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拦我修仙》梦隙

20、冰儿不见了 冬衣下的女

　　“山神爷，停下！停下！”

　　随着女人的叫唤，刘勇被怨气笼罩的身形顿了顿，那布满黑瞳的眼眶流露出了难得的理智。

　　月炘在男人愣神的一瞬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如游丝的金色灵光凭空出现，犹如一根细长的金丝，瞬间缠绕住刘勇全身，将他捆绑地动弹不得。

　　刘勇还想挣扎，可越挣扎那金丝绕得更紧，渐渐陷入他袒露出的脚脖，他脚下吃痛，身形往后一倒。

　　那女人见刘勇身形不稳，忙用力扶住了他。

　　她身体本就瘦小，这么一扶像是花光了她所有力气，立刻虚弱地喘起了气，女英见状，忙过去将她拉至一旁。

　　刘勇恶狠狠瞪着月炘，满脸不服地叫嚣道：“你们修士果然阴险狡诈，竟偷袭我，有本事与我堂堂正正拼一场！”

　　月炘看向刘勇，声音极淡，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威压，“我若是用劲，你早灰飞烟灭了。”

　　女英站出来作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以他的修为，你们能过这么多招，确实一直在让你。”

　　月炘听到女英如此夸他，嘴角在无人知道的角落翘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随后，他给了刘勇一记冷眼，“瞧瞧你的样子，连本能都克制不住的废物，也配叫山神？”

　　一直跪地的那些村民一听到“山神”两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一个个直起身子，又弯下腰，纷纷朝着刘勇磕头，齐喊：

　　“山神爷慈悲，求山神爷赐粮！”

　　刘勇看着这一群他造出来的村民，尽管他被五花大绑，可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依旧虔诚尊敬，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用，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令他身心都止不住地颤，他绝望地说道：“我护不住他们……也帮不了他们，我想救人，可我终究不是神……”

　　见刘勇周身的怨气消散了一半，月炘知他开始醒悟，暂时不会再反抗，于是指尖微勾，将金丝收了回去。

　　站在身后的女英见状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刘勇，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量：“刘大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溪山已被蚕食殆尽，你找不出粮食给他们没有错，起码他们饿死前是带着希望的。”

　　“可他们还是死了……”刘勇绝望地垂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把他们交给我吧，我能带他们去转世，下辈子，他们会过得很好。”

　　刘勇沉默了一瞬，他抬眼扫视了一圈村民，嘴角慢慢垂了下去，随后深深叹了口气。

　　“鬼友，我信你，你将他们带走吧。”刘勇说着闭目念了一通鬼语，那些村民纷纷化成了一道道黑团，悬在半空。

　　女英快速掏出识海中的符纸，准备将符纸抛出，可她的眼一瞟，手突然停了下来。她悄悄挪步到月炘身边，小声与他商量：“月兄，那个……借几张引魂符呗，不日我定还你。”

　　她窘迫地捏了捏手里所剩无几的引魂符，谄笑着看向月炘。

　　入溪山前，她以为山神爷真是个吃人吃鬼的怪物，便只带了黑白无常给她的符箓，她手里的这些符纸，还是那日在黎府偷偷捡的。

　　月炘看着这样的女英，神情突然恍惚了，他好像看到了初识时的孟洳，她一脸害羞地接过他给的玉牌，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多谢，不日我便还你。”

　　不一样的脸，不一样的笑，可月炘此刻却觉得这两人相似极了。

　　“月兄，借不借给个准话。”女英见月炘不语，忍不住催促道。

　　月炘回了回神，视线快速从女英脸上撇开，他没说什么，只是手自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符纸，放到她手上。

　　“谢了。”女英没察觉月炘的异样，也没深究月炘为何会带着这么多引魂符，此时的她兴奋上头，接过符纸后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堆鬼魂。

　　她利落地掐诀，那些符纸在半空中齐齐摆成一排，随着鬼气的注入，那些黑团排起了队，乖乖地被吸入了引魂符中。

　　收完最后一只鬼，女英心满意足地将符纸揣进怀里，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勇。

　　“刘大哥。”女英走到他面前，收起了方才的兴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这些村民已有了去处，你呢？你如何打算？是否跟我们一起走？”

　　刘勇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女英不解，“你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只要有人不再记得你，你就灰飞烟灭了！”

