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利益同盟 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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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差不多是蹲在他面前的，黑斗篷下那张脸凑得极近，闻言还歪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回答对方问题，脸上的神气表明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你可以叫我……”
“正义的使者。”
萨拉里尔差点儿被呛死。他用金色的眼珠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滚下去，正义使者。”
不用他说，少年已经先把自己从马背上笑翻过去，盘腿掉在地上乐了半天，才慢悠悠地道：
“不逗你了，其实我叫特仑苏。”
“特……”萨拉里尔噎了下，心说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奇葩，感觉根本就不属于这个维度。
“去把衣服换上，”最后他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重新将兜帽拉好，辨识度极高的灿金长发又坠落进阴影中去，“我来处理剩下两个。”
“那个……”少年罕见地有点尴尬，垂着脑袋没看他，“能帮我拔一下那把剑么？”
这时候他倒又像个好面子的十六七岁孩子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拔不出来……”
萨拉里尔抬起眉梢，反手将扎进树干的剑丢过去：“下次看好自己的东西。”
剑锋的寒芒在半空褪去，耳坠逸散流光，被少年攥进手里。
“知道了。”
黑衣人脸上都有面具，做了数字纹路加以区分，倒是免去了遮挡容貌的必要，就是有点丑。
萨拉里尔一脸嫌弃地捏了张在手里，就听见少年在一旁咂舌：
“哇，审美好差，上面还印数字。”
......的确如此。
等到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他们那位晕车的老大回来，两人已经将昏迷过去的家伙丢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里排排躺着，为了遮掩手上的禁锢靠得极近，像两团融在一起的影子。
“零号、一号，你俩干嘛呢？”为首的高瘦另人脸色惨白，明显还没从刚才的恶心劲儿里缓过来，看见两个黏在一起的下属，疑惑地开口询问。
萨拉里尔刚要回答，掌心便被狠狠掐了下。
他微微侧目，那个脸上刻着巨大零蛋的脑袋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摇了摇——这是示意他闭嘴。
“报告老大，夜风吹得有点冷，我俩凑一块取暖！”零号用一种气管破了般的嘶哑音调喊道，吓了他们家老大一跳：“你嗓子怎么了？”
“风吹感冒了，”零号猛咳了两声，用手按住自己的喉咙，可怜兮兮道，“比较严重……”
萨拉里尔默然地盯了他的后脑勺几秒，没忍住回掐对方指尖——你真能编。
在得到老大几句敷衍关心和可以跟在马车后慢慢走的恩准后，一号搀扶重感冒患者零号悄然挪步到了人群之外，少年捂着自己快压得冒烟的嗓子咳嗽两声，叹着气说：“吓死人了。”
“刚刚怎么不让我说话。”萨拉里尔不带什么情绪地道，比起询问更像陈述。
“一号是个哑巴啊大哥！”面具下那双紫色眼瞳瞪得老大，有点无辜的委屈，“你要是说话了那就是翻车现场了。”
“哦，看来你知道得还挺多啊。”萨拉里尔笑了一声，掺满刺骨冰碴的一声。
危险的凌厉从那对眼瞳里刺出来，像要剔净人的皮肉：
“连一号是哑巴这点都预先想到了，该夸你……有先见之明么？”
他轻缓着语气开口，真动了杀心时神情反而是裹点散漫笑意的，如同毒蛇嘶嘶吐信，染满毒液的獠牙铭刻死神的私语。
那只被绑的右手明晰地传来少年瞬间的僵硬。
“那个……那个……”少年声音弱下去，底气不足地垂下眼帘，“你没发现吗，零号和一号交谈时只有一方在说话……”
“可他们是背对我们的。”萨拉里尔依旧挑着唇角笑，压迫的意味却几乎要从尾调里渗透出来，“你怎么确定谁是谁？”
少年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入了迷，下意识攥皱了黑衣边角，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然而无人知晓的阴影里，那张尚未褪却青涩的脸上却是平静的，淡定到甚至显出些诡异的割裂，从萨拉里尔说出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那是古静的一方深潭。
如同黄昏涂抹下的鸢尾花般色彩鲜明的紫色瞳眸周围泛起一圈极浅的银白光晕，像水波又像月光，几乎要融进眼白里去。
属于记忆的本源之力在空气中无言地流动，与他的思维如影随形。
除了它们，世界于他而言都是静止的。
直到世界之外，男人的浅笑幽幽响起：
“抓到了。”
他古潭般静谧的世界轰然倒塌。
比常人温度冰凉的左手冷泉一样，掐住他的脸颊。刻着零号符纹的面具悄然滑落在地，那对紫瞳第一次撕裂开伪装的外壳，显得错愕而茫然，呆愣地望向萨拉里尔。
萨拉里尔见他被忽然这么一下掐懵了，不冷不热地嘲道：“真蠢。”
少年还处在宕机状态，大概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把底牌掀了个底朝天，有点接受不能。
“本源为记忆的神眷者，很罕见。”于是他自顾自说下去，也没管对方听不听得进去，“不过你的本源使用应当是有限制的，条件是接触对方？”
许多神眷者的本源会受一定的规则约束，比如萨拉里尔自己——他的本源是「死亡」，乍听牛逼哄哄，其实会导致持有者本人极度容易陷入疯癫的嗜血状态，这也是他不常动手杀人的原因。
少年木然地瞪着他，最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又重新拾起面具戴好。
萨拉里尔原本并未往这方面想，直到他忽然回忆起那块饼干。
少年亲手发的，并明确说过“限量”且“必须”，这其实有点刻意。
再联系起酒馆里男人所说“做了场弥撒”后妻子就好转了，如果不是精神状态的好转，而是“遗忘”呢？
那么，是弥撒中的什么环节导致了她的“遗忘”？
有了这个思路，他继续回忆——少年一口喊出他的名字，然而萨拉里尔初来乍到，甚至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过蒙森，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再往后，就是少年无比自然地说出“一号是哑巴”，如果能够把少年其实跟牧羊人早有交集这个可能性暂且放过，就能进行一个大胆的推测了。
直到刚才，那一丝细微的本源之力的波动，同为神眷者的萨拉里尔不会认错，于是他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么？”萨拉里尔问。
反正他不相信特仑苏能是个人名。
少年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长叹口气：“我说大人，你刚刚一脸要掐死我的样子，还关心这个问题？”
“难道在碾死蚂蚁前先询问蚂蚁的姓名也是种礼貌？”
“掐人脸掐不死。”大人这样回答他。
少年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又慢悠悠叹口气：“提耶诺，我叫提耶诺。”
“实话？”
少年诚恳地点点头。
萨拉里尔冷静地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口吻又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那好，提耶诺，我告诉你。”
“这根绳子由双生花的茎编织而成，它的作用是灵魂绑定。”
提耶诺表情空白了一秒。
“也就是说，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萨拉里尔面无表情地总结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利益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