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待序|尘事待结新序待启 耳朵里那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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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那层闷胀的薄纱没有完全散去，周遭声响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有时突然听得很清楚，但很快落回这种状态。我揉揉额头和太阳穴，闭上眼睛。
我刚在B市办完手续，公文袋里静静躺着来之不易的出警回执单，薄薄的纸，分量很沉。这是我为女儿抚养权收集的证据里，很关键的一笔。
我略作休息，约了苏晓橙见面。她就在B市。
下车的时候，我取了相机。
她赶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花。凛凛冬日里，花朵生机盎然。看见我，她快步上前，我们轻轻相拥。
我们选了街边的咖啡店，空气漫着深烘咖啡豆醇厚香气，背景里是低声流淌的钢琴乐，轻柔垫在对话之下。苏晓橙记得我睡眠差，常年依靠褪黑素勉强入眠，不和旁人一起喝咖啡，便替我点好一杯抹茶牛奶。知道我的口味，加了一块原味芝士蛋糕。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压抑，甜品会让人快乐。”苏晓橙轻生开口，“之前寄给你的医院记录，都仔细看过了吧？”
“嗯，收到了，谢谢你。”我点头，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
“好久不见。”她声音轻轻的。
我开车，载着苏晓橙去往从前的单位。记忆里那栋办公楼，我曾日复一日待过的地方，早已消失不见。原地推平，建成了一座公园。冬日草木疏落，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我们寻了张长椅坐下。
苏晓橙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给我拍几张吧，检验一下你的摄影本事。”
我举起相机，按了几下快门，把屏幕转向她。
苏晓橙凑过来盯着取景屏，低低惊呼出声：“已经到专业水平了！原来你不只是适合做模特，还是隐藏女摄。”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给你拍照的那位摄影师，是不是喜欢你？”
我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
“我没有问过。”
苏晓橙很快收回这个话题，眼底的笑意淡下去，温柔提醒：“先把眼前那些棘手的事好好解决。”
辞别苏晓橙，我驾车返回A市。到家时，快递刚好送到，是我下单的风信子与郁金香种球，纸盒打开，一颗颗种球安静蛰伏，等待春天。
我拎着箱子去往钟屿的工作室。
朝南大窗落进暖融融日光，房间里正放着陈绮贞的歌，音量压得很低。钟屿顺手递来一杯手冲，淡淡的焦香漫开。旁人面前我会避开咖啡，可若是钟屿递来，我从来没有拒绝。
我们蹲在地上，一起拆开包装，将营养土倒进花盆，指尖触到湿润松软泥土，一点点把种球埋进去。泥土气息里混着咖啡香。
钟屿指尖捏着一颗郁金香种球，侧耳听了片刻旋律，轻声开口：“这首歌的歌词是韩寒写的，很意识流。我最喜欢这首。”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静静听着。是陈绮贞的歌，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我看着钟屿眼睛说，“歌词把喜欢一个人时那些零碎、飘忽的思绪碎片描摹得恰到好处，配上她的声线，像一个人低声呓语，在和自己对话。”
歌声缓缓流淌，盘旋而上，甚至有了迷离的彩色，最后轻轻布满这间屋子。是啊，就是这种感觉。心底生出的念想，从来都不是完整连贯的一段话，只是零散碎片。是一句承诺，一张胶片，一句相约看星星的话，一点一点悄悄攒起来。
我不敢把它们拼凑完整，不敢认真去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情愫。眼下的我，背负债务与责任，连安稳的生活都抓不住，根本没有资格去承接这样细碎柔软的心动。这份心绪只适合藏起来，像歌里那样，只在心底独自呢喃，不必摊开，不必求证。
就像咖啡，明明我依靠褪黑素才能勉强入睡，本该远离咖啡因，可他递过来，我便收下。连这种微小的破例，都是藏不住的碎片。
正埋着种球，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是顾清禾。
“我女朋友约了朋友出门，我在家待着无聊，就过来坐坐。”他随口解释。
钟屿抬眼，停下手里动作，顺口问道：“你女朋友当年学摄影的入门书，还留着吗？”
顾清禾走到储物柜前翻找，抱出一沓旧书递过来。他瞥见我手边的花瓶，笑了一句：“怎么，你也想学摄影？”
“我最想学星空摄影。”我说。
顾清禾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兴致勃勃。他立刻给我推荐好几位B站博主，又翻出从前反复翻阅的星空摄影杂志，还有一沓打印的星空影展作品。陈绮贞的歌声依旧安静地流淌，淡淡的咖啡香萦绕在书页之间。
“等我手上项目收尾，”钟屿看向顾清禾，轻声商量，“咱们找一天聚餐，之后带上设备进山拍星。”
顾清禾当即推荐了一处山野之地，叫星月岭。
“星月岭一年四季景致都很美。远离城市光污染，是拍星空的好地方。”
泥土还沾在指尖，花盆里埋下的种球静静沉在土下。歌声与咖啡香气萦绕。春日的樱花，山里的星光，好像都在不远的前方等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待序|尘事待结新序待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