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久不见 何闻峥轮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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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闻峥盯着企微上那条新消息，许久没有动。
【韩建】
【你好，客户端韩建。你在技术部轮岗期间，后续主要由我和你对接。】
屏幕上的名字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心里。
何闻峥指尖微微一颤。
韩建的脸，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那些年过去得太久，记忆里那张脸早就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可偏偏只是看到这个名字，胸口深处便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扯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对方见他迟迟没有回复，又发来一条。
何闻峥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
【好的，我是何闻峥，请多关照。】
发送。
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上眼。
下一秒，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却像突然失控的潮水，一幕幕从脑海中翻涌而过。
模糊的人脸，刺耳的笑声，还有那些曾经落在身上的伤害与羞辱。
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那些伤害留在身体里的痕迹，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下来。
何闻峥抬手擦掉，自己却有些茫然。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哭。
他沉默许久，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
⌈叫韩建的人那么多……应该不会这么巧⌋
可他不知道，有些重逢，从来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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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何闻峥站在技术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你好，我是新到部门的何闻峥，请问哪位是韩建？”
办公区里一片忙碌。
一个正坐在工位前吃早餐的女生抬起头，手里还端着半杯豆浆。
“你来啦？”
她放下豆浆，笑着看他。
“我是牟雅宁。你找韩建的话，韩建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好的，谢谢。”
何闻峥朝她礼貌地笑了笑。
“我们一个项目组哦。”
牟雅宁显然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冲他眨了眨眼。
“以后多多交流呀。你叫我雅雅就行。”
“好，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何闻峥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韩建到了。
他停在何闻峥身后，看着那个微微俯身说话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闻峥，你吃早饭没？”
牟雅宁从桌边拿起一瓶牛奶。
“我这还有一瓶，没打开呢，给你。”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平时……”
何闻峥下意识想拒绝，可话还没说完，牟雅宁已经替他拧开瓶盖，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好……谢谢你，雅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早。”
声音很轻。
可落进耳朵的那一刻，何闻峥的身体却骤然僵住。
这个声音……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何闻峥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那张脸曾经出现在他无数个不愿想起的日子里。
记忆早已模糊，可真正再次看见的这一刻，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画面却突然全部涌了回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牛奶瓶从掌心倾斜，乳白色的液体瞬间洒了出来，沾湿了手背和衣服。
“啊！你没事吧？”
牟雅宁连忙站起来。
“我给你拿纸。”
何闻峥却像没听见。
他只是看着韩建。
一动不动。
脑海里只剩下——
⌈怎么会怎么巧？⌋
这么多年，他已经努力把过去忘掉。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脸。
可偏偏只是一个声音，一个眼神，就让那些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在顷刻间重新裂开。
牟雅宁抽出纸巾，正准备递给何闻峥。
韩建却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
“给我吧。”
他拿着纸巾，握住何闻峥沾着牛奶的手。
何闻峥浑身一僵。
韩建低着头，一点一点替他擦去手背上的牛奶。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何闻峥却像彻底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
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韩建一点一点擦掉手背上的牛奶。
而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恐惧。
韩建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依旧是键盘敲击声、同事的交谈声，还有空调运转的轻响。
只有他们之间，像突然隔开了一段无人能够靠近的旧时光。
许久。
何闻峥才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沉重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确定。
不是同名。
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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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也有撒到，怎么办？”
雅雅低头看了一眼何闻峥被牛奶沾湿的衣服，有些懊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早知道刚才就先把盖子扣好了。”
“我工位还有一件衬衫。”
韩建始终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慢慢替何闻峥擦着手背上的牛奶。
“可以拿来换上。”
“不……不用了，我中午……”
何闻峥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本来想说自己中午回去换就好，可话还没说完，雅雅已经像发现了什么解决办法似的，立刻站了起来。
“我去拿！等我一下啊。”
说完，她便转身朝韩建的工位跑去。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何闻峥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韩建到底有没有认出他？
如果没有……
那就当做从来没见过。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有必要再提起那些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韩建没有主动开口，他就装作不认识。
可下一秒，韩建忽然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闻峥脸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何闻峥甚至能够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好久不见，何闻峥”