　　“我知道。”刘勇苦涩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可我还没找到我娘子，没见证冰儿健康长大，也没揪出那些作恶的修士，你让我现在走，我不甘心……”

　　女英突然愣了一下，刘勇竟然说他还未找到他娘子，这是什么意思？村民不是说，他娘子去找他换粮了吗？

　　女英压下心底的震惊，试探性问道：“你为何说找不到你娘子？她没有来山神洞换粮吗？”

　　刘勇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茫然，“换粮？我娘子？”

　　“我在这后山守了一百多个日夜，从未见过她，还是一月前冰儿跑来后山寻她娘，我才知她出事。”

　　什么？！冰儿她娘，竟没来过山神洞！

　　女英的思绪瞬间乱了，好似她一直打理的头发突然有了一个梳不开的死结。

　　月炘看着女英越发松散滑落的发丝，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刘勇看着女英震惊的神情，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的身躯开始微微发颤，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是村民，是那些村民告诉你的是不是？她没有来找过我，肯定是村民，不，是伪装成村民的修士抓走了她，他们抓走了她，为什么会抓走她？”

　　刘勇焦急地语无伦次，女英忙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后目光转向山脚下的村落，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探究。

　　她突然觉得，那些看似憨厚的村民，或许心底比月炘还要黑。

　　一旁的月炘忍不住挠了挠鼻子，狐疑起鼻头为何这般发痒。

　　突然，女英像是想到了什么，只丢下一句“等我查明真相”便快速往村落飘去。

　　月炘看着女英眨眼间成点的身影，无奈地用法术跟了上去。

　　女英直直往冰儿的屋子飘去，她快速穿过墙壁，眨眼间来到冰儿睡的那张床边，月炘的冬衣还整齐铺在床上，可冬衣下的女孩，不见了！

　　夜色如墨，溪山村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破旧祠堂内挤满了一堆人，女英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村民，突然厉声喝道：“你们是真的找不到冰儿？还是不愿将她交出来？”

　　那些村民听到女英如此揣测他们，个个脸上摆出了怒气和不服，可又碍于她是个修士，只能敢怒不敢言。

　　可大牛是个直性子，他抖了抖肩上的雪，声音洪亮如牛，朝女英愤愤道：“你凭什么冤枉我们？我们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去找了一下午，劳神费力也就罢了，到头来还要被你们数落，况且，你们俩个修士都没能找到冰儿，凭什么怪我们？”

　　“就是，凭什么怪我们！”村民们见有人出头，一个个跟着附和。

　　女英没有理会这些附和的村民，她冷冷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最终落在了人群前面的村长身上。

　　“村长，我记得你与我说过，冰儿她娘为了换粮去了后山，自愿将自己献祭给了山神爷，对吧？”

　　“没错，是我说的，仙姑，你若想说什么，何不说个清楚？”村长说着将身体的重量移至手上，将拐杖提起又杵地敲了敲。

　　“好，那我便说个清楚。”女英在狭窄的屋内走了两步，她的影子在炉盆的火光下晃了晃。

　　“今日我与月兄去了一趟山神洞，见到了你们口中的山神爷。”

　　女英此言一出，人群一阵哗然。

　　“那山神爷根本不是神，而是一只鬼，一只被害死在后山的鬼。”她的声音不大，却穿过了所有的嘈杂，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告诉我，冰儿她娘根本没去过后山，更别说献祭换粮了。”

　　“不可能。”人群里有人反驳道：“若山神爷是鬼，那他如何给我们换粮的粮食，鬼可变不出粮食。”

　　闻言，女英嘴角扬了起来，“没错，鬼变不出粮食，所以那些粮，是人变出来的。”

　　“胡扯！若我们手里还有余粮，怎会拿出来免费给别人吃，就算有，谁又会傻B的将美名渡给他人？”

　　“就是，这年头，谁不是把吃的死死捂在自己怀里！”

　　面对群情激愤，女英没有心急，而是将视线锁在某一处，她对坐在一旁的月炘使了使眼色，一道金光突然穿过人群，化作金丝缠绕住了某个人。

　　只见方才反驳的干瘦汉子，挣扎间腰间滑落出一个环佩，那环佩一半透亮一半浑浊，金丝触到它的瞬间，猛然迸发出了青色的光芒。

　　“道友，何必藏在人群里看戏呢？”女英直视那人的眼睛，瞳孔处泛起幽幽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