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之白兔夫妇》晚听澜

34、四方争霸 国家青

　　国家青年队的内部选拔赛，在林振东的安排下，于九月最后一个周末正式打响。

　　说是选拔赛，实际上是林振东用来摸底所有队员真实战力的一次全面考核。参赛名单涵盖全部在训队员——戚百草、顾若白、方婷宜、李恩秀、金敏珠、陈嘉豪、苏雨桐、赵天宇，以及另外四名来自其他省份的青年选手，共十二人，抽签分为四组，每组三人，小组循环后每组第一名晋级四强，再进行交叉淘汰。

　　抽签结果出来后，百草所在的B组包括她和陈嘉豪，以及一名来自山东的男选手刘铮。顾若白分在A组，与赵天宇和另一名河南选手同组。方婷宜在C组，李恩秀和金敏珠同在D组。

　　“这抽签有意思。”陈嘉豪看着分组表说，“百草姐，咱俩一组，我可不会因为平时叫你姐就放水。”

　　“你要是放水，我反而会觉得没意思。”百草笑道。

　　刘铮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黑带三段，身材高大，典型的北方力量型打法。他和百草握手时说了一句“请多指教”，然后就站到一旁热身，不再说话。

　　小组赛第一轮，百草对刘铮。

　　刘铮的打法很直接——利用身高臂展优势，用长距离横踢和侧踢控制距离，不让百草近身。他的力量很大，每一脚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百草用手臂格挡了几次，小臂被震得发麻。

　　“不能跟他硬拼力量。”百草心想。

　　她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正面突破，而是用幻影步法左右移动，寻找刘铮防守的空隙。刘铮的身高优势同时也是劣势——他的下盘相对空虚，而且转身速度较慢。

　　百草抓住这个弱点，连续用低扫踢攻击刘铮的大腿和小腿。刘铮几次试图用推踢阻止她，但百草的移动太快，他的推踢总是落空。

　　一分三十秒，刘铮的左腿被连续命中四次，移动明显变慢。百草抓住这个机会，一记旋风三连踢——第一脚虚点头部，刘铮抬手格挡；第二脚变线打中段，刘铮弯腰防守；第三脚低扫，正中刘铮已经受伤的左腿膝盖外侧。

　　刘铮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得分有效。”裁判宣布。

　　最终，百草以明显的点数优势赢得比赛。

　　“你的腿法很灵活。”刘铮赛后说，语气里没有不服，只有客观的评价，“我的转身速度跟不上你。下次我会加强低段防守。”

　　“你的力量很强。”百草也诚恳地说，“如果我被你正面打中一次，可能就站不稳了。我赢在策略，不是赢在实力。”

　　刘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小组赛第二轮，百草对陈嘉豪。

　　陈嘉豪的风格和刘铮完全不同。他身材虽不高大，但启动速度极快，假动作非常逼真。他的招牌战术是用一连串的虚晃和变线迷惑对手，然后在对手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百草姐，小心了。”陈嘉豪摆出起手式，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比赛开始后，陈嘉豪立刻展现出他惊人的启动速度。他的第一脚是虚晃的前腿横踢，百草侧身闪避；但他收腿极快，紧接着就是一记变线的中段侧踢，百草勉强用手臂挡住，但被震退了一步。

　　还没等她站稳，陈嘉豪的第三脚已经到了——一记低扫，目标是她的支撑腿。

　　百草来不及思考，本能地跳起躲避。但陈嘉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跳，第四脚紧跟着打向她落地后的位置——一记精准的横踢，正中她的肋部护具。

　　“得分！”裁判判定。

　　百草落地后，深吸一口气。

　　好快的连击。

　　她在心里重新评估陈嘉豪的实力。这个平时笑嘻嘻的广东男生，一旦上了比赛垫，就像换了个人——他的攻击节奏极快，而且每一脚都带着欺骗性，让人防不胜防。

　　“你的连击很快。”百草说。

　　“还没到最快呢。”陈嘉豪笑道，“继续？”

　　“继续。”

　　接下来的比赛，百草调整了防守策略。她不再试图预判陈嘉豪的每一脚——因为他的假动作太多，预判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混乱。她改为守住中线，用最简单的防守动作应对，同时观察陈嘉豪的节奏规律。

　　她发现，陈嘉豪的快节奏连击虽然厉害，但也有一个弱点——他在连续进攻四到五脚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回气期，大约半秒钟。在这半秒钟里，他的防守会变得相对松懈。

