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最后一题 周三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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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让大家翻书。
“这次学校的数学竞赛，要从班里再挑两个人。”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又来？”
“上次不是刚选过吗？”
“老师，我申请自动弃权。”
数学老师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你们申请没有用。”
后排笑成一片。
知夏低头收拾桌上的文具，没太在意。
直到老师念出两个名字。
“江叙白，许朝阳。”
知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念安立刻凑过来，小声说：“又是他。”
“谁？”
“还能是谁。”
知夏没有接话。
她知道江叙白成绩很好。
从开学到现在，他的名字已经在班里的各种表格上出现过很多次。
可每次别人提到他的时候，语气都差不多。
“他肯定可以。”
“这种题他应该都会。”
“江叙白嘛。”
好像只要把名字说出来，后面就不需要解释了。
数学老师继续说：“比赛在下周，今天放学前把报名表填好。还有，竞赛班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多留四十分钟。”
知夏抬起头。
四十分钟。
她看了一眼窗外。
最近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凉了，放学的时候天黑得比以前快。
念安在旁边叹了口气：“完了，陈屿以后肯定也要留在操场。”
“你这是什么逻辑？”
“他训练晚，我下课以后一个人回家，多孤单。”
知夏笑了一下：“你不是还有我吗？”
念安想了想。
“也是。”
她说完，突然又问：“那江叙白以后也每天留下？”
“应该吧。”
“哦。”
念安把声音拖得很长。
知夏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也跟着想了一下。
每天。
放学以后。
她竟然觉得这几个字听起来有点特别。
第二天放学，竞赛班果然开始了。
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楼道里的声音很快散了。
知夏收拾完东西，念安还在门口等她。
“走不走？”
知夏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
“你先走吧。”
“你呢？”
“我把生物作业送过去。”
念安点点头：“那我先去找陈屿。”
知夏背着书包，拿着那本课堂记录去了办公室。
路过数学教室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门没有关严。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江叙白在最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做题。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一道竞赛题。
知夏没有多看。
她刚准备走，就听见里面有人问：“江叙白，这题你做出来了吗？”
江叙白抬起头。
“还没。”
那个人愣了一下。
“你也没做出来？”
“嗯。”
他说得很平静。
“这里卡住了。”
知夏停了一下。
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自己不会。
不是“我等一下再看看”，也不是“应该差不多”。
就是很简单的一句。
还没。
她继续往前走。
到了办公室，她把课堂记录交给生物老师。
老师看了两眼，说：“不错。下次把观察时间也写上。”
“好。”
知夏点点头。
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走廊边，看见数学教室里的灯还亮着。
里面的人没有少。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去。
只是下楼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很多。
第二天中午，知夏去食堂买饭。
排到窗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今天有香菜拌豆腐。
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身后忽然有人说：“这个你不能吃。”
知夏回头。
江叙白站在她后面。
她愣住。
“你怎么知道？”
“念安昨天说的。”
他看了一眼窗口。
“有香菜。”
“我看到了。”
“那就别要。”
“嗯。”
知夏端着餐盘走到旁边。
江叙白也买好了饭，刚好和她一起往外走。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一起吃饭。
知夏低头吃了两口，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今天不用去竞赛班？”
“下午去。”
“最近是不是很忙？”
江叙白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还好。”
知夏看着他。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说“没事”。
只是低头夹了一口菜。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呢？”
“我？”
“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特别烦？”
知夏想了想。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食堂里很吵。
有人拉椅子，有人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
知夏低头吃饭，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她刚准备喝水，江叙白忽然把自己餐盘旁边的一小碟菜往她这边推了推。
“这个没有香菜。”
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是土豆丝。
她怔了一下。
“我知道。”
“嗯。”
他把手收回来。
“我只是确认一下。”
知夏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连这个都要确认？”
“你昨天不是说不吃吗？”
“那是念安说的。”
“我记住了。”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饭。
知夏看着那碟土豆丝，忽然没再说话。
晚上竞赛班结束得很晚。
数学老师把最后一道题留给他们，要求所有人都写完才能走。
知夏已经收拾好书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念安发来的消息。
“我和陈屿先走啦。”
“你别太晚回家。”
知夏回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刚准备下楼，又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江叙白一个人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竞赛卷子，眉头微微皱着。
看见她，他停了一下。
“你还没走？”
“刚准备走。”
“嗯。”
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江叙白忽然停下来。
“知夏。”
她回头。
“怎么了？”
他把卷子递过来。
“你能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
知夏愣住。
“我？”
“嗯。”
“可我不会竞赛题。”
“我知道。”
“那你还问我？”
江叙白看着她，认真想了一下。
“因为你上次能看出我的符号错了。”
知夏没有想到他还记得。
她接过卷子。
题目下面已经写满了步骤。
她看了很久。
“这里……”
她指着中间的一行。
“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法？”
江叙白靠近了一点。
“怎么换？”
知夏拿过他的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江叙白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重新算了一遍。
“对。”
知夏抬头。
“真的？”
“真的。”
他笑了一下。
“最后一步少算了一次。”
知夏也跟着笑。
“那你快写。”
“好。”
他重新低下头，在纸上补步骤。
知夏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我先走了。”
江叙白抬头。
“好。”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身后忽然又传来他的声音。
“知夏。”
她回过头。
江叙白把那张卷子折了一下。
“谢谢。”
“没关系。”
她说完就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知夏才忽然想起来。
自己刚才又说了那三个字。
没关系。
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她没有停下来。
只是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
教室里的人都走以后，江叙白才重新打开那张卷子。
最后一道题已经有了答案。
他把知夏写的那两行字圈了起来。
她说自己不会。
可她还是认真看了。
而且看得很仔细。
江叙白低头看着那两个被圈起来的步骤，忽然想起中午她面对香菜时往旁边挪开的那一下。
他把笔放在桌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聊天框里还停着下午她发来的那个“好”。
他看了几秒，没有打字。
最后只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桌上的竞赛卷子还没收起来。
他重新拿起笔，把最后一道题从头到尾又算了一遍。
这一次，一步都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最后一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