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誓难违》远余温

14、暮色蒙尘，怒倾寒笑 暮吻蒙

　　暮吻蒙尘，怒倾寒巷

　　深秋的傍晚，落日缓缓沉落西山，温柔的橘红色晚霞铺满育英中学的整片操场。喧嚣了一整天的校园逐渐归于沉寂，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许久，成群结队的学生背着书包说说笑笑涌出校门。走廊里的喧闹慢慢消散，教学楼一间间教室的灯光陆续熄灭，空旷的操场上只剩微凉的晚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轻轻滚动，叶片在塑胶地面划出沙沙的轻响，四下安静得只剩下细碎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晚归飞鸟的啼鸣。

　　偌大的操场看台一层一层向上延展，错落的水泥台阶构筑出重重叠叠的阴影。看台靠内侧的角落，是整座校园最隐蔽无人的地方。平时很少会有师生特意走到这里，监控的视线也被高高的水泥墙体完全遮挡住。从升入高二之后，这里就悄悄变成了宋禾和江祤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角落。繁重压抑的高二学习生活压得每一个人喘不过气，无休止的随堂测验、周考、月考，一张又一张印满试题的卷子，堆积在课桌上面越摞越高。所有人都被裹挟在成绩的洪流里面不停往前奔跑，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而这片偏僻安静的看台角落，就成了枯燥日子里面难得的一处温柔净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可以暂时放下学生的身份，不用小心翼翼提防周围路过的同学，不用时时刻刻伪装普通同学的模样，短暂拥有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江祤是整个年级所有人都熟知的存在。身形挺拔修长，肩背宽阔，眉眼清隽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冽，下颌线条利落干脆。每一次大型考试，他的名字永远稳稳地钉在年级排行榜的第一位，断层式的分数领先，是各科老师口中反复拿来举例表扬的尖子生。在外人的眼里，江祤一向性情清冷寡言，待人始终保持着一段疏离的距离。课间的时候大多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很少主动参与同学之间的嬉笑打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卸下冷硬外壳的模样，更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淡漠孤高的少年，在心里面会藏着一份滚烫又柔软的爱意。

　　可所有的冷漠锋芒，唯独在宋禾的面前会完完全全消融殆尽。

　　宋禾和他恰恰相反。宋禾性子柔软温顺，安静内敛，平日里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做题。长相清秀干净，皮肤很白，眉眼淡淡的，身上总带着一股怯生生的气息。他的成绩仅仅处在年级中游，不算突出，站在耀眼夺目的江祤身边的时候，心底那份深刻的自卑总是如影随形。很多个深夜，宋禾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忍不住暗自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平凡，会不会有朝一日成为江祤的拖累。正是因为这份挥之不去的顾虑，他格外小心谨慎地守护着两个人之间这份不能言说的爱恋。在校的时候，在众人视线之下，他们刻意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尽量减少多余的交谈，只有等到黄昏放学，大部分同学离校之后，才敢悄悄来到看台，享受片刻的温存。

　　此刻暮色沉沉，漫天流动的橘色晚霞把半边天空染得柔和绚烂，晚风拂过，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凉意。四下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江祤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禾，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细碎暖意。他微微俯下身，结实修长的长臂伸出去，轻轻揽住宋禾纤细单薄的腰身，稍稍用力，便将单薄的少年稳稳拢进自己的怀抱之中。宋禾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羞怯地微微踮起脚尖，两条细细的手臂抬起来，环住江祤的脖颈。长长的眼睫不安地轻轻颤动着，他微微仰起自己的脸，乖乖地迎合着对方的靠近。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周遭所有的风声仿佛都安静下来。少年人的亲吻温柔又缱绻，没有急躁，带着青涩的试探，呼吸相互缠绕在一起。晚霞的柔光斜斜洒落下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层朦胧温暖的轮廓。这份藏于暮色之下的心动，纯粹而炙热，是被重重现实所困住的少年，仅有的一点甜蜜。他们完完全全沉溺在属于彼此的温存之中，心神尽数沦陷，丝毫没有留意看台最高一层那片幽深的阴影。

　　看台顶层的阴影里面，正躲着三个逃课的男生。他们不愿意按时放学回家，便跑到看台上面抽烟打发时间。漫不经心低头的时候，正好撞见下方台阶上相拥亲吻的两个人。

　　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江祤，放下一身冷傲，那样温柔地拥吻宋禾，三个人的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扭曲的猎奇心。他们深知江祤的厉害，性格强势、背景出众、在年级里威望极高，老师格外偏袒，全校没人敢招惹半分，他们打心底畏惧，半点不敢找江祤的麻烦。

　　可软弱温顺、安静内敛的宋禾，就是最好的宣泄对象。他向来沉默忍让，受了委屈只会默默承受，从不声张，更不会告状，看上去乖巧又好欺负。三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猥琐阴毒的算计，悄悄记下这一幕，暗中敲定了恶毒的主意，打算在午休无人之时，堵住独自独处的宋禾，肆意折辱、轻薄他，宣泄对江祤的嫉妒，肆意把玩这副把天之骄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温柔身段。

