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突发高热，旧缘复遇忽闻私语 断联一月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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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掉钟屿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高热像一场缓慢降临的洪水，将我吞没。
分开之后的这段日子，我的生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日子是凝固的。上班，整理馆藏，处理家里与父母、孩子相关的琐事。所有事情都沿着既定轨道滑行，甚至比往日更加利落。
向晚却一眼望见我眼底沉淀的疲惫，轻声问我气色怎么这么差。
我只淡淡地告诉她，琐事太多，失眠加重。她叮嘱我多一些休息。
对话轻巧落地，没有人愿意撕开那层薄薄的伪装，去窥见底下翻滚不休的情绪。
无数个深夜，我会反复回想从前，回想和钟屿之间的点点滴滴。我反复拆解这段关系，一遍一遍劝慰自己，成年人之间的情爱本就不必强求全然透明，不必捆绑，不必执着于一句落定的答复。我无数次说服自己，或许是我想太多，偏执地渴求一份稳稳坠落在手心的安稳。
心口那处空洞，却丝毫没有愈合的征兆。
终究没能忍住。
我注册了小号，凭着记忆搜出他的微信号，发出好友申请。验证栏反复斟酌，最后写下：看过你的摄影作品。
他通过申请的速度很快。
系统弹出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下一秒，消息便跳了出来，是他发来的：你是？
指尖悬停在输入框，心跳轻轻撞着胸腔。我伪装成偶然被照片吸引的陌生观者。敲下文字，“偶然看到你拍的照片，很喜欢，冒昧来加微信。”
他的回复安静单薄：“哦。”
语气礼貌疏离，对待慕名而来的陌生人，没有多余的探寻，也没有半分热忱。
往后数日，他从来不主动发起话题。我找话聊天，他的回应总是简短。而且一旦我停下，对话便永久静止。
我一遍遍翻看他的朋友圈，还是以前的风格。页面干净规整，寻不到一丝裂缝，找不到任何能够印证我心底不安的证据。
这几日，他的主号几次推送好友申请。熟悉的头像一次次浮现在屏幕上，我长久地凝视它，指尖停留在通过按钮之上，又一次次收回。我不愿彻底切断这条丝线，又不敢伸手承接。像亲手关上一扇门，执拗地等候门外之人叩响。
门没有等来叩击，是我先倒下了。
高热就毫无预兆地席卷过来。
寒意最先从骨缝深处渗出来，两层被褥裹住身躯，依旧控制不住地寒颤。转瞬热浪便覆上来，灼烧眼眶与咽喉，四肢沉重酸痛。体温计停在三十九度二。家中没有退烧药，水杯里残存的凉水早已冷却，我伸手去够，无力的指尖扫落瓷杯，杯子滚落在地毯上，冷水洇开小小的一片。
我一直勉强撑着的体面，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蜷在床上，高热带来的昏沉之中，那些积压许久的委屈一层一层浮上来。我找到他的好友申请，通过。
“我发烧了。”
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我扶着墙面起身，睡裙外面胡乱套了件针织开衫，发丝凌乱狼狈。拉开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硬撑的外壳瞬间碎裂。连日来压抑的惶惑，悬而未决的委屈，混着病中的虚弱一同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钟屿手里拎着装着药品的塑料袋，看见我落泪的模样，动作顿住。他快步跨进门，将袋子随手放在茶几，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手心带着室外微凉的温度，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之物。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擦过我的脸颊拭去泪水。
我埋着头靠在他肩头，浑身发烫，说话带着浓重鼻音：“钟屿，我想要一个答案。”
他没有直接回应，手臂收拢，稳稳托住我，半扶半抱将我送回床上躺下，低头轻声哄我：“先好不好？烧得这样重，我们先吃药。别的事情，慢慢说。”
我不肯松口，泪水还在往下掉：“我不要等，我现在就想知道。”
他蹲在床边，目光与我平齐，拇指反复摩挲着我发烫的手背，声音是惯常的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都明白。但你现在烧到将近四十度，身体扛不住。先把药吃下去，等你舒服一点，我们好好谈，好不好？我不会躲开。”
他拆开体温计递给我，转身倒水，拆开药盒核对说明书，按剂量分好药片，又把温热的粥端过来。全程动作流畅，一边准备，一边时不时回头看我，留意我的情绪。
我含着体温计，睫毛还湿漉漉的，哑声问：“你常常这样照顾人？”
他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头：“我妈身体不好。”
又是这句回答。我咬住下唇，不再追问。
取出体温计，三十九度三。他将温水与药片递到我面前，掌心托着药片，另一只手端着水杯，语气是哄人的调子：“来，张嘴，把药吃掉。吃完药，我陪着你。”
我顺从地吞下药片，小口吃掉小半碗粥。温热食物落进胃里，眩晕稍稍平复，眼泪渐渐止住。
落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很温柔。
药力慢慢泛上来，我的意识渐渐昏沉。他小心掀开被子一侧，在我身侧躺下，和衣挨着我，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腰上，留意我的体温与状态。
而此刻病中的我，身心俱疲，暂时无力继续纠缠。
后半夜断断续续浅眠，我迷迷糊糊醒过来，身侧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房间里很安静，床头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我轻轻转头，身边的位置空了大半。
客厅漏进来一缕微弱灯光。我撑着身子坐起，烧退了大半，四肢依旧发软。房门虚掩，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只清晰捕捉到一句：“我知道了，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突发高热，旧缘复遇忽闻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