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生长痛 我梦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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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众人知道莱奥内是一个表里如一冷硬的家伙，听到他因生长问题不能正常训练的时候才想起来这还是个孩子——虽然他个头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高了。
莱奥内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他从小被严格要求规律作息，黑眼圈这种东西几乎没有出现过在他的脸上。
好奇而上前询问的米兰众人得到了莱奥内面无表情的回答，莫名有点震撼。
怎么说呢，感觉小孩多发的生长痛放在莱奥内身上就很让人震惊，比如“你是说，他这个压上射门时给到后卫压迫感的身量，居然是还能长的吗？”
当然还能长，目前莱奥内精确身高是190.6厘米，队医声称他还有四到五厘米的生长空间。
其实生长痛这个情况一直存在，并且贯彻了莱奥内的大半人生。没办法，他是骨骼生长偏快甚至超前发育很大一部分，八岁的时候开始按时注射抑制针和生长激素，基本上除了两年抑制期都处于身量猛长阶段。
长得快了，跟不上的肌肉和肌腱被拉扯，生长板就会承受无法避免的生长痛。
这几天可能是受到尤文雨战的影响——虽然他没上场，但穿着单薄在场边坐半天也不好受——夜间胫骨的灼痛更明显了，常常把他痛醒，相当影响睡眠质量。
莱奥内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近日里臭得更加显眼。
他的训练量随之减少，更多的时候坐在场边看队友带球。
加图索练完一组气喘吁吁走到场边，看见莱奥内沉默地冰敷膝盖，随口支使一声：“利奥，拿瓶水。”
莱奥内看都没看他一眼，捞起脚边的电解质水瓶甩给他。
“谢了，少爷。”加图索拧开瓶盖小口含了一点再咽下，直接坐在了莱奥内身边。
一身汗和草屑，还有存在感极强的热气扑过来，莱奥内皱眉，终于看了这个人一眼。
嫌弃的意味太过明显，加图索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叫你声少爷还真来劲了。”
相对着沉默没多久，加图索好像闲不下嘴一样，又开始撩拨小队友：“喂，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生长痛，想长到多高去。我跟你讲，球场上不是越高越好，你重心跟着高，随便来一个后卫都能撞翻你。”
莱奥内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也对队友的知识范围习以为常，“不做内分泌干预以我的生长速度来说，骨骺会提早闭合——意思是，我可能十二三岁就会停止生长了，那个时候我的身量你知道的。如果只压制生长速度，骨骼密度又会跟不上。”
啊？哦……加图索听懂了最后一句，就是变成玻璃体质嘛，文化人说话总是用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话去解释另一段同样感觉的话，无聊且纯装。
加图索撇嘴，嘴硬说：“不感兴趣，我的身体很正常。”
那你还问？被当作单纯想长高的小孩的莱奥内无言以对。
“少矫情，”莱奥内说，对上他震惊中带点茫然的眼神，很想知道自己在这些前辈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我不是傻子，听得懂关心。但是，谢谢。”
莱奥内扯了一下唇角，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等等，不是，你小子什么意思？对前辈的尊重呢！……”加图索炸毛，下意识使用手势辅助表达，结果忘记了瓶盖没拧，狼狈地洒到了本就汗湿的裤子。
本来想着不急于一时，打算等他们交流完感情的随行观察的理疗师忍无可忍，发挥职业技能冲加图索大吼：“换衣服去！等会你和他结伴当病号，真是显着你们感情好了！”
被骂了的加图索挠挠头站起来，嘀咕着“谁和这个没礼貌的臭小子关系好”匆匆跑走。
谁没礼貌，反正不是我。莱奥内对着从小跟到大兼职米兰特聘理疗师的老员工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理疗师看见自家少爷这幅惯常的假笑更加来气了，打工人的怨念几乎要变成黑气染黑头顶稀疏的白发。
……
又来了。
莱奥内在黑暗中睁开眼，小腿里面的骨头像是着火一般攀附着难以忍受的灼烧般绵绵不绝的疼痛。
他一动不动盯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感觉火舌蔓延了整个下半身，耳边似乎弹动着隐约是木头爆裂的细响。
不对。
莱奥内闭上眼，听到的噼啪声越来越真实，几乎要逼近耳边。
火灾吗？不像，他没有感受到高温。
他没有睁眼，光线却潮水般慢慢溢进了他的眼睑，他“看”到一个人黑色蓬松中长发及颈的后脑，亮蓝色的光线像是来自天国的巨大手指笼罩着那人。
那人的肩下都被茫茫白雾掩盖，裸露的肩颈线漂亮而利落，从肩胛骨处延伸上来的线条却渗出不详的暗红色，仿佛他是一具逼真的木塑，胸腔里燃烧着的烈火正在灼灼燃烧，即将向外破体而出。
亮蓝的光线被暗红的火蛇侵蚀了。
莱奥内醒了。
……
奇内奇塔。
夜很深了，内斯塔独自坐在一片黑暗的房间。
他和很多熟睡的人一样没开灯，也和很多失眠的人一样没闭眼。
他睡不着，窗外的夜空闪着光点，他却越看星子的连线越像白天那个喋喋不休追问的记者那张讨人厌的面孔。
前段时间被记者追着采访时他情绪有些激动，声称自己做不到“发誓证明我对拉齐奥的忠诚”，因为“我的誓言将是对球迷的欺骗和愚弄”，这有点像在闹情绪，一气之下说些我会离开你或者我不是非你不可的别扭话。¹
他那时候补充说：“我不能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因为在足球的世界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发生着变化。我们必须一天一天地生活。我相信拉齐奥有伟大的雄心，也非常希望能永远留在这里，留在高水平的足球比赛中。”²
内斯塔站起来走到窗边，对出去是一片密集的居民楼，他知道居民楼之间有一条沥青的破旧斑驳路面，他小时候就是从这条人行道去坐大巴上学或者训练。
人行道旁边是一栋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独栋住宅，围墙圈起的院子里栽着一棵不算高大的楝树，春末夏初的花季看过去就像是一团紫色的云雾，从总是大开的石包木门往里看永远空无一人。
七年前的冬天过去之后，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楝树的紫云却依旧如约飘扬在花季的蓝空。
他不知道屋子的主人是谁，不知道未来的路通往何方，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是否坚决又真心。
更不知道在遥远的意大利北部，有人被梦烫得醒来，同样回忆起少时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生长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