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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无处可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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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下达的第二日,小慈去了御书房。
她没有等传召,是求了守门的内侍通传,说有要事禀报。内侍进去回话,片刻后出来,领她入内。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边搁着茶,看着她。他以为她来谢恩,神色淡淡的。
她跪下去,额头触地。
“陛下,奴婢有罪。”
皇帝有些意外,没说话,只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奴婢在民间,早已嫁过人。”她伏在地上,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奴婢与夫君,是明媒正娶的。奴婢不能嫁太子殿下。”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嫁过人?”
“回陛下,是。奴婢在民间,确已成婚。”
“你夫君是谁。如今何在。”
“奴婢的夫君,遭遇了劫匪。”她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此后便生死不明。奴婢一直在寻他,从未停过。”
皇帝沉默了很久。
“传太子来。”
太子来得很快。
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看见她跪在地上,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皇帝,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几分。
“父皇。”
“她说,她在民间早嫁了人。”皇帝看着他,语气很淡,“你可知此事。”
太子没有立刻答。他低头看着她,那目光沉了沉,又抬起来。“儿臣不知。”
“如今,你知道了。”皇帝说,“她的夫君因劫匪失踪,生死不明。这桩婚事,你看怎么算。”
太子沉默了片刻。
“既已生死不明,”他开口,语气很淡,“她与那人的婚事,便不作数了。”
小慈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太子却没有看她,对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下去:“民间有律可循。夫逃亡满三年,妻可改嫁。可她夫君是遭匪失踪,生死不明,并非逃亡。此等情形,不必等三年。禀明官府,销了那桩婚事便是。”他把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用“已婚”来挡,他就用“失踪不算有夫之妇”来破。她退一步,他进一步。她说什么,他都能驳。她退到哪,他都能追上来。她这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皇帝看着太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她,沉默了很久。
“此事,”他终于开口,“容后再议。你先退下。”
小慈叩首,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没有信她。不,他信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可正因为他信了,他才能用律法,把她那句话里的漏洞,一条一条地补上。
她站在廊下,站了很久。手里的那点希望,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此时御书房只有太子跟皇帝在内。
“她在民间,已嫁过人妇。”皇帝开口,看着太子,“你确定要纳她为侧室。”
太子没有犹豫。
“儿臣确定。”
三个字,落得很稳,没有一点迟疑。
皇帝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半晌,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子叩首:“谢父皇。”
皇帝低头饮了一口茶,没有再看他。
太子退出御书房后,没回东宫,径直去了尚仪局。
小慈刚回到尚仪局,太子后脚就跟上来了。门被推开了。他走了进来,反手合上门。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在民间的夫君。”他开口,“姓甚名谁。”
她心里一紧,随即抬起头,直视他:“这好像不关太子殿下的事。”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那双眼睛沉了沉,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半晌,他忽然问:
“你很在意他?”
她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声音很稳:“当然。”
屋里静了一瞬。
太子看着她,那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落在眼底,冷得吓人。
“不过,他已经失踪了。”他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算他没失踪——”
他顿了顿,看着她。
“我也会让他失踪。”
她浑身一僵。
“你……”她声音有些发涩,可她丝毫没退缩,“你要怎么做,是你的权利,我阻止不了你。可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
“死也不会嫁给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句话好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她没有退,只是攥紧了手。他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他盯着她,指节慢慢收紧,力道大得她下巴发疼。可他终究没有发怒。
“那可由不得你。”
他忽然松了手。她以为他要退开,可他没有。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她整个人被他拽了过去,撞进他胸口。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死死箍在了怀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要是敢死。”他低头,声音就在她耳边,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让整个侯府,为你陪葬。”
她面色惨白,只觉得眼前这人比她想的更加可怕。
“听着。”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力道不容抗拒,“你活着,是本殿的人。死了——”
“也是本殿的鬼。”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角。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推开他,可手被他攥着,腰被他扣着,她动不了。
他抱着她,抱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松手。然后他忽然松开她,退开半步。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案沿站稳,喘着气,看着他。他理了理袖口,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那目光落在她脸上,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笃定。
“我来,只是通知你一声。圣意已定。”他看着她,“今生今世,你哪儿也别想逃。”
她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半步。
他接着道:“听闻你跟二皇子走得近。”
“你……你想做什么?”
“你若敢伤自己分毫,便再也见不到他了。”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她站在那里,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几日后,你只管嫁过来便是。”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耳边还响着他方才那句话。他说的话,像是钉在了她耳朵里,怎么都散不掉。
太子离开后没多久,尚仪局外多了两个侍卫。名义上是“奉命守卫”,可她知道,那是看守。
她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里。
太子回到东宫,便吩咐下属:“去查她在民间的那个夫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
“若还活着——”
他没把话说完,只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杀了便是。”
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近身的人能听见。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侯爷正在书房议事。
密信递进来,他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身边的人从没见过他这么急的样子。
他费了些功夫,才把太子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弄走。他没有亲自出面,而是绕了几道弯,托了宫里的人,把那两人调去了别处。前后不过半日,尚仪局外那两道影子就没了。
当夜,小慈被人领到了那处旧亭。侯爷已经在等候了。他背对着她站着,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她脸色有些差。眼下带着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我听说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我对不住你。”他声音有些发沉,“我不该让你进宫,我把你送进来,却没能护住你。”
她愣了一下。他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这件事,我来安排。”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带你走。”
她眼底那点暗,一下子亮了。
“出宫的路线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过两日,我便安排人来接你出宫。”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好没用。父母之仇未报,倒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
他顿了一下。
“你已经很勇敢了。先跟我离开,才有往后。明白吗?”
亭子里静了一瞬。
侯爷看着她,那目光沉沉的。然后他开口,语气很稳:“你先走。仇,我替你查。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她抬起头。他站在那里,像是她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一点光。
她当即跪下:“多谢侯爷。侯爷之恩,小慈没齿难忘。”
他伸手扶她起来。扶她的那一瞬,他的手在她腕上停了停,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平日久了些。
“回去。”他说,“别让人起疑。等我消息。”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侯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没入夜色。从前她走,他也这样看着,看着便算了。可这一次,他得知她差点嫁人,才知道,她在他心里,竟是如此重要。他无法接受,她嫁给别人。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那点压了许久的东西,忽然有些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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