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事 我的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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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气怪怪的，上一面还是一个艳阳天，下一秒天空就变得黑暗。
雪鹿有时候看到这样的天气都会想，那些极具转折的故事，那些突兀的情节好像都发生在这样的天气。
虽然下着雨，但是可能是到了夏天的缘故，空气里到处都是燥热，哪怕是一场雨都挡不住燥热的温度。
假期过后，雪鹿勉勉强强的结束了自己一天三头跑的忙碌生活。
自从上次跟着沈老头看过乐团音乐会形式的招新之后，就对舞台格外的向往。
沈老头哪怕在怎么不愿意夸奖，在很多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神色。
手上的茧越来越厚，却又在下一轮的练习之后脱落，然后再次积攒，直到手指能够记住每一次弹奏时的位置。
大量的练习，连睡梦里都是乐谱的日子雪鹿过了两年。
现在已经可以做到闭着眼睛都可以完整的弹出曲子。
但是沈老头认为雪鹿的实战经验还是不够，所以不断地鞭策，也开始留意国内的比赛。
还没等到比赛的通知，就等到了校园音乐节。
但不是雪鹿主动报的名，而是一个音乐系的学生。
甚至这个消息，都是裴星星告诉他的。
当时，雪鹿差点被手机砸到鼻子。
裴星星跑过来，把手机举个他看，手机页面上，是学校校园音乐节的节目顺序。
第二阶段的第一位就是雪鹿。
裴星星：“我看到之后就去群里问了，有人说是一个音乐系的学生，上次听到你在学校的教室里练琴，觉得特别好听，就给你报了名。”
“嘿，这学校，报名还是这么的敷衍。”
雪鹿疑惑：“报名都不需要个人信息吗。”
“要啊，不过可能是因为报名的人少，所以能上的几乎都让上了，审查估计也没有那么严格。”
“不过你也别担心，到时候到现场，给负责的老师说一声就行，咋也不用强迫自己，你看这还有好几个在校园墙上骂的呢哈哈哈。”
裴星星没见过雪鹿拉琴，也不知道雪鹿会到了什么程度，就以为这是他的一个爱好而已。
雪鹿从裴星星那里要来了时间表。
表演就在下周，时间不是很多，但是内个学生应该确实是看到过，因为报名的是他最喜欢的一首小提琴曲，也是他最常拉的那一首。
夏之衡听到，好奇的抬头问：“你要去吗？”
雪鹿迟疑了一下，想到沈老头对自己说的大赛经验，思考了一下，虽然这个和大赛有点区别，但也是站上舞台。
于是，雪鹿点了点头，说：“去。”
开场的时候，台下就已经坐满了人，雪鹿窜到后台，身上穿着裴星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西装，白色的，很漂亮，在灯光的衬托下闪烁着漂亮的光。
因为独奏太过于单薄，于是雪鹿拜托音乐系的一位弹钢琴的学姐和自己一起演奏。
两人双双站在后台准备。
学姐问他：“你紧张吗。”
不紧张是假的，在台上和台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学校偌大的屏幕把一切细节都放大的清清楚楚。
于是，雪鹿说：“紧张。”
没想到他这么实诚，学姐笑了，又说：“不怕，这样的时刻还有很多。”
是啊，这样人声鼎沸的时刻还有很多，不是每一次都要紧张，那紧张个没完了。
上一组表演结束，作为第二场的开车。
主持人流畅的顺着台词。
等待将时间拉的很长，雪鹿手里握着夏之衡送他的那把小提琴，感觉自己手心已经有些湿润了。
终于，主持人说道：“下一位，有请雪鹿，裴小青为我们带来合奏——”
两人踏上台的那一刻，雪鹿的视线穿过人海，稳稳的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灯光闪过，夏之衡举着手机，充满笑容的看着他。
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在乎，眼前只有舞台和一个人。
夏之衡想的对，雪鹿天生就适合舞台，他就是该站在那里的人。
随着伴奏的响起，台下的人安静下来，雪鹿吸气，举起了小提起，将它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悠扬的琴声同时响起，地下原本安静的氛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赞叹声。
“诶呀我的天，这是我们音乐系的吗，我怎么从未见过他。”
“好像不是啊，但是我在几个教授的课上见过他。”
“我知道，我知道，是语言学的学弟，小提琴只是爱好吧。”
“挖槽，非专业拉的这么好，妈妈啊，我不学了，我要转专业。”
夏之衡的目光一直追随者舞台上的内个声影。
身边的讨论室不绝于耳。
“真的好帅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谁能明白。”
夏之衡理所当然的想，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室友。
“和夏之衡比起来呢？”
猝不及防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夏之衡分神了几秒。
“两人帅的不相上下。”
夏之衡满意了，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台上的人，看了一会，还是觉得雪鹿更漂亮一点。
他往前站了一点，离开了讨论的范围，就在他离开之后，那人又说：“不过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啊啊啊，那种相似的，独一份的气质。”
一首结束，雪鹿的手上全都是汗，他兴奋的抬头，没有看到夏之衡，转头，瞥见了站在后台边上的夏之衡正在弯着眉眼看他。
雪鹿此时也顾不上一开始说的慢慢的下台了，他的步子离开大屏幕的范围之后就飞了起来，然后猛地报上了夏之衡。
迟了几步的裴学姐看着他们俩，也悄咪咪的露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但还是咳了几声，提醒他们。
雪鹿不好意思的从夏之衡的怀中出来。
夏之衡说：“想去庆祝一下吗？”
雪鹿换了衣服，就跟着夏之衡去了一家餐馆。
