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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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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裂开一条狭长的缝,乌云密布,漆黑之中电闪雷鸣,火红的业火如洪水泛滥从天空中的裂缝倾泻而出。
谪仙台上白衣沾了血迹的长发男人俯视,他面容冷峻不发一言。
“谢无休!”长阶之下男人仗剑指向他,目眦欲裂怒喝道:“身为龙山掌门座下弟子,你竟成魔领万千妖魔攻入凡间!你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回荡空谷,长阶之上男人垂眸,眉眼间却是悲戚苦楚之色,他喃喃自语:“该当何罪……我该当何罪……”
倏地他冷了眉眼,从虚空之中抽出佩剑无闻,一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谢无休的衣裳被打湿了。
“叶恕!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的罪?我无罪,我谢无休无罪!我何罪之有——”
轰噼啪——
龙山在下雨,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续下了一个晚上,在清晨醒来之际雨还未停歇。
陈安在雨里练过剑沐浴后,这才抬着一盆热水前往清净殿准备叫里面的人儿起床。
穿过长廊,陈安踏上阶梯后站在紧闭的殿门前,他把木盆搁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拍拍门,呼唤道:“师尊,徒儿进来了。”
没等殿里传来声音他便自顾自推开了门,跨过门槛在门扉吱呀呀的响声中大殿内的陈设展露眼前。
正对着殿门的位置有一扇屏风,它阻断了视线挡住了屏风后的大床,而在殿中央是一张不大不小的案几。
陈安没听到什么声响,门也不关就迈步走了过去,继续呼喊着他的懒师尊,“师尊啊,巳时了,您这早膳也不用,等着吃午膳会不会不大好啊?”
殿内空荡,致使他的声音回荡放大。
陈安觉得他如此已经能把师尊吵醒了,绕过屏风后他把还冒气的木盆放置在架上,转头一看。
只见未曾放下的床幔下那人还舒舒服服地裹在被褥下,背对着陈安睡得香甜。
那人的青丝铺满了床,从玉枕上铺到了床边。
陈安看不见那人的脸,只听到轻缓的呼吸声。
若不是知道这人呼吸声很浅,他都要以为师尊快要断气了。
他轻叹,又不敢上前推他醒来逾矩了他,只得站在面盆架边继续低声呼唤:“师尊,众位师叔师伯正等着您呢,您若还不醒,我便只得请掌门师伯来了。”
他话音一落便精准察觉到塌上的人呼吸顿住。
“陈安。”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榻上人那儿传来,丝毫察觉不出刚起床时的沙哑朦胧,谢无休缓缓坐了起来,唤了徒儿的名字。
闻言陈安立马低下头,生怕谢无休一气之下叫他滚去殿门口倒立抄书。
他轻声回:“师尊。”
谢无休慢吞吞眨了下眼,斜目看着陈安,眼底看不出情绪,声音倒是清冷得很,“你现在越发胆大妄为了。”
居然敢搬出掌门师兄威胁他了,是他平时养徒弟太过松散了吗?
那必然不是的。
陈安头埋得更深了,“徒儿知错。”
认错倒是快的。
谢无休懒得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只伸手缓缓掀开被子,弯着腰把鞋穿上。
见状陈安立马将盆沿上的擦脸布沾湿拧干,殷勤地递了过来。
谢无休还坐在榻上,他接过擦脸布,头发被蹭沾到了脸上也不管,慢吞吞擦完了才递到双手伸着半天没得到回应的陈安手里。
“师尊,掌门师伯他们要您醒之后前去龙珠峰。”陈安撩起衣袖清洗用过的擦脸布。
谢无休没说话,他起身取了衣桁上的衣物套上,头发拢在身侧也不束就要出门。
陈安无奈至极,抱着木盆跟在谢无休身后跟个老婆婆一样,“师尊啊,现在龙珠峰上师叔师伯都聚在那儿,您这……您就这样过去吗?”
