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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该忍受吗? 现在,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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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主治医生刚查完房,傅警官就推门走了进来。但跟在他后面的,并不是吴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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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些了吗?”
傅警官淡淡开口,又转脸朝身侧望了望,“宋叙,不用我介绍了吧?”
我抬头,并没觉得意外,招呼道:“小宋警官。”
宋叙点头,没有看我,脸上的表情也莫名复杂,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尴尬了数秒后,傅警官轻咳了一声,挠着头说:“我叫小宋来了解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她说……想进来看看你。”
说着,他转过身,把手放在宋叙的肩膀上,“那……你们聊吧。”
眼神里好似噙着一丝嘱托。
随着关门声响,宋叙回头扫了一眼,然后缓步来到我身前,轻声开口,“陈姐,你……”
说话间,她的视线从我眼周的瘀青扫过,逐渐下移。
两颊的掌印,手臂上交错的红痕,床边的尿袋,以及大腿上渗血的纱布。
从她怜悯的眼神不难看出,此刻我的惨状,应该比前天晚上更加触目惊心。
我知道傅警官叫她来肯定有目的,但我也想尽早落个清净,便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宋警官,你想问什么直说就行,我可以正常交流。”
却见她没有马上接话,只顺势坐到凳子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真的,宋叙给我的感觉并不健谈,甚至可以说有些冷傲。
但奇怪的是,她总喜欢主动找我说话。
关于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
就在我暗自揣测她为什么对我特殊在意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
“呼——”
她低头叹了口气,然后抬起脸,看着我说,“陈姐,我说过,你三年前的报警电话,是我接的。那是我上班后接到的第一份求助,但更让我挂心的,是你的遭遇。”
怎料,还没等我客套,她的眼神突然狠厉了起来,“我恨所有家暴男。因为,我和我妈,就曾是受害者。”
她顿了顿,咬牙收敛了情绪,佯装淡定。
“好在她...她及时跟家里说了,也报了警,留存了不少证据。虽然费了好大力气,但在身边人的帮助下,她成功摆脱了那个垃圾。”
我大概能猜到她话里的深意,所以没打算接话,只别过脸轻声回应,“嗯。”。
却没想到,宋叙竟真的打算挑明。
“所以我一直不理解你。你这么年轻,完全具备参加工作的能力,又没有孩子牵绊,为什么要一次次原谅他?”
我转过脸。
那一刻突然明白——
这也是傅警官心中的疑问吧?
见我依旧不语,宋叙低下头,小声嗫嚅了一句,“要是你肯早点接受我的帮助,怎么也不至于发生这种惨案......”
话音落下,她的眼眶红了。
“......”
我竟无言以对。
随着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急忙摆手解释,“对不起陈姐,是我说错话了,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充满歉疚的脸,抓住我的小臂,说,“我听傅警官说了,是不是我给你介绍工作,反倒害了你……”
“???”
原来如此,难怪宋叙今天见我有些拘谨,看来是她把一部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了。
沉默的间隙,我盯着她垂首懊悔的模样,着实不忍,便决定说些自己的经历。
“宋警官。”
见她仰起脸,我尽力扯了下嘴角,瘫靠在床头,说,“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整天吵架,相互指责,争相嫌弃我这个满身黄疸,体质虚弱,还子宫畸形的孩子。”
我尽力说得自然,但也留意到了宋叙脸上的愕然。
“呵呵!”
“他们谁都不愿意抚养我,早早就各自结了婚,是姥姥一个人,用低保撑起了我和她的生活。”
我低下头,盯着腕带上的名字,接着说,“『杜若』……姥姥总说,是这个名字起得不好,才让我身体一直弱弱的,不得安宁。私下里,她总喜欢叫我『安安』。”
宋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改名叫陈予安?”
我点头,继续回忆,“姥姥病重后,我的婚事成了她唯一的牵挂。但相亲了一年多,那些男人只要听说我不能生育,全都避而远之,只有赵睦诚……”
提到这一段,其实我心里还是感激的,毕竟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是他接纳了我。
回忆起当初的那些,我侧过身子,慢慢叙述,“我作为女人的残缺,是赵睦诚没有嫌弃;我贫苦的家境,是赵睦诚没有挑剔;我为了照顾姥姥辞去工作,是赵睦诚没有反对,并且支付的全部医药费……”
我抬眼看向宋叙,倾身问道,“我不该忍受吗?”
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迟疑,我继续反问,“就算不该,那我要找谁给我撑腰呢?”
宋叙盯着我,愣了好一会儿。
良久,才抿嘴抱歉道,“对不起陈姐,是我对你了解的太少了。”
接着,她再次把手搭在我的小臂上,指尖冰凉发颤,“但你一定也想摆脱,对吗?”
“!!!”
我愣住了,鼻尖不自觉开始发酸,克制着没有回答。
只在她走后,才敢在心里嘀咕,
【现在,不是摆脱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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