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拦我修仙》梦隙

16、山神洞 神若不爱世

　　女英快速将冰儿往自己身后揽，看向村民时，眼底翻涌起极致地怒火，顷刻间，她的手指快速卷起，鬼爪即将显现，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只见一直冷眼旁观的月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他没有看女英，而是向那些村民投去睥睨的一眼。

　　一瞬间，村民的动作定在了原地，他们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压得腿发软，那是一种属于仙怒的威压，无影无形，却能碾碎凡人的筋骨。

　　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了，个个惊恐地看着月炘，扯着嗓子求饶。

　　“仙长饶命！仙姑饶命！”

　　方才先动手的大汉似乎与其他人不同，从动作定住时神色便十分痛苦，这会儿已经疼得满脸涕泪，他抖着声音补充道：“是我们有眼无珠把你们认成邪修，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仙长原谅我们吧。”

　　见火候差不多了，月炘微微敛眉，收回了那骇人的威压。

　　村民们如蒙大赦，也不管地上凉不凉，全都瘫软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喘着气，都不敢拿正眼看他们，也没再敢提冰儿是鬼的话题。

　　大汉缓过来后，连忙走过来躬下身子，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朝着月炘他们谄媚道：“多谢两人仙长饶命，两位仙长一看就仙术非凡，能降临我们丰后村，是我们丰后村的福分。”

　　说着他便朝那几个坐地上的村民挥挥手，提醒他们让开路。

　　”来来来，外面风寒，二位仙长快里面请！里面请！”

　　女英冷笑一声，指向手边的冰儿，故意问他：“你只请我们进去，那她呢？难不成还觉得她是鬼？”

　　大汉愣了一瞬，忙躬身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话没说全，冰儿本就是我们村里人，自然可以进去。”

　　大汉说着蹲下朝冰儿贴了过去，脸上挤出两道褶子，“冰儿，大牛叔跟你道歉，方才我是吓着了，不是故意针对你。”

　　“冰儿……不怪大牛叔。”女孩嘴上说着不怪，可女英却感觉到她浑身紧绷着，抓着她衣摆的力道都紧了紧。

　　大牛叔……原来他就是那个要将冰儿送给什么山神爷的人。

　　女英看着大牛的眼神越发疏冷，后面跟着他走进村子时还特意让他脚滑了几次。

　　冰天雪地的，脚滑摔跤也正常，只是大牛摸着他摔肿的屁股和膝盖，心中暗哭今日倒霉透了。

　　几人经过了好几户房屋，可都紧闭着门窗，里面也没有人说话活动的动静，死气沉沉的，像是无人的荒屋。

　　经过一处没了半边屋顶的房子时，冰儿突然停下脚步，她猛地甩开女英的手冲进屋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喊着：“娘亲，你回来了吗？在不在家？”

　　屋内空荡荡的，唯有冰冷的风声在回应她。

　　冰儿又哭了，她埋着头趴在那张满是灰的床上，不肯再走了，嘴里还一直呢喃着一句话：“娘亲会回家的，娘会回来找冰儿的……”

　　大牛见冰儿不肯走，抬眼看了看冷着脸盯着他胸口的女英，极不情愿地从衣服内层掏出一张烙饼，闭着眼递了过去。

　　冰儿见到吃的，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往嘴里塞，已然忘记了哭。

　　吃饱后，她又开始躺在床上抽泣，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女英将月炘的那件冬衣严严实实盖在女孩身上，暗中在她周身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冰儿安顿好后，大牛便接着带女英他俩来到了村中央的一间破败祠堂，刚到门口时，门便打开了，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瘦小老伯，他腿脚似是有疾，拄拐的那边脚走路很浅，几步路都走得颤颤巍巍。

　　大牛忙上前扶住老伯，这才对女英他们介绍起此人：“二位仙长，这是我们丰后村的村长，也是我们村曾经最壮实的男丁，可惜早年间被野兽伤了腿，这才变成这样。”

　　村长睨了大牛一眼，突然提起拐杖敲了敲他的头，似是怪他说的有点多。

　　大牛猛然被敲，委屈地揉着脑袋，没敢再说话了。

　　村长倒比大牛识相得多，他目光扫了一眼女英和月炘，见他们气度不凡，直接就要朝他们行大礼。

　　“村长不必多礼。”女英忙让大牛扶住村长，没让他行礼。

　　一路过来，看着这村里满地饿殍的惨状，女英对村长也生不起什么气，只开门见山地问道，“方才听大牛说，这溪山近几年很蹊跷，方圆几十里竟种不出一株粮食和一棵树，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村长垂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招呼他们进屋。