　　百草耐心等待着。

　　陈嘉豪又是一轮快速连击——虚晃、变线、低扫、横踢。百草全部防守下来，虽然被打得很被动，但她始终没有失去位置。

　　四脚打完，陈嘉豪果然出现了半秒的回气期。

　　就是现在！

　　百草不等他恢复节奏，直接发动反击。一记旋风三连踢——第一脚虚点中段，陈嘉豪习惯性地用手臂格挡；第二脚变线高段，陈嘉豪急忙仰头躲避；但百草的第三脚并不是下劈，而是收腿后的一记前蹬，直取陈嘉豪的胸口。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命中了。

　　陈嘉豪被蹬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得分！”裁判判定。

　　陈嘉豪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百草姐，你这招太阴了。我以为你第三脚肯定是下劈，结果你给我来了个前蹬。”

　　“兵不厌诈。”百草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教我假动作，我用假动作赢你，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嘉豪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记住了。下次我会在你的第三脚上也留个心眼。”

　　最终，百草以两分的优势战胜陈嘉豪，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四强。

　　四强的另外三名选手分别是：A组的顾若白、C组的方婷宜和D组的李恩秀——金敏珠在小组赛中意外输给了李恩秀，以小组第二出局，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恩秀，你居然赢了敏珠？”百草在四强对阵表公布后找到李恩秀。

　　“侥幸。”李恩秀笑得腼腆，“敏珠太想赢我了，反而露出了破绽。我用了几个她从没见过的变线角度，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几个变线确实很厉害。”方婷宜走过来，“我在场边看了，有几个角度我都没见过。恩秀，你的身体柔韧性真是个天赋。”

　　“谢谢婷宜姐。”李恩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四强对阵：戚百草对李恩秀，顾若白对方婷宜。

　　“这两场都有意思。”陈嘉豪在旁边评论，“百草姐对恩秀——速度对柔韧；若白哥对婷宜姐——防守对控制。都是硬仗。”

　　半决赛第一场，百草对李恩秀。

　　李恩秀的打法和小组赛时相比，又有了一些变化。她的攻击角度更加刁钻，而且学会了一种新的战术——先用低频率的攻击麻痹对手，然后突然加速，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百草在第一分钟里吃了不少亏。李恩秀的低位攻击尤其难防——她似乎可以在任何身体姿势下发动攻击，哪怕是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也能用诡异的角度踢出有效的一脚。

　　“她的身体协调性太好了。”百草心想，“正常的防守姿势对她不管用。”

　　她想起若白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面对非常规的对手，要用非常规的防守。不要试图用标准动作去应对非标准攻击，那样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百草决定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用标准的格挡动作去防守李恩秀的攻击，而是用一种更开放的防守姿态——降低重心，扩大视野，用脚步移动代替手臂格挡。

　　这一改变立竿见影。

　　李恩秀的下一次低位攻击，百草没有用手臂去挡，而是用一个快速的侧滑步避开，同时用同一只脚发起反击——一记低扫，正中李恩秀的支撑腿。

　　李恩秀失去平衡，攻击被打断。

　　“咦？”李恩秀有些惊讶，“百草姐姐，你换防守方式了？”

　　“嗯。”百草说，“用标准动作防不住你，那我就换个方式。”

　　接下来的比赛，百草完全放弃了传统的格挡式防守，改用一种更接近搏击的移动式防守——用脚步和身体的晃动来躲避攻击，同时在躲避的过程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这种防守方式对体能的要求很高，但效果也非常显著。李恩秀的攻击命中率大幅下降，而百草的反击次数则大幅上升。

　　最终，百草以三分的优势赢得比赛，晋级决赛。

　　半决赛第二场，顾若白对方婷宜。

　　这是一场防守与控制的对决。

　　顾若白的防守反击打法，在遇到方婷宜的精准控制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方婷宜的每一次攻击都经过精确计算，从不浪费体力；她的距离控制让顾若白很难找到反击的空当，好几次他试图诱敌深入，方婷宜都不上当。

　　两人打了整整两分钟，比分始终胶着。最终，顾若白凭借一次精彩的防守反击——在方婷宜一次略显冒进的攻击中抓住空当，一记侧踢命中得分——以一分的微弱优势获胜。

　　“你那一脚抓得太准了。”方婷宜赛后说，“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谨慎了，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了破绽。”

　　“你的控制已经很完美了。”顾若白说，“我赢在运气。”

　　“不是运气。”方婷宜摇头，“是实力。你比我更沉得住气。”

　　决赛：戚百草对顾若白。

　　这是两人进入国家青年队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交手。

　　站在比赛垫上，百草看着对面的顾若白，心情有些复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但真正在正式比赛中交手的机会并不多。

　　“我不会放水。”顾若白说。

　　“我也不会。”百草说。

　　比赛开始。

　　顾若白的防守反击打法，百草再熟悉不过。她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诱敌，知道他会抓住什么样的空当反击，甚至知道他在什么情况下会冒险进攻。

