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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木白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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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杳躺在床上游览招聘软件,一直点刷新让新岗位出现在新页面。最新出的:奥夏公司招牌实习生。底下是面试要求,第一条:展示过往设计作品。
奥公司在港城属于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公司,服务的中产阶级客户比较多,去年出的高定系列发布会,时杳也去了现场看秀。看来是天意,之前失败的运气都积累在这里了。
时杳立马投了简历,语气十分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的优势并附赠了自己的设计作品。事业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她坚信越努力越幸运。
但是也不能松懈,设计需要天赋,时杳坚信自己是有的,只不过没被激发,但是请相信她的审美。每年都能以各种单品搭配引起明星效应,这点也令她感到自豪。
无论哪个风口,谁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当即关掉电子设备找笔画图,一副“我要奋斗”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拿起画笔开始创作才不到10分钟,就气馁了,因为没有灵感。
少女明媚鲜活的小脸蛋一垮,眉毛微微皱起。
该死的,肯定是被哪个人渣偷了我的气运,不然之前还可以没日没夜的产出,现在却提笔忘字,脑子跟塞了棉花似的,什么都冒不出。
少女叹口气趴在桌上,明眸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铺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鸟扑棱着翅膀从水面上掠过,自由自在。她看着那只鸟越飞越远,心里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肚子咕噜一声,它饿了。
唉,天要下雨,人要吃饭。这些是拦不住的。
家里没有灵感就出去找,我时杳可不是娇滴滴的苦情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绝不是为了吃饭才出门的,出门是为了找灵感!
时杳出门前会喷香水,换上新衣服,是一条白色连衣裙搭配黑色长筒袜出门。
盛夏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一股潮湿燥热的风席卷而来,令娇嫩的皮肤轻颤,时杳没有打车,港城交通很绕,走路甚至比打车快一点。她打一把伞遮阳,心里默念:为了灵(吃)感(饭),拼了。
到了油尖旺一家老字号餐馆门口,乌泱泱一条长队从店门口排到巷子口。热浪裹着叉烧和菠萝包香气散发,让人甘愿等待,等待也是值得的。
时杳认命地叹了口气,老实巴交地站到队尾排队。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前面还有七八个人。日头晒得她后颈冒了一层薄汗,心里那点耐心正一点一点蒸发。
队伍前头忽然传来小孩尖锐的哭闹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扭着身子喊要上厕所,父母手忙脚乱地拉着孩子从队伍里硬生生挤出一条缝来。
时杳被前面的人撞得往后退,脚步一踉跄,眼看就要往后摔——
“小心。”
一双白皙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力道稳而有力地扶住时杳。同时,锁骨下方漫洇一片微凉的湿意。
时杳低头一看,锁骨处多了一小团浅褐色的咖啡渍,边缘晕染得不太规则像一朵太阳花。她抬起头,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映入眼帘,对方眼眸清浅,眼尾处有颗泪痣,阳光斜照过来,连皮肤都透亮冷白,能看见细小的血管。
少年身型清瘦修长,个子比她高一个头。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清晰的骨节。另一只手握着一杯洒出一点咖啡液体的杯子,纸杯壁凝着水珠。
男生先反应过来,瞬间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裙子上,不太敢看对方的视线,声音清润,语气含几分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时杳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淡淡回了句:“没事。”
两个人说话的空档,前面的人已经往前挪了一截,中间空出一小段。排在后面的大叔急切喊了一嗓子:“靓仔,让你女仔排上去呀。”
时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前走了两步补上位置。“女仔”二字落进耳中,令她泛起几分羞赧。
可队伍人多又拥挤,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闷头站回原位。可她感觉背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男生垂睫,少女头顶有一个小发漩,脖颈往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白生生的。不知是什么牌子的香水,闻着像苦橙花的调子,若有若无地发散着钻入他的鼻腔,令他的血管有点痒。
许斯柏站在时杳后半步位置,少女低头看手机,耳廓被阳光照射得绯红,宛如一抹淡浅胭脂。
好不容易轮到她,店员体面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没桌号了要等,或者您可以选择拼桌。”
时杳正犹豫间,身后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我提前订了号。”
她回头,男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正歪头看着她。
“你一个人吗?”她问。如果他有朋友在,她一个陌生人凑进去多尴尬。
“是的。”
她想了想,拼桌也行,点点头柔声开口:“那谢谢你啊。”
他目光往她锁骨处的污渍飞快地瞟一眼又移开,声音赧然,“没事,是我刚才冒失,洒了咖啡给你。”
时杳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下意识地看了。那团咖啡渍偏偏落在锁骨下方,“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拼桌坐下,男生把菜单推过来,时杳熟门熟路地点了鲜虾云吞和牛肉菠萝包。
第一份先上来。
许斯柏欲想开口提醒,见她拆开筷子吃起便忍住了。等到第二份端上桌,才发现两份菜品一模一样。
两人瞧着两份相同的菜品皆愣了一秒,随即不约而同地轻笑。
时杳勾了勾嘴角,语气轻快:“我就爱吃这家的云吞和菠萝包,礼拜天想不到吃什么就选它。”
“好巧,我也是。”他温声说。
男生眉眼清澈透亮,眼瞳像一泓映着清空的湖水。
“我叫许斯柏,木白柏,你呢。”
“时杳,木日杳。”
许斯柏低头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舌尖轻轻尝了一下,然后抬头,目光认真:“裙子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不介意的话,我赔你一条新的吧?”
