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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吻余心乱,避影自刑 本故事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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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夜风骤停。
巷口死寂无人,灯影摇摇欲坠,落得满地细碎昏光。
方才那一吻的温度,还残在唇瓣,轻烫、清晰、分毫未散。
温景辞立在原地,身形僵挺,久久未动。
眼睫微微颤着,眼底的惊怔迟迟落不下去。
胸口方寸之地,滚烫翻涌,密密麻麻的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他抬眸看向身前之人。
苏敛退后半步,脊背绷得笔直,姿态冷硬如冰塑。
他垂着眼,视线死死落于地面青石,绝不抬眼触碰少年目光。
额角极淡的肌理紧绷,下颌线敛尽所有情绪,面色冷白无温。
数息寂静过后,苏敛终于开口。
声线压得极低、极哑,刻意磨去所有波澜,只剩制式般的冷淡。
“方才失礼。”
短短三字,割裂所有暧昧滚烫。
温景辞唇瓣微张,原本紊乱的呼吸骤然一滞。
苏敛指尖背在身后,死死掐紧掌心,力道重得近乎自虐。
指尖泛白颤抖,却半点不显露在姿态上。
他继续出声,字字清晰,句句绝情。
“夜色昏暗,心神失守,一时失度。”
“你不必放在心上。”
温景辞静静望着他冷硬侧脸,眼睫颤得更急。
心底方才燎原的滚烫,骤然被这几句话浇得半凉。
他轻声开口,嗓音微哑,带着不自知的茫然与执拗。
“失度?”
苏敛不答,不抬眼,不对视。
周身气场冷得生人勿近,刻意拉开极大距离。
“夜深。”他语声平平,毫无起伏,“速速归府。”
温景辞脚步未移。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人冰冷疏离的模样,心口层层泛起酸涩空落。
方才拼死相救是真。
方才失控俯身是真。
方才唇间滚烫颤抖、眼底翻涌的偏执贪恋,也是真。
何以转瞬之间,尽数推翻、尽数抹杀、尽数归为一句“心神失守”。
温景辞再问,语声极轻,带着一丝不肯死心的试探:
“苏先生,于你而言,方才一切,仅仅是失礼失度?”
这句话落,长街再度死寂。
苏敛肩线极轻一僵。
无人看见的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骨血深处残留的躁动、贪恋、崩防余韵还在疯狂翻涌,时时刻刻叫嚣着让他靠近、留住、承认心意。
可他不能。
今夜他破禁出府、违规擅动、外露占有欲、当众失控动情。
已然踩在暗线死线之上。
但凡再留半分暧昧、半分温柔、半分牵扯,一旦被总局追查锁定,温景辞会被直接定性为暗线关联人,万劫不复。
他动情是罪。
他贪恋是祸。
他靠近,便是亲手送他坠入深渊。
所以他只能自刑。
只能亲手打碎所有温存,亲手推开唯一执念,亲手让他彻底死心。
苏敛终于抬眼。
目光平直、冷淡、疏离,刻意空洞无波,避开少年眼底所有光亮与受伤。
“是。”
一字落地,轻如落尘,重如裂石。
温景辞身形微晃,脚尖轻轻后撤半寸。
眼底的炙热一点点褪去,余下浅淡的凉茫。
“知晓了。”他低声应着。
温顺的人,从不会强人所难。
即便心口酸涩翻涌,即便眼底情愫崩碎,他依旧维持着体面与克制。
苏敛垂眸,语声斩钉截铁,彻底封死所有后路。
“往后入夜,不可再来梨园墙外伫立。”
“你我本无交集,身份殊途,明暗有隔。”
“今夜之事,一笔勾销。从此再无牵扯,再无下次。”
句句划界,字字断情。
他说完,不再停留半分,转身便要踏入梨园朱门。
巷尾暗处,沈砚缓步走出,立在灯影边缘,目光沉沉锁住苏敛背影,淡淡开口。
“苏先生果真狠心。”
苏敛脚步一顿,未回头。
沈砚语声通透锋利,句句戳破他自虐的伪装。
“救人是你,动情是你,失控是你。”
“最后冷漠推开、伤人绝情、尽数抹杀也是你。”
“世人动情,皆想靠近相守。唯独你。”
“你动情,便自刑。你心念,便自苦。你深爱,便亲手推开。”
苏敛立在门口,身形僵滞良久。
晚风掀起他衣摆,满身清冷孤寂。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次,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语声极淡。
“我与他,本就不该有牵扯。”
“不该?”沈砚轻笑一声,凉意彻骨,“你若真不该、真无意、真能割舍,昨夜不会独扛罪责,今夜不会破禁救人,更不会失控吻他。”
“你所有冷漠,都是演给自己看的酷刑。”
苏敛依旧不回头。
无人窥见的眼底,早已翻涌着滔天溃防。
贪恋、悔恨、不舍、剧痛、无奈,层层绞碎心神。
他比谁都想留住这一瞬温存。
比谁都想承认心意、打破隔阂、拥住这人。
可他身处深渊,便不能拉明月坠落。
他只能避、只能冷、只能拒、只能自苦。
只能让自己做尽恶人,让少年彻底远离、彻底脱身、彻底平安。
片刻,苏敛声音极轻,带着无人知晓的沙哑。
“与其他日祸及性命,不如今日断尽念想。”
话音落,他抬步,径直迈入园内。
朱门轰然合上。
隔绝内外,隔绝月色,隔绝少年目光,隔绝他所有濒临崩碎的私心。
门内,是他孤身炼狱、无尽自虐、夜夜反噬。
门外,是少年心头落痕、初情破碎、满目茫然。
温景辞立在原地,静静望着紧闭的朱门,久久未动。
晚风拂过他唇角,还残留极淡的微凉触感。
温度尚在,人已疏离。
心动刻骨,转瞬成空。
他低声自语,轻得几乎融进夜风。
“真的……只是失度吗。”
无人应答。
沈砚走到他身侧,看着他落寞侧影,语声轻轻落下。
“他吻你是真。”
“他推开你,护你活命,也是真。”
温景辞眼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又酸又乱,又疼又放不下。
他不懂暗局凶险,不懂负重万劫。
他只懂——
那人吻得滚烫颤抖,退得决绝冰冷。
明明满眼都是他,却偏要生生避他、伤他、弃他。
长街空寂,月色凄凉。
一墙之隔。
墙外少年,初情破碎,念念不解。
墙内之人,独坐孤灯,自刑自苦,念念皆他。
最痛的BE从不是不爱。
是深爱至极,却必须生生推开。
是吻过心动,从此终身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