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灯》兔子白又白

8、遮阳网 许川八点零

　　许川八点零五进门。

　　手里没酱油。

　　多了一袋馒头。

　　程叙正站在厨房里等水开。

　　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买馒头了？”

　　“楼下最后一袋。”

　　许川换鞋。

　　“老板说明天涨价。”

　　“多少钱？”

　　“六个八块。”

　　程叙看了眼袋子。

　　白面馒头。

　　个头不小。

　　“以前呢？”

　　“六块。”

　　两块钱不算多。

　　但一个星期前，小区门口那家店还是一块一个。

　　程叙把这个价格记住。

　　“吃面还是馒头？”

　　许川走到厨房门口。

　　“面。”

　　“那馒头冻起来。”

　　“嗯。”

　　程叙把六个馒头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现在天气太热。

　　直接放外面，明天就容易发酸。

　　冰箱冷藏空间已经不多。

　　他用保鲜袋两个一组分装。

　　塞进冷冻室。

　　冷冻室现在有：

　　一盒带鱼。

　　半包汤圆。

　　一袋速冻水饺。

　　三盒番茄底料。

　　四瓶冻水。

　　六个馒头。

　　已经占了七成。

　　程叙关上门。

　　“不够。”

　　许川问：“什么？”

　　“冰箱。”

　　“再买一个？”

　　程叙没立刻回答。

　　买冰柜当然有用。

　　能冻肉。

　　冻蔬菜。

　　冻熟食。

　　但也意味着多一个持续耗电设备。

　　真到限电阶段，两个制冷设备更难保。

　　而且家里没多少地方。

　　“先不买。”

　　许川点头。

　　锅里的番茄汤底已经开了。

　　程叙下面。

　　挂面两把。

　　鸡蛋三个。

　　还切了半个洋葱进去。

　　洋葱煮软以后有点甜。

　　没放肉。

　　两个人一人一大碗。

　　剩下的番茄汤没有留。

　　全喝完。

　　吃饭的时候，许川问：

　　“楼顶怎么样？”

　　“能用。”

　　“遮阳？”

　　“可以。”

　　“太阳能板呢？”

　　“也能放。”

　　许川吃了两口面。

　　“那就买。”

　　程叙摇头。

　　“先做遮阳。”

　　“为什么？”

　　“便宜。”

　　许川没再问。

　　遮阳网和太阳能板不是一回事。

　　遮阳网几百块能解决。

　　太阳能系统要几千甚至上万。

　　而且现在市电还在。

　　哪怕已经开始错峰，也只是高峰时段控制负荷。

　　程叙不想一次把四十多万存款都花在设备上。

　　钱后面还有很多用处。

　　九点半。

　　两个人吃完饭。

　　许川洗碗。

　　程叙把明天采购清单写出来。

　　黑色加密遮阳网。

　　宽六米。

　　先买二十米。

　　再买两卷包胶钢丝绳。

　　不锈钢夹具。

　　尼龙扎带。

　　防风绳。

　　几块厚橡胶垫。

　　另外再买两个室外温度计。

　　一个放楼顶。

　　一个放阳台外侧。

　　不是为了看新闻预报。

　　是为了知道自家环境到底多少度。

　　写完以后，程叙又在下面加：

　　窗户隔热膜。

　　暂缓。

　　先测温。

　　许川洗完碗出来。

　　“明天我有空。”

　　“不是跑车？”

　　“下午才有单。”

　　“那早上去建材市场。”

　　“几点？”

　　“七点。”

　　许川看了他一眼。

　　“市场开了吗？”

　　程叙：“……”

　　忘了。

　　正常建材市场九点左右才开。

　　“八点半。”

　　“行。”

　　第二天早上七点。

　　程叙先去楼顶。

　　物业刚开门。

　　刘姐已经在上面了。

　　比他还早。

　　地上放着两捆遮阳网。

　　绿色。

　　不是黑色。

　　旁边还有十几根细金属管。

　　程叙走过去。

　　“这么快？”