时杳见他一脸诚恳,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这条是限量款,买不到了。要不我脱下来给你拿回去洗?”
许斯柏顿了一秒,竟然认真地点了头:“好。”
时杳忍不住“噗“地笑出来,许斯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耳尖微微泛红,只好低头拿筷子戳碗里的云吞,嘴上却挂着浅笑。
看看人家比我还单纯,这样显得我反倒像个大黄丫头。
时杳:“没事啦,我回去用苏打泡一下就好啦。”说话时笑意甜甜,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
许斯柏抬眸看她,忽然觉得心尖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麻麻酥酥,令他泛起心痒之意。
时杳问他:“你是大学生吗?”
“嗯,大四。”许斯柏将吃完的盘子放在一边,“你呢?”
“大三。”时杳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拖长了尾音,“那我得叫你学长哦。”说着还故意像模像样地喊一句“学长好。”
许斯柏受不了这样的逗弄,脸上显现窘迫,“不用叫学长,叫名字就好。”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是哪个大学的?”
时杳:“理工大的,你呢。”
原来是理工大的,在九龙区。距离中西区也不算很远吧。
许斯柏:“港大的。”
时杳故作惊讶,表情震惊道:“高材生啊。”
“没有,我也是擦线考上的。”
吃完之后,灵感还是没有来。时杳叹了口气,像朵被晒蔫了的花。
“怎么了?“许斯柏略带关心地问。担心她是不是因为裙子的事情,影响出来玩的心情。
“啊,没事。”她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啦。”
时杳起身拿包和伞,许斯柏也跟着站起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如果裙子洗不干净的话,我按原价赔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
时杳微怔,嘴角挽起:“也行。”拿出手机,好友添加成功。
时家。
客厅里茶香袅袅,温润的草木气息混着植物本身的味道在屋子散开。
谢砚词穿了件深色的西装,领口露出洁白的衬衫边,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杯,沸水腾起的袅袅热气朦胧了他锋利的眉眼,淡化了些距离感。
谢家与时家的交情,源于上个月一桩港口投资。
谢砚词看中了尖沙咀西侧的轮渡码头,想把它作为公司的贸易港口。
时家的码头地理位置优越,位于背风处,受更浪台风影响小,不少头部企业盯着它的运营权。本以为说服时临需要点时间或是更多筹码交换,没想到时临却利落签字。
时临心里门清,这桩买卖表面是谢家占尽便宜,实则是递过来的一根橄榄枝。合同一签,交情落地,往后谢应两家在港城便有了互相照应的由头。
谢砚词的公司开在太子西道一栋玻璃幕墙的独栋写字楼里,主要做金融,但也伸向地产、航运、新能源,生意盘踞港城大头。是谢家当之无愧的话事人、掌权者。
今日登门拜访时家,也是临时起意,外界都知晓时临好茶,谢砚词带了两盒大红袍上门摆拜访。
茶汤沏过两轮,时临端着青瓷杯,笑意更盛的瞧着谢砚词气定神闲地坐在檀木椅上,姿态闲散,说话不急不缓,话头落在哪里,分寸便跟到哪里,是这轮小辈里最有手段的。
谢砚词见差不多时候了,向时临道别后,让司机改了道去九龙西港口。
合同既已签了,那处港口便为他所用,他想实地考察一番。至于这港口能带来多大收益么,得看后续项目推进的速度。任何一个成功都需天时地利人和,等着这一口风,急不得。
车在港口附近停下,他下车点了支烟,沿着岸线慢慢走。海风从维多利亚港那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把烟灰吹散了大半。
他本是想走走散散心,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长椅上,旁边放着包和伞。
时杳坐在那看海,突然转头看到一个身影,不确定是不是谢砚词,向他打招呼:“谢先生。”
谢砚词慢步走过去,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象征性回应:“巧。”
