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珠儿——武林外史/古龙同人·沈浪×朱七七·珠儿原创线》妍思冰

8、第 8 章

　　夏日的晨光穿过凉亭四周垂落的藤蔓，在石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凉风裹着花香从花园深处吹来，拂动朱七七额前的碎发。她正低头摆筷子，竹筷碰在瓷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见脚步声，她抬了一下头：“坐。”

　　然后就没了下文。

　　沈浪走进凉亭，撩袍坐下。石凳被夜里的凉气浸得微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只有蝉鸣从远处的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从来不缺话题，但现在，那些话好像都被昨晚的事堵住了。

　　最后还是朱七七先开口：“粥要凉了。”

　　闻言，沈浪拿起勺子。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化作淡淡的雾。勺子已经递到嘴边，他又放下了：“虽然你说回不去了，可既然回来了就开心点。以后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既然要答应就早点让她安心吧。

　　朱七七一听完就笑了，她像以前那样伸出了手。阳光落在她掌心，将那一道道细小的纹路照得分明：“那来打勾勾。”，成了。

　　沈浪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可看她明媚的笑容，他还是将手伸了出去。两只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间，他感到她指尖微凉：“好，欢迎朱大小姐回来。”

　　“来，尝尝这个，张大叔做的，可香了，忠叔一顿能吃半碟。”朱七七给沈浪夹了一筷子菜。酱色的菜丝在白粥映衬下格外诱人，油光在晨光中闪烁。

　　沈浪尝了一口，细细嚼了嚼：“确实不错，不过我以前只求吃饱，吃不出好坏。”

　　“你觉得好吃就是好，难吃就不好呗。”朱七七嘴里嚼着菜，等把菜咽下去她才继续说，“你呀，还说我呢，我看你才应该对自己好点。沈浪，学会要些东西吧，过得随心点。”，果然够傻，唉，慢慢教吧。

　　沈浪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后才开口：“怎么想到这了？搁以前我会觉得你这话没必要在意，可现在……我听听原因。”

　　朱七七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一侧亭栏边，望着远处。花园里的荷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绿叶间摇曳。她扶着栏杆，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我也想过前世你和白飞飞，到底是哪出错了。你们之间没有对错，也不是某件事的选择问题。是她要的你给不了，偏偏你又要对她负责，以致她越陷越深。如果你能随心点，也许你们都会好过些。”

　　“嗯，这个菜是挺好吃的。”沈浪夹着菜，语气轻松，“我记下了，过来吃吧，要不真要凉了。”，看来她真的长大了，唉。

　　朱七七抠了下指甲，转身拔高了声音：“我说那么多，你就不能认真回我呀。”，这家伙别是油盐不进的吧？

　　“不能，不想再胡乱承诺。”沈浪加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

　　朱七七这次满意了，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刚吃完，管家忠叔就派人来请朱七七去前厅。来人是个小厮，跑得满头是汗，在凉亭外躬身等着。

　　朱七七叫沈浪跟她一同去看看。

　　他们步入前厅，阳光从大门斜射进来，将几口红木箱子照得油亮。箱盖上刻着繁复的吉祥纹样，铜锁锃亮，显然是新打的。小泥巴站在箱子旁边，指着它们：“小姐，你看呀。”

　　“怎么回事？忠叔。”朱七七伸手拉着小泥巴，让她别急。

　　忠叔站在厅中，目光掠过沈浪，面色凝重：“小姐，这是王员外家送来的，同时还附上了求亲帖。”说着从袖中取出帖子，双手递上。

　　朱七七接过帖子，随手翻开扫了一眼，然后坐下来。太师椅的扶手被她的手搭着，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我四年前不是拒绝他们家了吗？”，为财不要脸吗？

　　沈浪坐到了她的旁边：“四年前？你才多大？”

　　朱七七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小泥巴上前解释：“沈公子，小姐十三岁就有人上门提亲。是老爷说小姐的亲事由小姐做主，才推到如今。”

　　忠叔看向朱七七，得到许可后开口道：“小姐，三年前拒绝的是王家大公子，这次求亲是为二公子求的。”

　　“就他家老大那色鬼样，老二能好到哪去？还敢来。”朱七七撇了撇嘴，把帖子递给沈浪。

　　沈浪随手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这么说你还见过人？”，有什么好见的，什么人家会向未及笄的女子提亲？

　　朱七七低头略微思索：“是见过一次，当初他是很积极的，我就想去看看他。结果……”

　　“结果那位王公子因为太过积极，把小姐给吓着了，惹得小姐回来后将提亲的人都赶了出去。”小泥巴幽幽地将朱七七未说完的话补上。她嘴角憋着笑。

　　忠叔暗暗观察着沈浪和自家小姐的对话。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自从老爷过世的消息传开后，前来提亲的人是络绎不绝，这背后的算计说出来都嫌脏了嘴。”，这位沈公子跟小姐倒是挺般配。

　　“别生气，来，先坐下。”朱七七看忠叔因为一时气愤而呼吸有些急促，连忙起身帮他顺气，“忠叔，你放心，只要我朱七七不想嫁谁都没辙。这样，一会把东西原路送回，告诉王家我有喜欢的人并且非他不嫁。”

　　“啊，小姐，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小泥巴的眼睛在沈浪和朱七七之间来回转。

　　“想什么呢你，假的。”朱七七移步到小泥巴跟前，戳了戳她的额头。

　　忠叔犹豫半晌：“这恐怕不行，连个名字都没有，估计那些人会不信。”

　　这好办，正愁没机会给白飞飞找点不痛快，上辈子吃了的亏不让她也尝尝还是我吗？朱七七想了下，朝着沈浪笑着说：“借下名字行不行？”

　　沈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他的眉眼：“真要这么玩？”，这倒是个让飞飞断了念想的机会，只是这丫头有点危险。

　　“就要这么玩。”朱七七坐回了沈浪旁边，凑近问，“怎么，舍不得？”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发间的素银小笄。那是她及笄那年父亲请老夫人给她插上的，从此“朱家小姐该嫁谁”就成了汾阳城心照不宣的账。这辈子她不想再让任何人替她算这笔账——借沈浪的名字也好，编个喜欢的人也罢，反正这回，主意得她自己拿。

　　作者有话说：写到凉亭那一段的时候，突然很想让朱七七好好吃一顿早饭。上辈子她大概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心情。这辈子嘛，慢慢来，先把饭吃饱，再把账算清。

　　及笄礼那段是后加的，总觉得应该让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成年时刻”——不是别人告诉她该嫁人了，而是她自己决定要做什么样的人。

　　沈浪那句“不想再胡乱承诺”，写的时候愣了很久。他是真的在学，学着不再把责任当爱，学着分辨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愧疚。朱七七在教他，他自己也在悟。
　　下一章，借出去的名字可能要搞点事情了。
　　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