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知道我是什 ...
-
连云默了默,还是和唯臻喝了合卺酒。
唯臻没喝过酒,涌入舌尖的那刻是甘甜,慢慢滑入喉间,辛辣味扑鼻。
她捂住嗓子,咳了几声,从脖颈到脸颊逐渐发烫发红,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烛火晃得她头晕,连云在她眼里只剩下一个虚无缥缈的轮廓。
连云神色冷淡,微黄的烛光在他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欺身而来,唯臻大半个身子被阴影笼罩,清列的雪松香钻进她的鼻尖。
唯臻还没反应过来,连云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微抬,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唯臻,我们二人只是联姻,两年后和离。”
“在此期间,我在外会给你足够的面子,而你要当好连家的少夫人。”
唯臻的眼里浮出一丝水雾,连云以为把她弄疼了,眸光闪了闪,松了力气:“至于你们鲛族要的灵器,我会如两家之言按时供给。”
“可是,我不想和离。”唯臻一把抓住连云的衣领,往她身边扯,连云猝不及防,两人的鼻尖相对,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喜欢你。”
连云的神色终于浮现出一丝不正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他扭头,不禁嗤笑:“喜欢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喜欢我。”
真是可笑。
距离太近了,唯臻的瞳孔颤了颤,在模糊之间,她找出了一丝理智,唯臻张了张嘴,眼神四处乱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硬着头皮说:“你别误会,我只是喜欢你的脸。”
“……”连云的脸骤然黑了下去。
“一定要和离吗?”唯臻同连云谈条件,“和离了的话,两家的交易该如何?”
“照常进行。”连云冷淡地回答,“两年后我是连家掌舵人,你放心。”
连云这样说了,唯臻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想起下轿时百姓的谈资,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也以为来联姻的是我阿姐?”
连云眸光闪了几下,沉着声音道:“嗯,连家从未想过会是你来联姻。”
唯臻听懂了连云这句话的意思。
他从始至终想要联姻的人选一直是唯冬。
唯臻咬了咬下唇,装作毫不在意,轻笑了一下:“那可真是不幸了,来联姻的是我。”
“无论是谁,连家都会好好善待。”连云沉吟了一会儿,眸子里不辨喜怒,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阿姐前几日在岸边是否捡到了一只白色铃铛?”
白色铃铛静静地躺在一个小木匣子里。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来,思索了一番,疑惑地说:“什么铃铛?”
“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连云见唯臻似乎真不知道,解释道。
前几日他视野模糊之迹,分明看见那女子手镯上刻着一个“冬”字,而且他体内也有鲛人一族缱绻的灵力。
周围又只有那女子一人,捡走铃铛的的人不是唯冬,又是鲛族的谁?
月色皎洁,整个连府被笼罩在银辉之下,窗户打开了一大半,冷风透过缝隙钻进屋子,连云看了唯臻一眼,说:“公主劳累一天了,先去歇息吧。”
“明日还要去拜见长辈。”
连云站起身来,等唯臻反应过来时,连云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踏出房门,她还听到他吩咐佩兰:“佩兰,进去吧。”
看着满屋的红色,唯臻闭了闭双眼:“佩兰,给我宽衣。”
佩兰满脸心疼,为唯臻打抱不平:“连家真是的,新婚之夜独留公主一人,要是被陛下王后知道了……”
“行了,不要再说了。”唯臻打断佩兰的话,无奈道,“连云以为是阿姐捡走了他的铃铛,是阿姐救了他。”
“公主为何不解释?”佩兰拆发饰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说。
“解释了又如何,他心底已认定是阿姐,未必会信我。”唯臻垂着眼,声音低了下去,“得寻个时间,同阿姐说说。”
--
书房里,连云站在窗边,在阴影之下,他面前是另一男子的虚影。
那是连云的挚友沈琢。
沈琢眉心微蹙:“铃铛不在唯冬那?”
“那是谁?”
因为连云的血脉问题,他每月十五会控制不住妖气,妖气四溢,化为原型,
这是他最弱的时候,人人可以诛之。
这件事只有他和沈琢知晓,连云翻遍了许多古书,才终于炼出这枚能在每月十五的抑制他妖气的灵器,不让他化为原型。
只要在引一次雷劫,这灵器终成,可是他没想到……
“你帮我查查那天上岸的鲛人有哪些?”连云默了一瞬,忽然想起唯臻的那张灵动的脸,“重点查查唯臻。”
“怎么可能是唯臻。”沈琢反驳,语气有些笃定,“鲛人一族,没手镯是不能上岸的,你炼器那天唯臻都没到她成年之日。”
人族修士二十算成年,而在鲛人一族的算法里,他们鲛人要三十五才算成年。
“查,唯冬也查。”连云的目光落在烛火微亮的房间,久久没离开,直到屋内的灯熄灭才缓缓收回目光,“谁都不能放过。”
沈琢眉眼含笑,扫了一圈,发现连云在书房,调侃道:“你新婚之夜,不去唯臻那?”
“你不会惦念上了那天救你的女子了吧?”
