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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学生 江屹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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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缩在自家卧室的窗帘缝隙后面,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四人的语音通话界面,掌心一层冷汗浸透了手机壳。他家在松原小区九楼,隔着一段街道,刚好能远远望见葵英中学那片被漫天惨白纸钱笼罩的区域,簌簌飘落的冥纸像无尽白絮,盖满宿舍楼、空地,还有装甲车旁那道醒目的白衣人影。房间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床头小灯,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他不敢扯大,生怕被那片阴域里的存在察觉。
客厅传来母亲压抑的声音,她正用力拉上落地窗厚重的遮光帘,动作仓促,指尖微微发抖,侧头对着江屹父亲低声说:“快把所有窗户全部关严,缝隙拿毛巾堵上!别让那些纸飘进来,千万不要伸手去碰!”父亲应声快步走向阳台,把半开的推拉窗狠狠推死,锁扣咔哒一声扣紧。他脸色紧绷,刚刚亲眼看见漫天纸钱从天而降,远处中学方向的异象看得人头皮发麻,电视信号早就乱成一片雪花,本地频道全部中断。江屹的母亲路过卧室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压低声音叮嘱:“江屹,别凑窗边看!躲到房间里面来,不要出声!”江屹慌忙应了一声,却依旧舍不得放下手机,小声对着听筒:“你们都看到了吗?我这边能看见那身白衣服的女人,就在楼下,漫天纸钱都是她放出来的。”
听筒很快传来苏禾的声音,气息带着明显抖动,背景里能听见他家窗户被推拉锁死的声响。苏禾躲在客厅厚重落地窗帘后方,视线穿过楼宇之间的空隙望向葵英中学,窗沿已经落了两张随风飘进来的买命纸钱,他不敢伸手触碰。苏禾的妈妈正把他和弟弟护在沙发内侧,紧紧搂住两个孩子,浑身绷得僵硬,不敢往窗外多看一眼。父亲正在检查家里所有门窗锁具,把阳台的杂物全部拉到窗边抵紧,低声安抚家人,可声音藏不住颤抖。苏禾捂住手机麦克风,稍稍侧头,小声回话:“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之前三楼两头厉鬼打架的时候,整栋楼都在震,我吓得以为楼房要塌了。我爸妈现在把所有窗子都封起来了,不让我们靠近玻璃。”
蹲在自家书房角落的陈默,把手机贴在耳边,背靠实木书柜,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依旧源源不断有纸钱缓缓下坠。他回想起运动会散场那一刻,暗平静整理□□手枪、检查弹匣,拒绝他们一同离校的提议,独自转身走向男生宿舍楼。陈默的奶奶坐在书房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串老旧佛珠,嘴唇不停无声默念,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紧闭的窗户。陈默父亲站在客厅,反复刷新本地新闻,页面加载失败,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他眉头紧锁,不停尝试拨打报警电话,听筒里只有嘈杂的杂音。奶奶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腿,声音苍老低沉:“孩子,离窗子远些,外面的东西,碰不得。”陈默小声应下,对着手机继续和同伴通话。
最后是陆舟,他躲在次卧衣柜外侧,背靠衣柜门板。他家就在松原小区靠南侧,离葵英中学最近,飘过来的纸钱也更多。陆舟的姐姐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方才看见白衣女子踏空落地的瞬间,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被父亲及时捂住嘴。陆舟的母亲把全家都召集到次卧,关上房门,拿被褥抵住房门缝隙,关掉所有照明灯,房间里一片昏暗。父亲手里攥着一把家里防身的短柄工兵铲,站在房门内侧警戒,一言不发,耳朵时刻留意屋外的动静。陆舟压着嗓子对着手机说道:“我家离学校最近,纸钱落得最多。我爸妈还有我姐全都不敢靠近窗户,外面那个白衣女人,看着好看,但太吓人了。不知道暗现在怎么样!”