　　漫漫长夜一晃而过。

　　第二天正午，深秋的日头惨白无力，没有半分暖意，萧瑟的秋风阵阵席卷校园，吹得枯枝瑟瑟作响。午休铃响后，整栋教学楼迅速陷入沉寂，所有学生都伏案沉睡，走廊空空荡荡，鸦雀无声。无人问津的老旧废弃小巷，成了最阴暗私密的囚笼，一场恶毒的羞辱，正静静等候着单纯无辜的宋禾。

　　这条小巷被高墙合围，终年难见日光，阴冷潮湿，杂草丛生，堆满废弃桌椅与垃圾，监控完全覆盖不到，是学校彻底被遗忘的死角。宋禾一如既往想利用午休时间安静刷题背书，避开熟睡的人群，独自走进了这条僻静小巷，全然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他刚踏入巷口，三道黑影骤然从杂物阴影中窜出，呈三角之势死死将他围困，退路彻底封死，没有半分逃离的余地。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宋禾浑身骤然僵硬，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抱紧怀中的书本，指尖用力到泛白，清澈的眼眸瞬间盛满极致的惶恐，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他慌乱后退，后背重重抵住冰冷坚硬的墙面，冰凉的墙体透过单薄的校服渗进骨髓，细碎急促的呼吸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弱小的身子恐惧得微微蜷缩。

　　“哟，这不是宋禾吗？大中午不睡觉，躲在偏僻巷子想谁呢？想江祤啊？”为首的男生吊儿郎当地上前，浑浊的目光黏腻地扫过宋禾整张脸，满是恶意与轻薄。

　　宋禾脸色惨白透明，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卑微的哀求：“我只是来背书的，我没有惹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背书？鬼才信你。”另一人嗤笑出声，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阴冷巷中，“昨天傍晚看台跟江祤又抱又亲，腻腻歪歪，装什么清纯乖巧！背地里这么会勾人，今天就别装了。”

　　最后一人步步逼近，眼神阴鸷刻薄：“江祤能碰能亲能摸的人，我们凭什么不能？今天乖乖听话伺候我们，不然我们就把你们的丑事传遍全校，让江祤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

　　恶毒的威胁狠狠砸在宋禾心上，他最怕连累江祤，瞬间濒临崩溃，泪水汹涌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滚落，拼命摇头哽咽求饶，可所有的示弱与哀求，只换来三人愈发猖獗的暴戾与恶意。

　　“给脸不要脸！看来不教训你，你不知道规矩！”

　　清脆又沉重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巷道，力道凶狠，狠狠扇在宋禾右颊。瞬间五道鲜红刺眼的指印浮在白皙的皮肤上，火辣辣的痛感骤然炸开。宋禾脑袋被打得狠狠偏开，单薄的身子剧烈踉跄，怀中的书本尽数摔落在地，密密麻麻的笔记纸张四散飘飞，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尽数被糟蹋。

　　他疼得闷哼出声，眩晕感席卷脑海，视线阵阵发黑，泪水掉得愈发汹涌。

　　可三人毫无怜悯，刻薄嘲讽接踵而至：“跟江祤亲热的时候软软弱弱的，怎么挨一下就哭？装可怜给谁看！”

　　宋禾死死咬住下唇，隐忍颤抖，不肯妥协。

　　下一瞬，又是一记重掌落在左颊，对称的红印狰狞刺眼，滚烫的痛感灼烧着肌肤，脸颊瞬间高高红肿。剧烈的冲击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瘫软倒地，只能死死抵着墙壁勉强支撑，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

　　“最后问你，听不听话？”

　　宋禾浑身瑟瑟发抖，咬紧牙关不肯应声。

　　“行，硬骨头是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人彻底失去耐心，一人伸手狠狠攥住宋禾的校服衣领，粗暴用力向后撕扯。刺耳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响起，黑色纽扣纷纷崩飞落地，校服领口被撕开一道宽大的裂口，衣襟彻底敞开。宋禾精致纤长的脖颈、线条完美的肩头、沟壑深邃的锁骨尽数暴露在冰冷的秋风中，白皙细腻的肌肤在阴暗的巷中愈发晃眼，脆弱又诱人。

　　宋禾瞬间惊慌失措，颤抖着抬起手臂想要遮挡，却被另外两人迅速上前，伸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双肩，沉重的力道将他牢牢钉在墙面，分毫动弹不得。

　　冰冷的风扫过裸露的肌肤，宋禾浑身战栗不止，破碎的哭求断断续续溢出嘴角：“不要……求求你们别碰我……放开我……”

　　微弱的哭喊毫无用处，三人眼底只剩扭曲的贪婪与恶意，肆无忌惮的轻薄与羞辱，彻底拉开序幕。

　　最左侧的男生俯身，目光死死锁住宋禾泪痕斑驳的精致脸颊，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小巧挺立的鼻尖，还有红肿却依旧精致白皙的面庞，喉结不断滚动，眼底满是占有欲。他一手死死按住宋禾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仰头，无法躲闪，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摩挲、揉捏着少年软嫩细腻的脸颊，从下颌线一路抚至颧骨，反复把玩娇嫩肌理。

　　“这张脸真是绝了，天生的美人相，精致秀气，白皮软肉，摸起来跟绸缎一样光滑细嫩。”他一边肆意抚摸，一边低俗夸赞羞辱，“五官干净温柔，眉眼温顺，就算哭花了脸、红肿着脸，也依旧好看得要命，又纯又软，难怪江祤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换谁见了这张乖巧的脸蛋都忍不住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