连云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眸子泛起了一丝丝涟漪,神色还是像往常一样冷淡。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定然马上掐了灵息术,沈琢没想到,今日的连云,竟然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两家联姻,我和她毫无感情而言,我和她说了,两年之后和离。”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我只是想拿回铃铛,另加感谢那位为我度灵气的女子。”
“别的毫无想法。”
沈琢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他的话还堵在咽喉,还没来的及吐出来,灵息术就被连云冷漠的掐灭。
“……”还是那个连云。
--
唯臻睡到日上三竿,她翻了一个身,想要继续睡下去,忽地,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神色不免有些焦急:“佩兰。”
“快快,要迟了。”唯臻一想到自己忘记了这么大的事,懊悔不已。
佩兰看着唯臻手忙脚乱的样子,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笑过头,才宽慰道:“公主,公子给中堂那边打了招呼,不急。”
唯臻瞪了一眼佩兰,注意到佩兰的称呼,她说:“今后,叫我夫人,别叫我公主了。”
昨夜和连云谈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唯臻指尖一顿:“他呢?”
“在外等候。”佩兰替她选了一只金色耳坠,小心翼翼地为她带上,“夫人,扶叙给的那箱首饰如何处理?”
“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唯臻说,“扔了。”
她眼尾上扬,狡黠一笑:“不要扔到人族地界,扔到南海。”
扶叙,谁说只准你海蛇一族挑衅,不准我鲛人一族挑衅的。
“好。”佩兰应答。
唯臻今日挑选了一件青色罗裙,黑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部,双眉弯成月牙,殷红的唇饱满圆润,一张小脸不施粉黛,却也显得灵动活泼。
她推门而出,连云正站在屋外,见她出来,从上到下把她扫视了一番,好像她是什么犯人一般,说:“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唯臻发现连云的院子里空旷无比,什么花儿都没有,死气沉沉,不像人住的,只有一棵树长得枝繁叶茂,越过围墙顽强地生长着。
她不喜欢这种压抑的环境,决定改造一番,她冲着连云道:“在院子里种些花可好?”
“随你。”连云扫了一眼院子,淡淡地道,“这院子的土壤和其他院子的不同,是黑赤土,植物很难存活在这种土壤上。”
“我会种出来的。”唯臻没有被连云的话打击到,转而说道,“这棵树不是也从黑赤土里长出来了吗?”
连云的脊背忽地一僵,看着她,双眸里的情绪晦涩难懂:“这树,是我用很多灵力才浇灌出来的。”
唯臻回眸看向连云,乌黑的长发扫过她白皙的脸颊,她眉眼含笑,柔和的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
这一刻,风都静止了。
连云呼吸一滞,藏在袖袍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荒芜又平静的识海,荡起阵阵涟漪,又平静下来。
和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还没等连云说话,唯臻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给我说说连家的具体情况呗。”
昨日,她大致了解了情况,但是连家那些女眷的性子都还没摸清。
“虽说我们是假夫妻,但你放心,婚姻存续期间,我会当好连家的少夫人,还望郎君不要食言。”她换了个称呼。
唯臻的耳边传来连云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连家名下的灵器铺,都归连宜管。”
“二妹妹身子不好,不能修炼,平常喜欢看书。”
“连家长老都是些老顽固,修为最高的长老是连墨长老,元婴后期。”
“至于二房,你不用管他们。”
“你说了这么多,你是干什么的?”唯臻大致了解,好奇的问道。
“我炼器,一月会去北海三天,加固封印。”连云言简意赅道。
北海封印了许多作乱的妖兽,人族害怕妖兽冲破封印,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每个家族轮流派人去加固封印,每月至少加固一次,一次时间不低于三天。
而连云每次都必须去,他的修为是这一众弟子最高的。
这重大的责任就压在了他的头上。
唯臻没有回答连云的话,因为中堂到了。
两个白色石狮蹲坐在地,目光炯炯,威严无比,中堂外悬挂的牌匾是用檀木制作而成,四个字“宁静致远”映照在唯臻眼底。
她迟疑了一瞬,慢慢挨近连云,伸手挽连云的胳膊,连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手就要挣脱唯臻的束缚。
唯臻用余光精准捕捉到了堂内那几双视线,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装也要给我装,我们是幸福恩爱的样子。”
果然,连云没有动作了,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唯臻的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
两人一起踏进屋内,众人的视线移到两人互相挽着的视线,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坐在高处的赵夫人和连正则看着这一幕,赵夫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朝她招招手:“臻儿,快过来。”
唯臻走了过去,向赵夫人和连正则行了礼:“赵夫人,连大人。”
“还叫什么夫人、大人的,该叫母亲和父亲了。”赵夫人笑眯眯地纠正,旁边的婢女拿着一个盒子,从里拿出一只玉镯,递给唯臻,“这手镯,是连家祖传的,给每一代的少夫人的,如今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唯臻得了连云的示意才收下,她鞠躬行李,柔声道:“多谢父亲、母亲。”
一旁的连云听到这两个称呼,睫毛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连正则颔首,浑厚的声音窜过整个大堂,说起正事:“臻儿,如果连云对你不好,你尽管和我说,我定好好惩罚他。”
“连家已经把灵器送到南海了,你父王应该隔日就会给你传音。”
唯臻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她轻轻笑了一下:“鲛珠我也替父王带来了,在正院呢。”
“好。”连正则的眼尾笑得堆出了褶皱,他吩咐坐在下方的连宜,“你带你嫂子去灵器铺看看,给她选几件趁手的灵器。”
“铺子里的灵器再趁手,也没有兄长亲自炼的好啊。”连宜站起身来,走到唯臻旁边,意味深长地瞥了连云一眼,话里话外都是调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