　　刘姐擦了一把汗。

　　“昨天网上下单，同城送的。”

　　“多少钱？”

　　“两百多。”

　　她把网拉开一点。

　　“我先试试。”

　　程叙摸了一下。

　　网不算密。

　　遮光率大概六七成。

　　够用。

　　物业维修师傅蹲在女儿墙边检查固定件。

　　没有打孔。

　　都是夹具。

　　看起来还算稳。

　　“你也要弄？”

　　刘姐问。

　　“嗯。”

　　“那一起买不就行了。”

　　“我还没量。”

　　“我量了。”

　　刘姐指着自己家对应的屋顶区域。

　　“我只铺这半边。”

　　六楼一共有两户。

　　她家在西边。

　　夏天西晒更严重。

　　确实最难受。

　　东边那户暂时没人来。

　　程叙拿出卷尺。

　　从楼梯间出口开始量。

　　他没按谁家正上方去分。

　　屋顶不是私人面积。

　　真要做，也只能和物业商量。

　　他先测西南角。

　　长度十一米多。

　　宽度接近七米。

　　如果铺一块六米乘十米的遮阳网。

　　面积六十平方米。

　　足够先试效果。

　　没必要把整个楼顶全部遮起来。

　　程叙在纸上记：

　　试验区域：

　　6m×10m。

　　架空高度：

　　约1m。

　　距离防水层保持通风。

　　四角固定。

　　中间增加拉点。

　　不能做成一整张兜风的帆。

　　最好分成两块。

　　他写到这里。

　　老周也上来了。

　　今天没拿晾衣杆。

　　提了两个塑料花盆。

　　刘姐一看。

　　“你搬花干什么？”

　　“晒太阳。”

　　“昨天物业不是说不能堆东西？”

　　“两个花盆也叫堆？”

　　“你花放自己阳台不行？”

　　“我阳台没地方。”

　　老周把花盆放在墙边。

　　里面一盆辣椒。

　　一盆不知道是什么。

　　叶子已经有点蔫。

　　物业师傅说：“老周，这个真不能长期放。”

　　“为什么？”

　　“规定。”

　　“她能搭网，我不能放花？”

　　“她那个签责任书了。”

　　“那我也签。”

　　“……”

　　刘姐笑了一声。

　　“你昨天不是要晒腊肉？”

　　老周说：“关你什么事。”

　　程叙站旁边量尺寸。

　　没掺和。

　　这种事没必要管。

　　但老周那句话倒提醒了他。

　　花盆。

　　以后如果真在楼顶种东西。

　　现在这种管理规则会很麻烦。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连种子都没准备齐。

　　而且他不会种。

　　上一世种红薯和南瓜，也是跟别人学。

　　成活率并不好。

　　今年没必要提前装懂。

　　八点二十。

　　物业开始催人下楼。

　　程叙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挂在女儿墙阴面的温度计。

　　昨天临时拿上来的。

　　早上八点。

　　阴影处已经三十三度。

　　水泥地面用红外测温枪一打。

　　四十六度。

　　太阳刚出来没多久。

　　程叙把数字记下来。

　　如果铺遮阳网。

　　下午再对比温度。

　　效果会很直观。

　　下楼以后，张奶奶正在门口择菜。

　　看见程叙。

　　“你也去楼顶了？”

　　“嗯。”

　　“他们说要搭棚？”

　　“不是棚。”

　　“那是什么？”

　　“遮阳网。”

　　张奶奶听懂了。

　　“就是菜地里那个？”

　　“差不多。”

　　“那能凉快？”

　　“能降一点。”

　　“我家三楼有用吗？”

　　程叙停了一下。

　　“您家影响不大。”

　　张奶奶有点失望。

　　“那我白高兴。”

　　程叙说：“您家西边窗户下午晒不晒？”

　　“晒。”

　　“窗帘白天拉上。”

　　“我现在就拉着。”

　　“再看看窗户密封。”

　　张奶奶点头。

　　“前天你修的插座不热了。”

　　“那就行。”