是街边的老饭店，里面人很多，但是饭确实很好吃，雪鹿对这种朴实无华的饭菜格外的有好感，他吃起饭来很香，每次都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像是过冬的仓鼠。
很可爱，于是夏之衡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雪鹿猝不及防的抬头和夏之衡对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快速的相交。
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流转。
突然地，雪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雪鹿抱歉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却发现夏之衡就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捂着自己的头。
他笑了一下，打开了手机。
然后，笑容僵在了原地。
小姨：最近好久没见你了，上个假期也没回来，请个假回家一趟吧，你弟弟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吵着要见你。
看到这句话，雪鹿面上的表情突然就淡了。
真的是找他叙旧吗，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到时候说不定又是各种奇怪的理由告诉他，你弟需要钱，你现在应该也有收入吧，我养了你这么久等等。
雪鹿：没时间，我就不回去了，他想我让他给我打视频。
小姨：就算现在不回来，你过年也总要回来吧，过年连你人都见不着，你内个学校就那么严格吗。
雪鹿：对。
对方显然是被噎着了，此时也不再说话了。
夏之衡看着雪鹿不太好的脸色，迟疑的问：“是家人吗。”
雪鹿的回答比夏之衡想象的还要糟糕，他说：“算是吧，我没有家人。”
夏之衡想了一下说：“为什么没有，难道我不算吗，好伤心啊，我也陪你过了一个春节呢啊。”
雪鹿这才想起，好像每次放假，过节，宿舍里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个，每一次问雪鹿回不回家，雪鹿好像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夏之衡不回家。
于是，他也就这么问了。
提到这个问题，夏之衡委屈的低垂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一样。
他嘟囔着，快速的说：“还不是因为小时候遇到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认为生育只不过是为了给各自的父母一个交代而已，然后生下的孩子一个人都不管，然后两人又各自为家，所以就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可怜的小夏同志，年纪轻轻，就被迫承担了养家的职责，哎，命苦命苦。”甚至，他还抽了一张纸巾悄悄的擦去了眼角的并不存在的泪水。
雪鹿沉默下来，夏之衡看到连忙说：“啊啊啊，千万不要心疼我啊，其实没人约束的日子也是一种享受，就像是哪怕我是一个百八十岁的老人，也不会有人告诉我，我应该朝着怎样的方向去做。”
“现在自由自在的，也挺好的。”
“况且，我还可以收两份法定的抚养金。”夏之衡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雪鹿搅拌着面前的米饭，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夏之衡知道，现在的他估计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故事也分享出去。
于是，夏之衡主动问：“那你呢？”
像是等待这句话太久了，像是终于能豁达的讲出自己的故事了。
雪鹿一字一句，清晰的说：“我父母在我七岁那一年就死了，还给我留下了高额的债务。”
尽管知道故事可能没有那么好，但这样的开始足够让每个人都惊慌失措。
夏之衡几乎是瞬间看向了雪鹿的表情，他的表情很淡，就像是在讲这个饭很好吃一样，脸上已经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水花了。
“我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骗了我妈，骗爱，骗钱，骗我。最后将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然后在一次坐车的时候，和车相撞，除了被遗忘在家的我，车上的所有人都死了。”
“上面，就包括我的父母。”
“我最开始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上了好学校，就被我小姨接回去养了，她始终认为自己的姐姐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就连告诉她真相也不肯，所以，对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是为了我的母亲来这个城市的。”
她在日记里说，只有悲伤的时候，日记才会格外的多，所以，她的日记里密密麻麻都是恨。
她说，她想念这个城市，想靠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她说，她想站上世界上最大的舞台，去世界的各个地方汇演，哪怕是去世界流浪或者什么都好。
于是，十八岁的雪鹿拼尽全力考上这所学校，带着一身孤胆，奋力前行。
在还没有来到这个城市的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松懈之后的遗憾是可以杀死人的。
于是，他对着桌子对面此刻已经泪流满面的夏之衡，认真的说：“谢谢。”
谢谢你救了我，让我找到了两个人的梦。
谢谢你温暖我，让我的身上带上了你的影子。
你是我的太阳，我的缪斯，是贝多芬歌曲中的盲姑娘，是我的幸运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