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荣冕之上》溯火Livia

2、米兰 我追赶你，

　　族兄告诉莱奥内，在意大利，如果不过多插手又想得到好的比赛成果，没有多少选择——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的经济实力可不比挥舞着钞票的森西和蠢蠢欲动的莫拉蒂加罗内这些石油佬。

　　比如说在现在，1994年，也就是93/94赛季——

　　“AC米兰，未来也许会有一段下坡路，不过我猜不会很长，对于我们而言更是不必在意，如果你选择它，我们只需要在你的时代让它重回巅峰。”

　　“尤文图斯，哦，这是精明的阿涅利，但我并不看好它，希望你和我想法一样。”

　　“国际米兰，他们的老板干服务业，但即将下台，你知道的，下一位将是个石油发家的……”族兄没说完，而是耸了耸肩，莱奥内靠在沙发抬头看动作浮夸的族兄，不意外长辈们对他举止的不满。

　　莱奥内问：“其他的呢？”

　　“其他？”

　　莱奥内点头，若无其事得仿佛顺嘴一提：“比如拉齐奥？”

　　意识到这话目的性太明显了，莱奥内抿住唇缝，皱起眉。

　　果然，懒散站在他面前的族兄突然气质一变，直了腰背，垂眸居高临下看向他，头顶吊灯的泠泠水晶的冷光打在凸起的眉骨，在深邃眼窝压下一片阴影。

　　“噢，拉齐奥……”族兄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嗤笑，“小狮子，将盯上的猎物太早暴露可不是你的习惯，上帝教导过你隐忍与一击必杀，记得吗。”

　　族兄微微仰头，眉心显示了年纪的褶皱显露在光线下，使他罗马贵族式俊美的脸庞复古出家族曾被权利浸染的痕迹。

　　很小就接触过家族事务的莱奥内听出他言外之意，烦躁地用舌尖抵住口腔里的利齿。

　　“我听你的，兄长。”

　　那些闻腥而动的鬣狗，如果抓住了老病贵族心头肉的软肋，会做出什么来都不令人意外。

　　……

　　族老们都知道的事实，莱奥内早早被养出狮王的性子，他做出的决定没有谁能够置喙改变，而同时，作为上帝的宠儿，小狮王拥有世上最无与伦比的，被所有人艳羡的天资。

　　他们不怀疑莱奥内会在一个野蛮的运动中失败，哪怕投生在斗兽场，莱奥内也一定会是赢到最后的角斗士。

　　族兄愉悦地将莱奥内投放到狐朋狗友贝卢斯科尼的俱乐部里——他和贝卢斯科尼年龄相差不大，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他同族的兄弟才九岁，事实上他确实年近五十了，尽管这在行事和外貌上都看不太出来——总之他和贝卢斯科尼是在多年前一场酒会上认识的，那人年长他十载不到，同样的名声臭不可闻，同样的私生活不检点，他可不管父辈天天念叨的什么左左右右，只顾着自己及时行乐，就这样一见如故。

　　为此，莱奥内探究地多看了其貌不扬的贝卢斯科尼几眼。

　　人精一样的贝卢斯科尼假装没感受到有些审视的目光，乐呵呵地同英俊得难辨年龄的贵族叙旧。

　　莱奥内穿着一身简练的球衣，在装潢讲究的办公室里有些格格不入，脸色仍是波澜不惊，打量完曾经只闻其名的普通老男人就暂时失去了兴趣，只有被话题提到才配合着扫过去一眼。

　　比眼前这位还要傲慢的贵族小子，贝卢斯科尼想，尽管弗拉维奥一再骄傲地表示他兄弟是个天才，他也不以为然。

　　天才，尤其是足球上所谓的天才，他已经见过很多。

　　尽管这样想着，在听到莱奥内的年龄时贝卢斯科尼还是不免露出真情实感的讶异。

　　“看你那副表情，西尔维奥，”族兄勾唇笑得愉快，仿佛看见伶人滑稽的表演，“我的兄弟是天生的狮王。”

　　——你知道，能让一群年长的狮子高捧的孩子，不可能是寻常之辈。

　　可是，莱奥内确实不像九岁的孩子，他看上去沉稳淡定，气质超然，体格已经堪比寻常日常运动的十五六岁青少年，手长腿长，个子也相当挺拔，五官仍然带着圆钝的弧度，却没有让他显出稚气，反而更像是潜伏的捕猎者伪装的包容。

　　更重要的是眼神，莱奥内的身份没有教会他藏锋，他的眼神冷淡着，锋利得能割伤对手。

　　无论如何，莱奥内都不像他这个年龄对应的少年群体。

　　包括身体素质以及踢球技术。

　　当莱奥内再次不费吹灰之力戏耍了对位的大个子后卫，无视出击的青年队门将，脚腕举重若轻一转就甩出一粒堪比重炮力度的进球时，贝卢斯科尼确信这个九岁的小贵族确实是无以辩驳的天才。

　　简直就像是上帝在踢球。

　　不，上帝也许只是他脚下那枚乖顺听话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