四人的语音频道里一片压抑,偶尔夹杂各家父母低声叮嘱、关门落锁的动静。大人们大多不清楚阴煞、地级天级这些秘事,只知道天降冥纸、远处出现诡异白衣人影,本能地紧闭门窗,护住孩子,满心惶恐,却连危险到底是什么都无法完全明白。他们四人心里清楚暗孤身深入险境,清楚这片区域已经被天级凶煞用买命钱圈定,一边听着家人紧张的叮嘱,一边隔着街道,忧心忡忡地盯着葵英中学方向那片惨白飘摇的冥纸。江屹缩在卧室窗帘的窄缝之后,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四人的语音通话频道里只剩下此起彼伏、压抑急促的呼吸声。松原小区上空漫天惨白的买命纸钱不停翻涌飘落,无数冥纸打着旋转,一层叠一层铺在小区的柏油路面、单元楼窗台、楼顶平台和绿化带灌木丛上。一张薄薄的冥纸轻飘飘贴在他家落地窗玻璃外侧,纸面之上,那些隐秘扭曲的往生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一般。客厅里,江屹的母亲正攥着一条湿毛巾,一点点填塞窗户轨道的缝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指尖不停微微发抖,她不敢大声说话,只压低嗓音招呼江屹的父亲:“阳台那边还有缝隙,赶紧堵上,千万不要伸手碰外面飘过来的白纸,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江屹的父亲应声快步走向阳台,推拉窗被用力推到底,金属锁扣咔哒一声死死扣紧,他又搬来沉重的木储物柜抵在窗边,做完这一切,才快步回到客厅,抬头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冥纸,脸色一片凝重。
江屹的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窗缝,他压低声音,气息微微不稳:“我试着打给暗。”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片刻,狠狠心按下号码。听筒里没有正常的铃声,只有持续不断、滋滋啦啦的嘈杂杂音,阴域带来的诡异力量干扰了整片区域的信号,电流声断断续续,反复拨打了两三次,始终无法接通。
听筒另一端传来苏禾的声音,气息带着明显的抖动,背景里还能听见他家窗户锁扣推拉闭合的轻响。苏禾躲在客厅厚重落地窗帘的阴影后方,只敢留出一条细窄的缝隙向外张望,窗沿已经落了三四张飘进来的买命纸钱,白纸安静堆叠在那里,他连靠近一步都不敢。苏禾的母亲正把他和年幼的弟弟护在沙发最内侧,双臂紧紧环住两个孩子,全身肌肉绷得僵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窗外的异象。苏禾的父亲来回检查家里所有门窗锁具,把阳台堆放的纸箱全部挪到窗边抵紧,他嘴里不停低声安抚妻儿,可声音深处藏不住颤抖。苏禾捂住手机麦克风,稍稍侧头,小声回话:“我这边也试了打暗的电话,一样全是杂音,根本联系不上。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松原这边的情况。”
蹲在自家书房角落的陈默,后背紧紧抵着实木书柜,手机贴在耳畔。他奶奶坐在书房门口的藤椅上,枯瘦的手指捻动一串老旧佛珠,嘴唇无声地默念,浑浊的目光牢牢锁死紧闭的书房窗户。陈默的父亲守在客厅,一遍又一遍刷新本地新闻页面,网页加载一直失败,他不停尝试重拨报警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单调刺耳的噪音。陈默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暗之前说她已经查完线索,回幸福小区了。幸福小区离这里不算太远,希望她能看见漫天纸钱,察觉到我们这边出事。”
陆舟家在松原小区靠近中心广场的楼栋,飘进屋里的冥纸比其他人更多。陆舟躲在次卧,姐姐紧紧攥住他的手腕,脸色惨白。陆舟的母亲把全家都安顿在房间最内侧,厚重棉被拖过来,死死堵住房门底下的缝隙。父亲手里紧握着一把工兵铲,背靠着门板站定,耳朵时刻捕捉楼道、窗外传来的动静。陆舟压着嗓子,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发颤:“你们快看广场!那个白衣女人,还站在一堆纸钱中间!”
其余三人闻言,各自屏住呼吸,小心扒着窗缝向外望去。
小区中心广场,漫天纷飞的买命纸钱以那道白衣身影为中心盘旋流转。一袭素白广袖长裙垂落,乌黑长发如瀑披在肩头,清丽绝美的脸上一片漠然,没有半分戾气,可那股自上而下铺压整个小区的天级威压,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她赤足踩在层层堆积的冥纸之上,白纸自动向两侧分开,不会被她的脚掌碾破。她缓缓转动脖颈,清冷的目光,一栋楼一栋楼慢慢扫过居民楼,每扫过一处,那栋楼里飘荡的纸钱就翻涌得更加剧烈。广场上还有两三个晚归来不及躲进楼栋的路人,僵立在原地,浑身肌肉僵硬,连抬步跑开的力气都消失了,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任由惨白冥纸落在肩头。
“她还在广场,没有到处走动,也没有动手伤人。”江屹盯着那道白衣人影,小声对着听筒说,“可这才最吓人,这片区域已经被她用买命钱圈定,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已经记下,她只是暂时不收。”
“暗还没来。”苏禾的声音里多了一层绝望,“信号一直断着,我们根本没法通知她。万一她不知道白衣女鬼已经到松原,贸然闯进来,会直接撞上。”
陈默捻了捻手机外壳,心底满是不安:“也有可能,她尝试过来,在路上被阴域阻拦住了。天级的买命域,不是随便就能穿行的。”
陆舟望着广场上不断盘旋的纸钱,轻声开口:“我们只能等着。千万不能开窗,不能碰那些冥纸,一旦触碰契约就会立刻生效。希望暗能尽快找到办法过来接应我们和家人。”
语音频道陷入一阵漫长压抑的沉默,只剩下几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各家背景里,家人压抑的低语、挪动家具抵窗的轻响。窗外漫天买命纸钱依旧簌簌飘落,白衣女子静静伫立在广场中央,安静守着这片属于她的猎场。远处通往松原小区的道路空荡荡的,看不见暗的身影,没有暗红色陌刀划破冥纸的微光。她还没有赶来,危机却在一点点发酵,笼罩松原小区的阴域,还在持续不断地向内收紧。
江屹再次点开聊天框,反复尝试发送消息给暗,消息图标不停转圈,始终无法送达。他心底默默祈祷,希望暗能早点察觉松原小区的绝境,尽快赶来。可广场上那道白衣女子安静抬眼,目光望向通往幸福小区的那条马路,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从那个方向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