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林穆晔

1、新班级 分班后，顾

　　身边的座位一个接一个的空去，台上的班主任仍在宣布着剩下的人的去向。顾棠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黑笔，等待着自己名字的出现。
　　“顾棠，15班”前班主任的目光随着报出的姓名投向顾棠，顾棠点头致意，随意地将书包一跨，单肩背包，去往新的班级。
　　考入文科强化班是顾棠意料之中的事情，唯一烦恼的一点就是过高的楼层，待她爬上顶楼，看了看班级的门牌，匀了匀气，走进了15班。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顾棠属于晚到的那一批。环视四周，她选定了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翻出包里的《红楼梦》,顺着书签找到她之前阅读的地方，继续未完成的阅读。
　　细细品读的过程中，耳边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之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至顾棠耳畔
　　“我去，这爬五楼可要我老命了。”
　　顾棠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回道：“我还以为只能在普班看到你的身影，沈尚。”将书包随意地往抽屉一塞后，沈尚顺了顺气，随后双手抱胸，看向身边的顾棠。
　　“顾大小姐，你不能这么想我，鄙人虽差，但也没到那份上，更何况这次要不进强化班，家父就要家法伺候了。”
　　顾棠依旧没看沈尚，只是手指捻了一页书，将那页翻过，之后才回道：“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卡线？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隐藏实力，还是纯粹狗运。”
　　沈尚摆了摆手，侧过身面向顾棠。“唉，不讲不讲。话说你听说没有，我们班班主任听说是个特温柔，特有书生气的女老师。”
　　余光瞥见班上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顾棠合上书，这时才正眼看了沈尚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随后，她将笔袋和笔记本拿出，在桌上摆放整齐后，重新拿起《红楼梦》，翻开继续阅读。
　　见顾棠的举动，沈尚也将笔盒掏出，随意地往桌上一扔，然后说道：“拜托，这可是将来要和你相处两年半的班主任，哪里和你没关系了？”顾棠没有回复沈尚，只是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对顾棠这样的态度，沈尚早已习以为常，知道自己讨不到答案，她便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拿出她的课外习题，接着之前没完成的部分，继续往下写。
　　班上的嘈杂声在一缕海棠花香飘来的时候戛然而止，现在分明不是花开的季节。顾棠将手指夹在自己看到的那一页上，随后暂时合上书，抬眼看向讲台。
　　讲台上的人一袭素白的裙子，领口处点缀了几朵刺绣海棠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随后她拿起一根粉笔，用楷书端端正正地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纪海”。
　　她的头发细致地盘在脑后，墨色的发簪从中穿过，写完名字后，她轻轻拍去手上的粉笔灰，再转过身来，面带微笑，看着讲台下的同学。
　　顾棠怔愣了一瞬，在纪海写完名字后，才回过神来。她将自己的手指从书中抽出，书签重新插回，将书放到了自己的桌上。手指被书压出一道鲜明的红印，摸了摸手上的印子，顾棠端正坐好，等待着纪海的下一步动作。
　　伴随着纪海开口，一道温和却又略带些清冷的声音在顾棠的耳边响起：“同学们好，接下来两年半的时间，将由我担任大家的班主任以及语文老师，黑板上是我的名字。平时我不限制你们用什么称呼喊我，但在正式场合，还请务必喊我‘纪老师’。”纪海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给大家两分钟的准备时间，下面以座位的顺序，依次上台进行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让我认识一下各位，也让你们彼此熟悉一下。”
　　随着纪海话音落下，嘈杂的声音又重新回到这间教室，顾棠环视了四周，最后再次拿起手边的那本红楼梦，继续她的阅读。
　　两分钟的时间很快结束，随着纪海喊停，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之后，从门口那个座位开始，依次上台自我介绍。顾棠仍旧看着她的《红楼梦》，同时余光瞟向前面的座位。直到前面的座位空下时，她才将书反扣在桌上，待台上的人下来，她走上讲台，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意地站着，然后说道：“顾棠，原1班，爱好阅读。”声音清冷平淡，没什么生气，在这一句话刚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便已经走下讲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回到座位，她将反扣的书重新翻过来摆正，继续阅读。面对顾棠戛然而止的自我介绍，纪海抬眼望向这位略微有些特别的学生，在顾棠将书翻到下一页时，她才将她的目光收回讲台。
　　等到最后一个同学走下讲台，顾棠收起手头的书，看着纪海站回原位。耳边再次响起那道温和的声音“经过刚刚的自我介绍，相信大家彼此之间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为了维护班级秩序，下面，我会选取一些临时班委，首先，是班长和副班，有同学自荐的吗？”看着周围举起的手，顾棠轻叹了口气，把玩起桌上的黑笔，再次上下打量起纪海。接下来两年半......应该会挺好过的。
　　待主要班干部选举完后，就是课代表的选取，纪海问道：“先来选一下我的语文课代表吧，有没有同学想毛遂自荐一下？”盯着台上的人那张温和的脸，顾棠停下了转笔的动作，鬼使神差之间，她举起了手。
　　举到一半，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往下缩了缩，但纪海已经看见了那只举起的手。“顾棠同学，我想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棠起身，淡淡地“嗯”了一声。“我注意到你在阅读《红楼梦》，有这样一位热爱阅读的同学担任我的课代表，是我的荣幸，今后有文学上的问题，欢迎你随时来问。”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顾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半分，但依旧很平淡地回答道：“好的，纪老师。”
　　待到坐下之后，沈尚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棠，窃窃私语：“真难得，你不是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顾棠锤了沈尚一下，睨了她一眼。“不用你管，我乐意。”沈尚知道自己自讨没趣，没再打扰顾棠。看着刚刚那只举起来的手，指节微微发颤，顾棠将那只手紧握，耳畔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刚刚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