　　她择了两根小葱。

　　忽然问：

　　“你要不要香菜？”

　　“不要。”

　　“我买多了。”

　　“吃不完？”

　　“快蔫了。”

　　程叙看了一眼。

　　塑料袋里一大把香菜。

　　叶子已经软。

　　“给我一半吧。”

　　“拿走。”

　　“多少钱？”

　　“几根菜还给钱。”

　　张奶奶直接分了一半。

　　程叙没再推。

　　回家以后。

　　香菜先处理。

　　根没烂。

　　只是失水。

　　程叙把坏叶摘掉。

　　洗干净。

　　厨房纸吸水。

　　一半用保鲜袋装。

　　冷藏。

　　另一半切碎。

　　装进小盒冻起来。

　　冻过以后口感差。

　　但做汤、下面还能用。

　　物资多了半把香菜。

　　没花钱。

　　八点四十。

　　程叙和许川出门。

　　建材市场九点刚开。

　　今天比前几天明显忙。

　　买遮阳网的人不少。

　　店门口挂着各种颜色。

　　绿的。

　　蓝的。

　　黑的。

　　有人买给阳台。

　　有人买给院子。

　　还有人拿去给停车棚加遮挡。

　　老板站门口一直报价。

　　“六针的十三一米。”

　　“八针十八。”

　　“十针二十二。”

　　程叙问：“幅宽多少？”

　　“六米。”

　　“十针有黑色吗？”

　　“剩一点。”

　　老板指向里面。

　　程叙过去摸。

　　网密。

　　但不是完全不透风。

　　太密也不好。

　　风压大。

　　最后没选十针。

　　选八针黑色。

　　六米宽。

　　买二十米。

　　老板问：“一整卷？”

　　“切两段。”

　　“十米一段？”

　　“对。”

　　分开以后更容易固定。

　　一块坏了也不影响另一块。

　　两块共一百二十平方米。

　　实际不一定全铺。

　　多出来一点可以以后给西晒窗户做外遮阳。

　　遮阳网花了三百四十块。

　　钢丝绳两卷。

　　一百米。

　　一百六。

　　不锈钢夹具二十四个。

　　八十多。

　　扎带买了三包。

　　其中两包普通尼龙。

　　一包耐候型。

　　普通的便宜。

　　但晒久了容易脆。

　　关键受力点不用普通扎带。

　　只做辅助固定。

　　又买了八根两米的镀锌管。

　　当支撑。

　　程叙拿起管子掂了一下。

　　不重。

　　壁厚一般。

　　做遮阳支架够。

　　不能承重。

　　这些又花了两百多。

　　全部加起来七百八十六。

　　许川付的。

　　程叙看他。

　　“干什么？”

　　“昨天西红柿你付的。”

　　“西红柿二十四。”

　　“那记账。”

　　程叙拿手机。

　　“转你。”

　　“不用。”

　　“那这些算你的物资？”

　　许川想了两秒。

　　“算家里的。”

　　程叙手指停住。

　　没再转。

　　只在支出表后面标了一行。

　　遮阳材料：786。

　　许川支付。

　　写完锁屏。

　　两个人把东西装进面包车。

　　镀锌管从后排一直伸到副驾驶中间。

　　车门勉强能关。

　　许川看着那两大卷黑网。

　　“晚上搬？”

　　“这个不用。”

　　“别人不问？”

　　“楼顶大家都在弄。”

　　这次没必要藏。

　　他们回到小区时十点半。

　　太阳已经很晒。

　　搬第一卷遮阳网上楼时。

　　四楼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门口。

　　程叙认得。

　　四楼西户的王姐。

　　平时很少说话。

　　四十岁左右。

　　家里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

　　她看了看黑网。

　　“你们买这个也是铺楼顶？”

　　“嗯。”

　　“能不能帮我也铺一块？”

　　程叙停下。

　　“您家四楼。”

　　“我知道。”

　　王姐说：“我不是给屋顶，我阳台西晒。”