　　一进屋，女英快速环顾了一下屋子，只见屋内虽烧着柴火，可好几处被树皮糊住的破洞还是渗入阵阵冷风，将本就不暖的屋子吹得与外面一样冷。

　　村长用拐杖翻了翻火盆里的柴火，缓缓道：“仙姑有所不知，原本这溪山是十分富庶的。”

　　“三年前，不知为何地底下的土全变了，本来我们这里都是肥硕的黑土和褐土，一夜之间，那些土都变成了灰白色，种什么死什么，没多久，就连山上那些几十年的老树都不长新芽了。”

　　村长用拐杖指了指远处的枯木林：“种不出粮食，余粮又不够吃，为了活命，大家只能去山里打猎，本来大家省省还能勉强度日，可今年偏又逢极寒，为了驱寒，人人砍树烧火，慢慢的，那些野兽没了住处，几乎都绝迹了。”

　　“三个月前，村里实在断粮了，几个年轻后生想去深山碰碰运气，结果……”

　　村长说着红了眼眶，埋下头长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女英在那番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她试探着开口：“那几个后生里，是不是有冰儿的爹？”

　　村长抬头看向女英，眼眸里没有震惊和诧异，好似知道女英会这么问一样，他也没有卖关子，就着问题回道：“是，冰儿她爹是我们村里最好的猎手，那天是他带的头。”

　　“可惜啊，那些人里只有他没回来……”

　　村长愧疚地低下头，声音越发微弱：“是我这个村长没用，救不了大家，也管不住人。冰儿可怜呐，小小年纪爹没了，她娘为了给她换口吃的，自愿献祭给了山神爷，一个没看住，这孩子又独自跑进山没了踪迹，真是作孽啊。”

　　女英听完，眼神落下一阵狐疑，“你说冰儿她娘是自愿献祭给山神爷？怎么献祭的？为何献祭了能换吃的？”

　　女英的一堆话问到了实处，村长眼神闪躲了一下，可瞥眼看着女英身旁悠闲烤火的红衣少年，他又不敢扯谎，只能含糊地解释：“几个月前村外来了个和你一样的修士，说这里变成这样是因为山里遗留了一抹神魂，也就是山神爷，神不能插手凡间事，所以想得粮食需要付出代价，以免乱了因果。”

　　“冰儿她娘知道了这件事，便主动去找那山神爷，献祭了自己换粮。”

　　神魂？献祭？

　　简直无稽之谈！

　　女英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神若不爱世人，为世人无私奉献，又如何能称之为神？这山的东西竟要人命换粮，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村长话语里只要说到山神爷，口气都是尊敬的，可见在他心里，是真信了这山神爷是神。

　　女英不想与无知的凡人争论这个，她默认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山神爷在何处？如何才能寻到他？”

　　“山神爷住在山洞里，就在后山最深处。”村长诚惶诚恐地回答，“与他交易时，从没人见过他模样，只知道那洞黑不见指，只有声音从石壁深处传出来，献祭的人进去后，洞口就多了几袋粮。”

　　听完后，女英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月炘，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似在问他什么意见。

　　月炘垂着眼眸，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挪向后山的方向，“灵山废土，人地大寒，这是夺天地灵气的阵法。”

　　女英心头一凛：“你的意思是，溪山这些变化，是人为的？”

　　“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月炘站起身，理了理刚烘干的衣袖，目光不经意撇了村长一眼，“不过我倒先想去山神爷是个什么东西。”

　　“我我我，我也去！”女英连忙起身冲出门外，生怕月炘动作比她快。

　　那可是个极品怨鬼，这次可不能再让月炘夺走了。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后山的深处，那个山神洞黑黢黢的，与四周的白雪对比显得格外显眼。

　　女英先一步踏入洞内，一进去，她便感受到浓重的阴气在里面乱窜，那些阴气似是察觉到她不是人，纷纷绕开她，悉数往身后的月炘冲去。

　　月炘来之前没换上新的冬衣，阴气猝不及防钻入他衣袖，将他冻得一激灵，他脸色沉了沉，手上掐了一道火诀，这才将那些烦人的阴气驱走。

　　两人沿着黑洞一直往里走，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周遭的寒风越来越少，身体都跟着暖和了。这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一束光，那是出口透进来的光。

　　刚出洞口时，月炘像是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直直往前面的女英身上栽去。

　　寻常的撞击女英没有痛感，但看着压着她后背的月炘，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月炘往旁边使劲一推，月炘的脑门猛地撞到旁边的石壁，发出极脆的声响。

　　女英可没打算管他，爬起来后嫌弃地指着他责骂：“你个半仙，自己的脚和身体都控制不住吗？还是说想占我便宜？”

　　地上的男人没有回应，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女英用脚踢了踢他手臂，可平时高傲冷颜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啊咧？就摔了一跤，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