何闻峥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果然。
他认出来了。
那些侥幸和自欺在这一句话里，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何闻峥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扯了扯嘴角。
“好久不见。”
他努力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再生硬不过的笑。
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韩建看着他，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雅雅抱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跑了回来。
“衣服拿来啦！”
她看了看手里的衬衫，又抬头问韩建。
“是这件蓝色的吗，韩哥？”
“对，是这件。”
韩建接过衬衫。
可拿到手里之后，他却没有立刻递给何闻峥。
何闻峥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没事，真不用。”
“我住得比较近，中午回去换一趟就好了。”
“穿着不舒服。”
韩建语气平静。
“你刚来这边，我顺便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他说着，顿了一下。
“还有卫生间的位置。”
“熟悉……”
何闻峥怔了怔。
“卫生间……位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复这一句话。
韩建却没有解释。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拉住了何闻峥的胳膊。
“走吧。”
“诶，不用，真不用……”
何闻峥下意识挣了一下。
可韩建的手却攥得很紧。
紧到他根本挣不开。
何闻峥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
仿佛时间突然倒退了很多年。
还是那样的力道。
还是那种无法挣脱的感觉。
“这是会议室”
”这是茶水间“
”从这个门出去走到头坐电梯去顶楼是健身房，和你之前不太一样“
韩建像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介绍着。
“技术部的下午茶是每周二、周四”
何闻峥没有说话。
只是被他拉着，一路往前走。
“这是卫生间。”
韩建推开门。
何闻峥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些僵。
“好……的。”
他低声说。
“谢谢，谢谢你的衣服。”
说完，他伸手去拿韩建手里的衬衫。
可指尖碰到衣服的时候，却没有拿动。
何闻峥愣了一下。
韩建的手还攥着衬衫。
他用力扯了一下。
韩建这才慢慢松开手。
“我去换衣服了。”
何闻峥抱着衬衫，转身拉开一扇隔间门。
可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又传来韩建的声音。
“都是男的，没必要这么麻烦”
何闻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人又淡淡补了一句。
“又不是没被人看过，至于这么躲吗？”
很轻的一句话。
却像一把钝刀，毫不留情地划过旧伤。
何闻峥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起一层白。
他当然知道韩建在说什么。
也知道他想起了谁。
⌈冯明川，韩建同父异母的弟弟，何闻峥的初恋⌋
那个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再想起的名字，猝不及防地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
还有那些年少时不堪的目光、压低的议论，以及韩建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何闻峥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蓝色衬衫。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此刻却像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我不习惯。”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砰。”
门被关上。
将两个人彻底隔开。
何闻峥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
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韩建只用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把那层遮掩撕开。
何闻峥低头看着身上的蓝色衬衫，忽然觉得讽刺。
这是韩建的衣服。
偏偏是韩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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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闻峥换好衣服出来时，韩建已经等在门口。
见他出来，韩建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往外走。
“先去把部门的新入职手续办了。”
“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可韩建扣住他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力道反而紧得让他挣脱不开。
办完入职手续，韩建带着何闻峥回到技术部。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键盘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可何闻峥却觉得，每往前一步，心口就沉一分。
韩建停在一个工位旁。
“这是你的位置。”
他将桌上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后打开电脑，把项目资料调了出来给何闻峥对接后期工作。
何闻峥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直到韩建抬起手，指了指他对面的工位。
“这是我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回何闻峥脸上。
“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我。”
何闻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两张工位，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
近得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韩建。
也近得让他刚刚筑起来的那点镇定，顷刻间碎了个彻底。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面对他吗？
上班抬头是他，转身是他，甚至连一句最普通的“有问题吗”，都要从他嘴里听见。
何闻峥垂下眼，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
半晌，他才低声道：
“好的。”
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我会的，组长。”
声音很轻，也很客气。
像是在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司说话。
韩建却没立刻应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组长？”
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韩建看着他，眉心慢慢蹙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何闻峥见到他，总是隔着老远就喊一声——“韩哥”
声音很亮，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仿佛那两个字，只要叫出口，他们之间便还是从前。
可现在，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
何闻峥却只叫他：
“组长。”
不远不近。
不亲不疏。
韩建看了他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等一个已经不会再有人叫出口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