　　她带程叙去看。

　　阳台窗户下午正对西边。

　　确实热。

　　玻璃旁边已经挂了厚遮光帘。

　　“我想从外面挂一层。”

　　程叙看了两秒。

　　“外墙不能随便固定。”

　　“我就从防盗窗上绑。”

　　“风大的时候得拆。”

　　“能行就行。”

　　程叙没直接答应。

　　“我们先弄楼顶。剩多少料再说。”

　　“行。”

　　王姐点头。

　　“材料钱我给。”

　　没有强求。

　　程叙觉得可以。

　　这种邻里关系反而简单。

　　能帮就帮。

　　不免费替人承担风险。

　　十一点。

　　东西全部搬到五楼。

　　楼顶还没到下午开放时间。

　　先放家里。

　　两卷遮阳网堆在客厅。

　　一下又占掉不少地方。

　　程叙看着。

　　“晚上必须装。”

　　许川：“嗯。”

　　“不能过夜。”

　　“知道。”

　　现在家里越来越像仓库。

　　程叙不喜欢。

　　物资多是好事。

　　但生活空间不能被挤没。

　　以后东西要分得更清楚。

　　长期储备。

　　日常使用。

　　工具。

　　易耗品。

　　应急用品。

　　不同类别必须有固定位置。

　　否则真遇到停电。

　　黑灯瞎火找一根充电线都要翻半天。

　　中午简单吃。

　　昨天冻的馒头拿两个。

　　蒸热。

　　又炒了洋葱鸡蛋。

　　凉拌一个番茄。

　　香菜正好用一点。

　　没有做汤。

　　天气太热。

　　吃热汤出汗。

　　两个人吃完。

　　许川下午出车。

　　程叙今天休。

　　一点二十。

　　外面四十度。

　　气象台再次发布高温橙色预警。

　　预报最高四十一。

　　手机里的天气软件却已经显示实时四十二。

　　两个数不一样。

　　程叙没纠结。

　　他把阳台外面的温度计拿进来看。

　　四十一点五。

　　阳台里面。

　　三十五点八。

　　客厅开空调。

　　二十八点一。

　　三个数字记进本子。

　　下午两点。

　　业主群又热闹了。

　　这次不是电动车。

　　是楼顶遮阳网。

　　六楼东户回来了。

　　姓陈。

　　陈叔五十多。

　　一进群就问：

　　“谁允许在楼顶搭东西？”

　　刘姐很快回复：

　　“物业。”

　　陈叔：

　　“我不同意。”

　　刘姐：

　　“你不同意什么？”

　　“楼顶是公摊。”

　　“我又没占你家。”

　　“公摊还分你家我家？”

　　下面很快十几条。

　　有人支持刘姐。

　　有人觉得确实应该所有住户同意。

　　老周也冒出来：

　　“那我的花盆为什么不能放？”

　　物业一直没回。

　　程叙看了两分钟。

　　关掉群。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公共区域就是麻烦。

　　谁都觉得自己有份。

　　谁也不愿意别人多用。

　　下午三点。

　　群里已经一百多条。

　　刘姐和陈叔没骂人。

　　但一句一句顶。

　　从遮阳网说到物业费。

　　从物业费说到去年楼顶漏水。

　　最后又扯到谁家空调滴水。

　　张奶奶都出来劝。

　　“天热，都少说两句。”

　　没人听。

　　程叙把手机静音。

　　去整理药。

　　昨天买回来的药还只是分类放了。

　　今天全部重新登记有效期。

　　布洛芬。

　　两盒新药。

　　加旧的一盒剩十一粒。

　　对乙酰氨基酚两盒。

　　蒙脱石散三十四袋。

　　口服补液盐三十袋。

　　藿香正气三盒，新药加原来剩的数量一起算。

　　碘伏两瓶。

　　生理盐水四瓶。

　　纱布三十片。

　　胶带两卷。

　　弹性绷带两卷。

　　口罩一百只。

　　一次性手套一百只。

　　体温计两支。

　　程叙把最早到期的药放前面。

　　并在手机日历里记了一个半年后的检查日期。

　　不是提醒买药。

　　只是检查有效期。

　　一些东西真到了以后，不一定还能随便买到。

　　但现在浪费也没必要。

　　三点四十。

　　程母打电话。

　　第一句话就是：

　　“你是不是又买药了？”