“这有位置,”时杳热情地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仰脸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你也心情不好吗。”她说着故意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浮,脸上却写着“你快问我怎么了”。
谢砚词心里发笑,这小女孩真是一点心思都不会收敛,便顺着她意思,开口问:“时小姐为什么来这。”
时杳把目光挪回海面上,做出一副惆怅的样子:“心情不好,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工作有多难找。”
“有多难。”
“可难找了。我简历投了好几家公司,都没人要我。我感觉自己好差劲。”说到最后那句,声音微微低沉,有点丧气。
她以为谢砚词会说几句“别灰心”或“慢慢来”之类的安慰话。可谢砚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说:“确实有点。”
时杳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瞪圆看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马上就要炸毛。
谢砚词薄唇微微动了一下,又跟了一句:“是这些公司差劲。不录用你,是他们不会招用人才。”
时杳轻哼一声,垂头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可能因为专业不对口,也可能因为其他原因。实习期让我有点难熬,有时候晚上也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够优秀才会没有offer。”
小女孩一脸伤感忧愁,眉眼耷拉,傲娇小猫成了淋雨小猫。谢砚词心口微软,语气柔和:“别多想,人的价值是自己定义,找工作是双向选择。他们没有选择你,反倒替你筛掉了那些没有发现你价值的公司。”
“你说的对!要不你考虑做我男朋友吧。”时杳被有效安慰,侧头看他,眼巴巴的。
谢砚词坐在她身边姿态优雅从容,嘴上依旧冷酷拒绝:“不考虑。”
“那怎么样你才考虑呢,要加钱?”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加再多也不考虑。”
这话在时杳听来就是死鸭子嘴硬,拉不下脸,“这里就我们俩,你开个价,我不会传出去的。”
谢砚词嗤笑,“时小姐谈恋爱是花钱包下男人的么。”
时杳听不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如实回答:“也不是,像你这么帅的我是第一次见。”
谢砚词也观望了这处港口,夜色暗下来,打算打道回府,他欲转身走,时杳叫住他:“你去哪?”
“回家。”
“回那么早干嘛,夜生活才刚开始嘛。”
谢砚词脚步未停,淡淡道:“男性在外面,也要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时杳:“!”
时杳一噎,这是在内涵她图谋不轨吗?我又不是流氓能把你怎么样。真打起来我又打不过你。
她小碎步跟上去,嗓音故意放软,装得可怜:“是呀,这么晚了,我一个女孩子回家多不安全,劳烦您送一下。”
明明知道她在演,那语气里夹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女巫伪装成少女,一步步诱你靠近,诱你施舍真心,最后心甘情愿咬下那颗毒苹果。
谢砚词喉结微动,忽然觉得有点渴。算了,何必跟个小姑娘计较。
上了车,时杳报了地址,又找话题问他:“你住哪。”
“半山别墅。”
“你租这么好的房子吗,一个月多少钱房租?”
司机忍住笑意,分不清这小姑娘是手段高明,还是真不知道谢总身份故意装傻搭讪。
谢砚词懒得跟她废话,随口应一声“嗯”。
时杳感叹生活不易,又一本正经地劝:“你虽然赚得多,但半山那边太贵了,维持起来也累。要不你换个小的吧,我可以找朋友介绍便宜一点的城中村给你,环境也不差。”
谢砚词只淡淡一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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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斯柏:【时同学,这是裙子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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