　　但知道是一回事，应对是另一回事。

　　顾若白的防守几乎滴水不漏。百草尝试了各种攻击方式——直线进攻、变线进攻、虚晃后进攻——但都被他一一化解。他的反应速度极快，总能在百草的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做出正确的防守动作。

　　“他的防守比以前更稳了。”百草心想，“在北京这段时间，他也在进步。”

　　第一分钟，两人都没有得分。

　　第二分钟，百草决定冒险。她用了一招她从没在正式比赛中用过的招式——旋风三连踢的变种，她私下里叫它“旋风叠浪”。

　　第一脚是常规的横踢，顾若白用手臂格挡。第二脚是变线的侧踢，顾若白后撤步避开。但百草的第三脚不是下劈也不是回旋，而是一个快速的转身后蹬——她的身体几乎转了三百六十度，用脚跟踢向顾若白的胸口。

　　这一脚的角度极其刁钻，顾若白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用交叉手臂硬挡。

　　砰！

　　他被震退了两步。

　　“得分！”裁判判定。

　　百草落地后，自己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一脚真的能命中。

　　顾若白站稳后，看了她一眼：“新招式？”

　　“临时想的。”百草诚实地说。

　　“很有创意。”顾若白说，“但下一次，我不会让你踢出来了。”

　　接下来的比赛，顾若白果然加强了对百草转身动作的防范。每当百草试图转身，他就会用快速的推踢打断她的节奏，让她无法完成完整的转身动作。

　　百草几次尝试都被打断，不得不放弃使用“旋风叠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依然是百草领先一分。

　　最后三十秒，顾若白突然改变打法。他开始主动进攻——这在以往的比赛中极为罕见。

　　他的主动进攻并不猛烈，但却非常精准。每一脚都打在百草防守最薄弱的位置，逼得她不断后退。

　　“他要逆转比分。”百草意识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顾若白的弱点在哪里——他的主动进攻虽然精准，但因为不是他的惯用打法，所以在连续进攻三到四脚之后，他的防守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松懈期。

　　她只需要抓住那个瞬间。

　　顾若白又是一轮进攻——横踢、侧踢、变线低扫。百草全部防守下来，同时默默计数：三脚。

　　第四脚——顾若白的中段横踢。

　　就是现在！

　　百草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顾若白的攻击冲了上去。她用左臂硬接了顾若白的横踢，剧痛从左臂传来，但她没有退缩——在同一瞬间，她的右腿已经抬起，一记简洁的侧踢，正中顾若白的胸口。

　　时间到。

　　裁判宣布：“戚百草胜。”

　　百草放下腿，左臂还在隐隐作痛。顾若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脚印，然后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你进步了。”他说。

　　“你也是。”百草说，“如果你再主动进攻早一点，我可能就输了。”

　　“但你没有输。”顾若白说，“你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场边的陈嘉豪吹了一声口哨：“决赛太精彩了！百草姐那招旋风叠浪，若白哥的突然进攻，最后那个对拼——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比赛！”

　　“确实是高水平。”方婷宜也点头，“两人的战术素养都很高，而且都能够在比赛中及时调整策略。这才是顶级选手应有的素质。”

　　李恩秀跑过来，一把抱住百草：“百草姐姐，你太厉害了！决赛赢了若白哥！这可是大新闻！”

　　“侥幸。”百草笑着说，“若白如果从一开始就主动进攻，我可能撑不到最后。”

　　“不会。”顾若白说，“主动进攻不是我的风格，强行改变风格反而会露出更多破绽。你赢在战术选择正确，不是侥幸。”

　　林振东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手里拿着记录板。他没有评价决赛的质量，只说了一句：“四强的录像，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复盘。所有人必须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百草似乎看到他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满意的弧度。

　　晚上，百草躺在床上，左臂上贴着冰敷贴。决赛时硬接顾若白那一脚，让她的前臂有些淤青，但并不严重。

　　手机亮了，是顾若白的消息：“手臂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淤青。你呢？胸口那一脚疼不疼？”

　　“有一点，但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若白，今天的决赛，我真的赢了吗？还是你让我的？”

　　“我没有让你。你赢在实力和战术选择。如果你最后一刻没有选择硬接我的攻击然后反击，输的人就是你。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不是我让的。”

　　百草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暖暖的。

　　“若白，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帮我分析对手、设计训练方案、录制比赛录像，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你不用谢我。你愿意学，我才愿意教。如果你不愿意学，我再怎么教也没用。”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互相学习下去，好不好？”

　　“好。”

　　百草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上映着的窗外路灯的光晕。

　　四方争霸结束了，她赢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亚洲青少年锦标赛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