　　程叙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药店碰见你张阿姨了。”

　　临江说大不大。

　　母亲那个生活圈更小。

　　程叙没否认。

　　“家里药少。”

　　“买多少？”

　　“一点。”

　　“你的一点是多少？”

　　程叙没回答。

　　程母那边沉默两秒。

　　“是不是那个高温新闻把你吓着了？”

　　“不是。”

　　“那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程叙走到阳台。

　　窗外的太阳很亮。

　　远处楼顶上的水箱反着光。

　　“妈。”

　　“嗯。”

　　“你冰箱那两瓶水冻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程母叹口气。

　　“冻了。”

　　“别冻满。”

　　“留了地方。”

　　“空调呢？”

　　“开二十七。”

　　“晚上睡觉别关。”

　　“知道。”

　　程母说完，又补一句：

　　“你少花点钱。”

　　“嗯。”

　　“别什么都往家里搬。”

　　“知道。”

　　“周末回来吃饭。”

　　“行。”

　　电话挂掉。

　　程叙看着屏幕。

　　停了一会儿。

　　又把母亲家药品一栏加粗。

　　下次过去得检查。

　　不是给她搬一箱药。

　　是看看她平时吃什么。

　　有没有长期药物。

　　有没有快过期的。

　　不能等到真正需要才想起来。

　　下午五点半。

　　楼顶开放。

　　程叙和物业维修师傅一起上去。

　　许川没回来。

　　他一个人搭不了这么大的网。

　　也没打算今天全弄完。

　　先测试固定方式。

　　刘姐已经开始装自己那块。

　　她弟弟过来帮忙。

　　两个人加物业师傅。

　　进度不慢。

　　陈叔也在楼顶。

　　抱着胳膊看。

　　表情不好。

　　但没阻止。

　　物业终于出了新的说法。

　　遮阳网可以搭。

　　但暂时只作为高温期间临时措施。

　　不能圈占。

　　不能影响其他住户。

　　不能锁。

　　天气转凉必须拆。

　　任何住户都能申请。

　　这一下陈叔也没什么好说。

　　他站了一会儿。

　　反而问：

　　“我这边能不能也铺？”

　　刘姐手里拿着绳子。

　　看了他两秒。

　　“你不是不同意吗？”

　　陈叔有点尴尬。

　　“物业这么规定了就不一样。”

　　刘姐没再理。

　　低头继续绑绳。

　　程叙站旁边。

　　也没笑。

　　很正常。

　　很多争执本来也不是为了那张网。

　　只是怕别人多占一点。

　　现在规则明确。

　　反而好办。

　　程叙先安装四个夹具。

　　夹在女儿墙内侧。

　　下面垫橡胶。

　　避免金属直接磨墙。

　　夹具拧紧。

　　钢丝绳穿过去。

　　用钢丝绳卡扣固定。

　　每个受力点至少两个卡扣。

　　尾端留十厘米。

　　不能只拿扎带绑。

　　那东西晒几个月就脆。

　　他正在拧螺母。

　　身后有人说：

　　“你这个比我的结实。”

　　刘姐站旁边看。

　　“我那个就用绳绑。”

　　程叙看了一眼。

　　“主绳换钢丝。”

　　“有必要？”

　　“风大容易断。”

　　“那我明天也买。”

　　程叙从自己那卷里剪了十米。

　　递给她。

　　“先用。”

　　“多少钱？”

　　“回头算。”

　　“行。”

　　刘姐接过去。

　　没有客套。

　　这种最好。

　　六点半。

　　程叙只做完了一侧固定。

　　网没展开。

　　风已经开始大一点。

　　现在一个人铺不安全。

　　他把两块遮阳网重新卷紧。

　　用绳绑在楼梯间里面。

　　物业同意暂存一夜。

　　明早必须处理。

　　下楼的时候。

　　群里终于安静了。

　　七点十分。

　　许川发消息。

　　“快到了。”

