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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鬼初相识 “我要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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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飞鸟甚多,有的盘旋在上空,只留声音给人听,叫人看不见。
客琉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聊了这久,还扬言说自己或许知道对方得了什么病,明明不久前只想看看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在挖坑。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事……”
“心悸,然后全身发冷,关节还痛,意识好像被硬生生从身体剥离出来,生不如死。”白净秋没等客琉尘说完,便打断道。每次发病时疼得她要死,恨不得下一秒真的死掉,免得一遍又一遍地受尽这般折磨。
风呜呜地拂过两人的脸庞,貌似想安慰一下两人,奈何夜色甚凉,留下的只有一丝萧瑟。
“心㾯?”
白净秋摇了摇头,说:“大夫开的药确是往这个方向开,但一点好转都没有,而且这病一月一发,历年来皆是如此。”
“如果前面病症用药无效,那我觉得得往往后面找法子。”客琉尘若有所思道。
“后面?”白净秋不解,发病时身体疼得不行,确实像有什么东西将她里内一分为二,难不成真有人在暗中作祟?
客琉尘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树枝,蹲在地上画道:“江湖有一秘闻,传说将死之人以他人灵魂为引,窃取其灵气注入己身,便能脱胎换骨,得长生道。”
“不过也是传说,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若是真的,你岂不是也被当了引子不成,而我应是被人救下,只不过留下了后遗症。”
白净秋顿了顿,又继续道:“三年前我被人绑走,对方给我套了个黑袋子,看不见周边的环境,对方身上还有一股香味,非同寻常,对了,我晕前还听到一阵铃声,不知道与这个有没有关系。”
迷香,铃声,都对上了。
客琉尘之前也不是没有猜过,可惜传闻只是传闻,她并未亲眼目睹。等白净秋说出这一事,她对此事又信了三分。
“我虽被人救下,但后遗症带来的伤痛沉疴难愈,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总不能真叫鬼吧。”白净秋双手背在身后,笑咪咪地望向被划乱的地,“在下白净秋,一干二净的净,秋天的秋。”
客琉尘起了身道:“鄙人客琉尘,琉璃的琉,天涯踏尽红尘的尘。”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邀请一个鬼?”
白净秋翻了个白眼,出声道:“废话,我的病可能有救,我这是在救我自己。”
客琉尘便吊儿郎当地说:“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一人一鬼便离开了林子,往白家庄子上的宅子走去。
月明星稀,虫鸟皆静,林间已无热闹可看,只留一人一鬼踩踏枯枝败叶的余响赠予山野,供虫鸟入眠。
月光照着两位迟归客翻墙而入,步履轻盈,无人知晓。客琉尘猜她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可是院内无人,她们这么做,怎么感觉有一点做贼的样?
白净秋给自己办葬礼这晚,给所有人都放了假,除了护卫和几个家远的丫鬟,不过夜已深,人应当都睡着了。
客琉尘跟着人进了屋内,点亮了烛火。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这幅鬼样。”白净秋隔着里屋向外道。
看着烛影在微微晃动的客琉尘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手把玩着一枚骨哨,说:“去无绥,找找离魂之术的线索。”她收了骨哨,手揉了一下眉头,眼中的疲惫之意挥之不去。
换好衣服的白净秋走了出来,拍了一下桌子,又神神秘秘地坐下对旁边的鬼说道:“要不我跟你一块走?你一个人找也是找,两个人找也一样,多个我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这人脸上全无对未知危险的畏惧,只有外出闯荡的兴奋。
“你家里人同意?你要怎么说服他们?说你认识了一个鬼,声称知道怎么救你的命?况且我也不确定这一路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真有,你想后悔还来不及。”难得的忠告,客琉尘虽成日嘻嘻哈哈,在檀州称王称霸,可真要带人往无绥走一遭那就不得不认真起来,“还有路上难免磕磕碰碰,你身子吃得消吗?”
白净秋知道她没在开玩笑,郑重其事与她讲:“留在这也是等死,还不如跟你一块去碰碰运气,万一运气不好真出意外,那大概也是我的命,左右不过是死一条。”
“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话本子里的大侠,缠着我娘请了个江湖武夫,直到三年前出了事才慢慢不练,一般人我打得过。”
“至于我家里人同不同意,我有法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啊?”什么事?客琉尘神情茫然地点了点桌子,示意她继续。
“我要雇你当我保镖。”白净秋指着客琉尘,一副得意的样子,“走江湖除了路引还需要什么?盘缠!我估摸你现在身无分文,一穷二白,正是需要好差事。怎么样?心不心动,感不感动?”
