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沈清，我只想你看看我 小苦瓜们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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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空旷中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沈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
心脏在那一瞬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点亮屏幕。
是天气推送新闻：
“今晚暴雨预警，请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明日大幅降温预警，请市民注意添衣保暖。”
沈清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倒映出她那张苍白而可笑的脸。
“呵。”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原来，连天气都在嘲笑她，
那个会提醒她添衣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酸痛不已。
她走到阳台，推开通向院子的门，又到旁边打开窗。
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阳台，吹得她浑身发抖。
这样好歹精神几分
那株长大的夹竹桃在风中摇摆着，偶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走，消失在夜色里。
它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无助，像是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沈清踏出阳台，想要去扶住那根颤抖的主干。
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树皮，一股凉意顺着手指传到心底。
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是那款游戏的消息提示——
是她用备用机注册的游戏账号，那个只有夏秦知道的账号。
处于某种可怜的期冀，
她一直不敢卸载却也不敢登录，
已经两年没点开了。
鬼使神差的，沈清点开游戏，开始下载更新包。
她转身回屋，翻箱倒柜找出了家里打包用的塑料膜，还有一块防雨布。
又冲去院子里拾起几根木棍用作支撑。
风吹得衣袖呼呼颤动，紧接着雨丝顺着宽大的衣领滑进，发丝胡乱地贴在脸上。
像个疯子一样
在风雨中笨拙地给那株夹竹桃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防风棚。
她的手被风吹得通红，指缝里也抠进了泥土，手背甚至被粗糙的树枝划出了血痕。
但她感觉不到疼。
“老婆你可不能想不开去吃花啊。”
寒风愈加猛烈
“沈清.......我回来啦.......”
“老婆来吃我做的....爱心....营养餐.........。”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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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缠着树干，防止倒塌，
“不行，我还是要加个围栏，不能让……受伤。”
脑子像个不受控的老旧风箱般在眼前播放着残破的画面。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备用手机伴随提示音再次震动。
“下载完成，是否应用更新包。”
沈清将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点下了“是”。
随着页面进度条的进度，她的心也越来越紧。
账号头像重新亮起，显示在线。
熟悉的玩家大厅，她的角色孤零零地站在一堆家居当中。
还是夏秦拿着她的手机装修的样式。
点掉各种回归任务。
沈清颤抖着手点开那个好友图标，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窗外隐隐传来了雷声，积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沈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紧接着是疯狂的反流，直冲头顶。
和他的好友对话框中，在密密麻麻的问候和想念当中——
最新的一条只有两个字——她的名字。
“沈清。”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轰隆一声。
窗外的雷映亮她睁大的双眼和蜷缩的双肩。
是他。
是在那些深夜里无法自控的思念。
手机再次震动。
对面消息依旧两个字：“我在。”
没有责备吗？
不该生气地责骂她吗？
不该……吗？
沈清盯着那两条信息，
呼吸急促得像个溺水的人。
理智告诉她不能回，不能回。
应该立即注销账号，再也不回来，
或者现在就去淋场雨忘记一切，继续躲着。
回了就前功尽弃，就是重蹈覆辙。
就是继续阻碍他的前途。
可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理智即将回归的最后一秒，按下了发送键。
“夏秦。”
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
沈清的手指像被抽走了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雨砸得更重了。
她搭的那个防风棚在风里抖得像一张破网，风钻进雨篷掀起一角，啪地一下把棚子从泥地里抬起来，无情地扔在一旁。
沈清连忙跑出去，跪在地上，伸手去拉那块防雨布。
雨水顺着她的手腕灌进袖口，凉得刺骨。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暴雨天。
地铁口那个阳光明媚的男孩，湿发胡乱贴在额头上，水珠抑或是汗珠顺着额头、眉骨，满眼都是自己的双眼，再到挺朗的鼻骨，聚集在下颌，顺着脖颈流下去。
纯白昂贵的衬衫湿透黏巴巴皱着，却笑嘻嘻的——“我就知道你没带伞。”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为什么来，我可以点外卖送伞，或者找个东西挡雨。”
不该这样做的，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需要保护和关照的胆小鬼。
手机在身后响了起来。
她没敢回头
先把防雨布的四角换成石头压死，才慢慢站起来。
双脚在洁净的瓷砖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泥印。
裤腿上的泥水在室内瓷砖上甩出泥点。
沈清捡起手机时，发丝上的水滴落，
屏幕上有两道水痕，像自己哭过。
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是自己所在的城市。
自从分开后，夏秦打了几次电话都被拉黑后，就不再继续了。
似乎真的已经放下了。
沈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接听按键，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响到第七秒的时候，她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藏着太多的委屈、疲惫，
还有失而复得的颤抖。
“沈清。”
她不敢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年轻男人的声音
——现在那个男孩该二十五了——
带着低音的嘶哑和小心翼翼：
“沈清，天冷了，你别光脚站在地板上。”
沈清猛的睁大双眼，呼吸变得不受自己控制。
紧接着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
隐藏了好久的情感似乎马上就要随着眼泪喷薄而出。
她怎会不想念？
怎会不回念？
沈清紧握手机，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过错方该如何被原谅？
她没有胆量再想下去。
对面似乎猜到了她的反应，
没等她开口便又继续道：“沈清。”
两个字咬得极重。
“下雨了，你别不打伞就跑院子里。”
两年了，他还是这么了解她，
究竟是他在意还是，还是因为自己不曾变过？
沈清死死咬住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
夏秦语速很快，像是怕她挂断：
“你以前跟我说过，因为朋友拍的夹竹桃极美，所以自己也养了一株。
如果有院子，那就种在院子的窗前，每天边喝咖啡边看它。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不会忘。”
风又大了些，部分夹竹桃的枝叶撞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清握着手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而她站在早就该面对的这个路口，握着听筒，迟迟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我现在……”她嗓子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
“我现在不是什么好状态，我......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状态。”他说。
“沈清，
是我，是我离不开你。”
“如果你想要我拥有优秀光明的未来，那只有你在，我才愿意。”
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他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背景里传来风声和雨声，同她这边一样嘈杂，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正站在路边，手机贴在耳畔，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雨滴打在地面上又溅在裤腿上，大街上是来往的行人，繁忙的车道因为天气而拥堵.......
“你为什么——”
她说，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沈清，是我的错，我应该更用心一些........”
“我只要你在。”夏秦坚定的声音传来，
喧嚣的城市突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可我删了你。”
“嗯，我只想你在。”
“我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
“嗯，我只要你在。”
“你有更优秀的选择，我不是会让你更耀眼的存在。”
他停了一下，“所以我找了两年。我只要你在，我才会耀眼。”
“竹子的嘴很严，是个值得信任的挚友。”
沈清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滚烫地往下淌，流进嘴角，咸得自己发苦。
“你大概不知道，”他又开口，声音轻了许多，“离你那么近的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觉得最踏实的时候。
“我的一切存在都有了解释。我的存在，我的心，我的理想，我的一切。”
“你要躲，我等了你两年。”
“沈清，你可以看看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沈清，我只想你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