闻言谢无休脚下一停,陈安差点和他撞上。只见眼前玉面男子回头冷眼瞅他。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呢。
陈安张了张嘴,没敢继续念叨,只低下头紧抿住嘴。
谢无休没理他,也不管自己这身打扮到底是邋遢还是不邋遢,转过头继续慢吞吞地走。
见他没恼,陈安又跟了上来,接着刚才没说话的话,“师尊,还有您那些衣物,您穿过了不穿了就跟徒儿说一声,徒儿好拿去洗了,免得您下次又找不到衣服穿。还有,师尊您的头发都要打结了真的不打理一番吗?徒儿待您的话等着伺候呢,结果您这一声不吭的,出了门去叫其他仙峰的弟子瞧着了,指不定……”
“别跟着我。”他打断了陈安的话丢下一句便独自前往了清净殿。
——龙山乃修仙界三大门派之一,坐南朝北,地理位置优渥有山有水,所处的一片辖区当中从未遭到魔族侵袭。自创山千百年以来,想入门者甚多。
与之同等地位的修仙界三大门派另外两派,一是罪恶谷,一是不空川。
再道为什么是罪恶谷,为什么是不空川呢?怕是要翻遍史册了。
而龙山为何要唤作龙山呢?据说从前有条龙渡劫失败在此,它的龙身死去化作龙山,对照着北斗七星长出了七座山峰,于是有了龙山上的龙首峰、龙尾峰、龙珠峰、龙心峰、龙鳞峰、龙须峰以及龙指峰。
山峰之间以一道虹桥相连,方便各山峰间弟子的交流。
龙山的每一座山峰都有一位仙君居住着,仙君之下有数百名弟子,虽说不是每一个都是仙君的弟子,但弟子们都乐于居住在离仙君近的地方。
而谢无休就占据了龙首峰,得了“玉衡仙君”一称。
龙山掌门也就是谢无休的九师兄云别住在龙珠峰,得“天枢仙君”一称。
大师兄魏千丈住在龙鳞峰,得“天权仙君”一称。
二师兄华连住在龙须峰,得“开阳仙君”一称。
七师兄董庄住在龙尾峰,得“天璇仙君”。
十师姐陈楚楚住在龙心峰,得“天玑仙君”。
小师妹严梦住在龙指峰,得“摇光仙君”。
刚踏进大殿,谢无休便瞧见其他六人正坐在案几旁,而上面正摆着午膳。
主位上的男子抬头,殿外的微风徐徐吹进来,将他青丝吹拂露出那张白净的面庞。
云别是个温润儒雅的人,他说话声不大也不小,平时做任何事都淡得很,不是坐在殿前吃酒便是养他的花花草草。
当年掌门临近飞升前突然说要他成为下一任掌门时一众人都懵得很,云别更甚。
不过这数年来倒也没谁说过他的不是。云别不与他人争论,成了这龙山掌门之后除了吃酒养花外便又多了些事。龙山被治理得不错,便也没人说他了。
“想着师弟刚醒还未用膳,师兄便自作主张了。”云别温软的声音落进众人耳中,他面上带着笑。
谢无休眨了下眼,一边走向他的案几一边道:“难为掌门师兄费心了。”
虽说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温柔些了,但骨子里的冷还是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疏离了些。
好在云别早知他如此,只笑道:“那便先用膳吧,吃完再议事。”
敢情不是来吃饭的。
谢无休拿了筷子,看着眼前一碟白豆腐一碟白菜一碗汤,心里头难免有些凄凉。
用筷子夹了两块豆腐在饭上,谢无休把豆腐捣碎了拌着米饭嚼。
在龙山少说也有十年了,且不说辟谷了,谢无休还是不喜欢龙山的膳食,除了白豆腐就是白菜叶子。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白豆腐和白菜了。
吃了半碗白豆腐拌米饭后谢无休终于腻了,他放下碗筷又慢吞吞地掏出一块方巾来拭唇。
随后又慢吞吞地收起,准备晚点回去扔给陈安让他洗了。
发着呆,待谢无休回神时众人已经用完膳,他面前的东西已经收走。
“白城那头近日出现了一具无名尸体。”云别轻声道。
“那白城不是有白山宗吗?怎地是要龙山出马去调查吗?”陈楚楚皱着柳眉看向云别,语气些许不满。
“没法子,白城与龙山地界接着呢,他们不管只能由咱们来管了。”董庄一条胳膊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已经躺在了地上的谢无休发呆。
云别眨眨眼,笑着,“那诸位师兄弟,劳驾谁去呢?”
他话音刚落魏千丈便举起了手来,“我待会儿还得下山办事,白城的事儿落不到我头上。”
“你天天都有事。”华连瞪着他。
魏千丈“啧”了一声,一摆手道:“山下凡人愿意叫我去怎地了?你倒是招点人爱啊?何况那可是正事,你没听闻山脚下有人失踪了吗?”
眼瞧着他俩要撕起来了,陈楚楚皱眉一拍案,“滚出去打!见着面就掐,掌门师兄温润不方便说,你们倒是要反了!”
她说完抱起胳膊,没好气道:“我那一山的弟子今日我得带着历练,白城我便不去了。”
董庄也遗憾地摇摇头道:“哎呀我也去不了,我得前往寒山寺那边,说是有和尚死在了咱们龙山管辖的地界。”
云别听着众人推脱,也不说话了,轻叹了口气就要下结论,下一秒仰躺在地上的谢无休终于说话了,他声音悠悠响起,“师兄,我去吧。”
——他已许久未曾下山了,想上次下山还是三年前。
闻言云别外的五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他们一致认为谢无休这种懒人就该出力,在殿里躺着都快要发霉了。
“无休师弟你也确实该走走了,这三年在殿里都该懒出病了。”陈楚楚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