得意忘形,如孔雀开屏般,说的就是此刻的白净秋,客琉尘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正翘着的二郎腿差点没滑下去:“等你说服家里人再议此事也不迟。”
“那就这么说定了,睡觉。”
客琉尘也困了,便走进她给准备的侧屋睡觉,这几日难得有个好地方睡一觉,得珍惜呀,她心想。入梦,一夜安眠。
次日巳时,昨晚给放了假的仆人早就回到庄上做事,大厅里的棺材和布幡早就撤了下去,一道道洒扫声如蚂蚁爬脸一样让人心痒痒。
“客琉尘?客琉尘?还在吗?”说实话,白净秋怕昨晚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手触即破,。人往往有了希望而感到开心,却又怕希望在弹指间烟飞云散,变成绝望。
“在呢,没死。”客琉尘倚在门框上,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揉着脖子,感叹石头地睡多了,一下子住太好反而不习惯了。
屋外阴云连绵,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的前奏,不过下了也好,省得这几天给人晒得直冒油,去去火气也成。
“没死就行,我还等着你给我当保镖呢。”
“等你说服人了再说,不接没有准头的活。”客琉尘眼睛一溜,心里盘算着之前的事情,“待会儿我有事,就先不在这待了,你继续你的说服计划吧。”
“我说我今天要回到城里,你认得路吗?”白净秋疑惑道。
“放心,我又不是不回来,再说不认得路还不会问路不成?”
“你怎么问?以这副鬼样去问?别说到时候路没问到,人却先被你吓死,我可不会替你出钱给别人下葬。”
“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随你便。”白净秋不准备跟她拌嘴,城里递了长姐的消息回来,说有事。长姐多年在外,她已许久未见过她,说什么忙完了再回来陪她,骗子,刚风尘仆仆地回来又像阵风一样卷去,只留下一堆盒子说是外面的新玩意。
客琉尘吹了声骨哨,示意她先走了。
天空如平常百姓家放灶台的地一样,满是烧完柴火和秸秆剩下的灰,乌蒙蒙的。可地能人为清扫干净,天就说不定了。
关阳城西郊的一处荒野亭内,正有两人围桌煮茶,远远望去,两人相谈甚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久仰阁下大名,不知约晚辈出来有何事要干?”帷帽客先出口道。
对面的人耐着心倒茶,不紧不慢道:“小友别急,难得的好天气,喝喝茶舒舒心。”
当遛狗呢,叫人出来却又什么都不说,舒哪门子的心?不错,这人正是客琉尘,昨夜有人留了信,约她来这见上一面,此人行踪隐蔽得极好,连她都没察觉。不过既能知道她在此,肯定与行离魂之术的人有关系,是人是鬼,她得亲自走一趟。
“听闻江湖有一秘闻,将死之人以同自己八字相同的人灵魂为引,设阵布局,献他人之灵渡己,便能脱胎换骨,得长生道,不知小友可知此事?”
对方突然开口说了此事,使得客琉尘心里一惊,不过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是吗?竟然还有此等奇术?若是这奇术真那么神奇,怕是早有千年王八活于现世,前辈您怎么想。”
“哈哈哈……好一个千年王八,说得不错,若真有此等奇术,怕是全天下的人都得趋之若鹜。”这人笑得猖狂,笑这江湖秘闻如敝屣,可就是这让她视如敝屣的奇术死了亲友,恨,她怎能不恨。
一阵狂风吹过,尘沙漫天。
“不过阁下找我就单单是向后生讲一件江湖趣事?用不着围炉煮茶吧。”客琉尘活动了一下手,无聊了太久手会生疏,手生疏了出招也会慢,所以师父特意买了一只鹦鹉监督她。为什么没有师姐?因为她常常偷跑到山下看戏,教别的小孩打架,惹得师父还得去给别人赔礼道歉。不过她也没做错,那些长得凶神恶煞的半高个小孩,仗着自己比别人强,整天欺负别家弱小孩,而她可是会武的人,她比他们强,便理所当然地站了出来。事后虽然会被师父说几句,但总会给她买些吃食哄一哄。当然,在她坚持不懈地引诱下,鹦鹉也是向她臣服了。
对面的人笑了笑,道:“怎么用不着,请人来切磋不备点茶水,莫不是显得我过于欺负小辈。”话一刚落,对方便将茶杯掷出,藏匿于外袍的软鞭被鞭向客琉尘。
客琉尘一个左闪身避开了掷出的茶杯,旋身一转踢了木桌挡住软鞭,木桌与桌上的茶具随即碎裂。见扑了个空,对方也使上了力,鞭子快如影,连带风都得畏惧。客琉尘身形如游龙,见招拆招,两人你进我退,我退你进,十息之内,两人竟已过了二十余招。
“不错,不愧是沈无幻的徒弟。”赵子心放声大笑,欣赏之意溢于眼眶。
“前辈,还打吗?”客琉尘理了理帷帽,笑嘻嘻地说。她算是知道对方是谁了,江湖人称“笑情客”的赵子心。
赵子心摆了摆手道:“点到为止。”
“你师父已知晓你的事,既然你已决意去无绥,那便去吧。”说完,赵子心便转身离去。
半年前师父有要事去查,从那以后师父便没了身影,只剩下师姐和她在檀州,如今也不知道师姐怎样?
“可惜了这一桌好茶。”客琉尘微微叹气道。
这个时辰,不知道白净秋怎么样了,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