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誓难违》远余温

3、他们的爱 昏暗寂

　　昏暗寂静的教室，晚风穿窗而过，吹动两人额前柔软的碎发，簌簌作响。窗外暮色沉沉，星光隐于厚重的云层，世间万物皆归于寂静，可这间空荡的教室里，却盛满了两个少年最滚烫、最纯粹、最盛大、无人可替代的爱意。

　　宋禾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软软沉溺在江祤怀里，微微闭着眼睫，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任由温柔的吻席卷自己的全部感官。温热的泪水还挂在脸颊，却不再是酸涩委屈，而是满心圆满的悸动与柔软。

　　他抬手，轻轻攥住江祤胸前平整的校服衣角，指尖微微颤抖，全身心沉溺在这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暮色里，任由心跳肆意沉沦。

　　吻很慢，很轻，很绵长。

　　是积攒了整整一秋一冬的惦念，是无数次克制隐忍的心动，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是小心翼翼守护的真心。

　　江祤吻得极其认真，像是在触碰珍藏已久的珍宝，温柔缱绻，舍不得用力，却又舍不得松开。揽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将怀里单薄的少年揉进自己骨血里，从此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那片柔软，额头轻轻抵着宋禾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息微沉，带着未散的缱绻与温柔。

　　眼底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滚烫温柔，沉沉望着怀里泛红眼眶、泛红耳垂的少年，嗓音沙哑温柔：“宋禾，别害怕。”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我会好好藏好我们，好好护着你。”
　　“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可以一直等，一直守，直到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那天。”

　　宋禾鼻尖通红，轻轻点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软糯地应着：“嗯。”

　　软糯的一声应答，揉碎了所有寒冬的寒凉，熨平了所有日夜的隐忍。

　　教学楼的走廊尽头，原本打算折返拿遗忘水杯的陆峥，脚步骤然顿住。

　　他刚转过拐角，指尖还捏着走廊的开关，视线透过教室后门半开的缝隙，清晰看见里面相拥接吻的两人。

　　昏暗的光影里，江祤挺拔的身躯牢牢护着怀里单薄的少年，手臂紧紧揽着对方纤细的腰，低头缱绻亲吻，姿态温柔、专注、深情，颠覆了他往日冷漠寡言、生人勿近的所有模样。

　　陆峥瞳孔微缩，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跟江祤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他的人。他见过江祤冷漠拒人、理智克制、清冷疏离的模样，见过他刷题专注、遇事沉稳、遇事淡然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沉沦、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的深情模样。

　　短暂的怔愣过后，陆峥瞬间反应过来。

　　他没有出声，没有靠近，没有惊扰，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脚尖轻轻着地，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往后退。

　　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彻底消弭在空旷的走廊里。

　　他悄悄退回走廊最外侧的阴影里，彻底避开教室的视野，安静站在昏暗的晚风里，眼底只剩了然、震惊，以及温柔的成全。

　　他早该猜到的。

　　从小到大，江祤看似冷淡无心，实则心思极重，从来不会无端对谁心软，更不会无端对一个人特殊。

　　从入秋开始，江祤无数次不动声色关照后排的宋禾，无数次悄悄避开人群对他温柔，无数次默默留意他的情绪、照顾他的身体，所有细微的反常，如今尽数有了答案。

　　原来这份藏得极深、隐忍至极的心动，早已生根发芽，熬过了整季深秋，熬到了深冬落幕。

　　陆峥靠在微凉的墙壁上，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漾开一抹真诚温柔的笑意。

　　他不会说。

　　半个字都不会对外泄露。

　　这是他兄弟藏了数年的真心，是两个少年隐秘、干净、纯粹的青春爱恋，是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温柔秘密。

　　他是唯一的知情者，也会是最靠谱的守护者。

　　他会替他们挡住所有流言，替他们瞒住所有外人，替他们守住这片晚风、这场心动、这段无人知晓的温柔爱恋。

　　走廊晚风徐徐吹过，温柔安静。

　　教室里，相拥的两人依旧沉溺在彼此的温柔里。

　　窗外寒冬凛冽，夜色深沉，世间喧嚣尽数落幕。

　　可这一刻，他们彼此相拥，彼此救赎，彼此治愈。

　　漫长枯燥的高中岁月，无数压抑紧绷的日夜，从这个深冬的夜晚开始，终于有了滚烫的温柔，有了满心奔赴的光亮，有了藏在心底、无人知晓却足以温暖整段青春的爱意。

　　秘密刚刚启程，温柔刚刚落地。

　　而他们尚且不知，此刻有多温柔缱绻的甜，往后就会有多少身不由己的虐。

　　盛大温柔的开端之后，命运的暗流早已悄然翻涌，只待来日风雨骤至，碾碎年少温柔，再让他们历经别离荒芜，兜兜转转，终得破镜重圆，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