐蔽的保护姿态，藏在集装箱的黑影之下，外面任何人都看不见。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躯体细微的战栗。
“我不是要推开你。”江昭如的声音闷在雨声里，沉得发哑，“我只是不敢赌。我赌不起再一次失去你的可能。”
这句话太重，落进潮湿的夜色。
费清心口骤然发酸。周遭是硝烟、锈味、陌生亡命之徒的争吵，可这一刻，全世界仿佛就剩下身边这个人。她微微倾身，极快、极轻，在江昭如的下颌边碰了一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触碰，像一个无声的许诺。
“那就不要赌。”费清的呼吸拂过江昭如潮湿的皮肤，“我们一起赢。”
库房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落的巨响，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雨夜。
两人瞬间全部敛住神情。
暧昧与心事强行压回心底，可覆在费清后腰的那只手，没有挪开。江昭如指尖微微收紧，既是保护，也是不肯放开的确认。
铁门的缝隙里，一道黑影晃动，似乎有人准备走出来。
江昭如压低声音：“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雨夜据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