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命交易所》禄之灼灼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轻装

　　回到公寓，林野立刻动手。

　　昨天夜里挂在二手平台的物品，一早就有不少人私信询价。游戏机、没穿过几次的潮牌外套、限量款球鞋，还有那台当初满心欢喜买下的新款手机。他没有抬高价，只求尽快出手，标价压得很实在。

　　消息叮咚叮咚不停弹出。有人约下午上门自提。

　　他拉开衣柜，把一柜子光鲜的衣物全部翻出来。布料精良，款式新潮，从前每一件都是他精挑细选。那时候穿上新衣站在镜子前，心里满满的都是得意。如今再看，只觉得这些东西沉重。每一件，都是他拿生命换来的浮华。

　　能出手的全部打包。只留下两件耐磨耐穿的厚外套，几身简单朴素的旧衣物，准备进山的时候穿。

　　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洋酒，他直接送给隔壁邻居。邻居拿到的时候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林野只是淡淡笑了笑。酒的滋味再好，他已经不想再为片刻的欢愉消耗余下的光阴。

　　下午，买家陆续上门。

　　有人抱起游戏机，试玩两下，爽快扫码付款。姑娘拎走外套，赞叹成色很好。来收手机的人仔细检测机身，确认没有故障，钱款立刻转到林野账户。

　　一桩一桩交割完毕。曾经堆满客厅的物件一点点清空，偌大的两居室，很快变得空荡荡。房间褪去精致奢华的样子，露出房屋原本朴素的轮廓。

　　银行卡里慢慢回笼一笔资金，不算多，足够支撑他进山之前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处理完杂物，他拨通房东的电话，提出退租。

　　房东听到要提前退租，一开始有些不悦。林野耐心沟通，承诺房屋保持完好，愿意按照合同赔付违约金。房东最终应允，约好两天之后上门验房，办理退房手续。

　　挂断电话，林野长长吐出一口气。

　　高额房租的枷锁卸下了。不用每个月一到时间，就要发愁拿出一大笔钱维持这个漂亮的牢笼。

　　忙完这一切，他坐在空荡荡客厅的地板上，拿出手机，点开自然保护区巡护员的招聘页面。简历他昨晚就填好了，认真填写个人信息，简短写了自己对山林、野生动物的兴趣，没有美化过往，如实填写工作经历。全部填妥之后，点击投递。

　　投递成功。

　　页面弹出提示，简历进入初审，三日内会通知面试。

　　林野盯着屏幕，心脏轻轻跳动。

　　这是年少的心愿，搁置了十几年。从前被负债、打工、赚钱的压力埋在心底，几乎彻底遗忘。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一叠契约，得知只剩下六年寿命，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勇气，放下城市里所有的物质诱惑，去奔赴这件薪水微薄、辛苦清苦的事。

　　等待面试通知的这几天，他没有闲着。上网查找巡护员的工作内容，学习基础的山林防护知识，辨认常见的野生植物，看野外应急避险的教程。

　　从前他刷手机，大多是刷短视频、玩游戏、浏览购物软件。现在屏幕里，全部是山野相关的内容。

　　第三天上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保护区的工作人员。

　　“你好，是林野吗？你的简历初审通过，明天上午来保护区管理处参加面试。”

　　“好，我一定准时到。”挂掉电话，林野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当晚，他收拾简单的行李。一个旧帆布背包，一套洗漱用品，笔记本，一支钢笔，两件薄衣、一件厚实的防风外套。仅此而已。

　　他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环视一圈。这里曾经装满他透支生命换来的快乐，短暂、虚幻，像一场华丽的梦。梦该醒了。

　　第二天一早，林野坐上长途大巴，往保护区方向去。大巴一路驶离繁华城区，高楼渐渐消失，窗外慢慢换成连绵不断的青山，成片的树林。绿意扑面而来。

　　保护区管理处在小镇边上。面试的面试官是保护区的老巡护，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双眼睛锐利沉稳。面试没有刁钻复杂的问题，大多问体力、能不能吃苦、能不能接受长期住在山里、独自巡护遇到险情如何处置。

　　林野如实回答。他清楚山里很苦，没有外卖，没有热闹商业街，信号时有时无，风吹日晒，山路难行。但他心意已定。

　　面试尾声，老巡护看着他：“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一年四季都要进山，很多年轻人干几个月受不了就走了，你确定能长期留下来？”

　　“我确定。”林野抬眼，眼神笃定，“我想留在山里。”

　　老巡护点点头：“好，面试通过。一周之后来保护区报到，正式上岗。”

　　走出管理处，外面山风迎面吹来。远处群山层叠，漫山草木郁郁葱葱。

　　林野站在路边，抬头望向连绵的山林。心里许久没有这么平静过。

　　他卖掉的十八年再也回不来，可剩下的时光，终于握在了自己手里。

　　要不要第六章，写林野正式进山，开启巡护员的日常，写山里日复一日安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