　　程叙问：

　　“吃什么？”

　　许川：

　　“都行。”

　　程叙看了眼冰箱。

　　番茄。

　　鸡蛋。

　　洋葱。

　　冬瓜。

　　这两天一直在吃这些。

　　他想了想。

　　下楼去买肉。

　　小区门口肉店还开着。

　　猪肉价格没怎么涨。

　　前腿肉十五块八一斤。

　　五花十八。

　　程叙买了三斤前腿。

　　两斤五花。

　　又问：

　　“排骨呢？”

　　“二十四。”

　　“来两斤。”

　　老板切的时候说：

　　“今天少拿了。”

　　“为什么？”

　　“冰柜太费电。”

　　程叙抬头。

　　老板指了指里面两台冷柜。

　　“物业说商业街高峰少开大设备，我下午关了一台。”

　　“肉怎么办？”

　　“少进货。”

　　他说得很自然。

　　“卖完就关门。”

　　程叙看了眼肉柜。

　　确实比平时空。

　　最后一共买七斤肉。

　　一百二十多块。

　　没多买。

　　回家先分装。

　　前腿肉按五百克一袋。

　　三袋。

　　五花肉两袋。

　　排骨分两袋。

　　其中一袋今晚吃。

　　剩下全部冷冻。

　　冰箱冷冻室彻底到八成。

　　程叙把四瓶冻水拿出两瓶。

　　移到冷藏室。

　　腾空间。

　　许川回来时。

　　程叙正在焯排骨。

　　“买肉了？”

　　“嗯。”

　　“不是冰箱没地方？”

　　“所以别再带西红柿。”

　　许川换鞋。

　　“今天没有。”

　　“那还行。”

　　晚饭做排骨焖饭。

　　省锅。

　　排骨焯水。

　　锅里少量油。

　　姜片。

　　洋葱。

　　排骨炒一下。

　　加生抽。

　　一点老抽。

　　没放糖。

　　然后连汤倒进电饭锅。

　　米两杯。

　　水比平时少一点。

　　因为排骨汤里本来有水。

　　上面铺半个土豆切块。

　　按煮饭。

　　剩下半个冬瓜拍蒜凉拌。

　　不用再开火。

　　四十分钟以后饭熟。

　　锅盖一开。

　　排骨和米饭一起的味道出来。

　　许川站厨房门口。

　　“这个以前没做过。”

　　“网上看的。”

　　“能吃？”

　　程叙盛饭。

　　“不能吃你就吃馒头。”

　　许川拿碗。

　　“我吃饭。”

　　两个人吃完。

　　锅底只剩一小碗。

　　程叙没有硬塞。

　　装盒。

　　明天早上炒饭。

　　晚上九点。

　　阳台外温度三十五。

　　比前一天这个时间还高两度。

　　空调二十七度。

　　风扇一档。

　　室内二十八点五。

　　许川坐餐桌边帮程叙装夹具。

　　明早上楼以后能直接用。

　　螺母。

　　垫片。

　　夹板。

　　一个个配成套。

　　省得楼顶再找。

　　程叙剪钢丝绳。

　　每根长度提前量好。

　　末端用胶带缠一下。

　　防止钢丝散开扎手。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做完以后，一共十二套。

　　整齐放进一个塑料盒。

　　许川盖上盖子。

　　“明天几点？”

　　“七点。”

　　“我去。”

　　“你几点出车？”

　　“十一点。”

　　“来得及。”

　　许川嗯了一声。

　　程叙收起工具。

　　手机天气软件弹出新的预报。

　　临江市明天。

　　最高温度四十二度。

　　后天。

　　四十三度。

　　程叙看了一会儿。

　　把截图存进天气记录。

　　日期。

　　4月24日。

　　他没有往下翻。

　　手机放到桌上。

　　明天先把遮阳网搭好。

　　其他的事。

　　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