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她又在装高冷》瑶斩

8、换座风波 十一月中旬

　　十一月中旬，天彻底凉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纪泽雨已经穿上了校服外套，项链拉到顶，还是觉得脖子里灌风。

　　期中考试的成绩就是在这么一个刮着风的周一早上发出来的。

　　他拿着传来的成绩单端详着，第一名：沈梦潇。

　　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数学145，英语差两分满分。

　　他继续往下找，在第20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20……”他嘀咕，“比月考进步了5名，还行吧.”

　　“老纪！可以啊！“周陌仟从后面拍他肩膀，“20名，你小子可以啊。”

　　“那是，也不看哥是谁。”纪泽雨甩了甩头发。

　　周陌仟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这座位怕是保不住了，老王说了，期中后按成绩调座位。”

　　纪泽雨的笑容僵了一下。

　　调座位。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十一班的规矩，每次大考之后按成绩自选座位，成绩好的先挑，成绩差的后挑。沈梦潇第一，自然想坐哪坐哪。他第20名，轮到他的时候，好位置早就被挑完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不能和沈梦潇同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

　　教室里，王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手里拿着一张座位表。同学们都坐好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成绩和座位。

　　纪泽雨趴在桌子上，旁边的沈梦潇正在整理卷子，把各科试卷按科目分类，用夹子夹好，动作不紧不慢的。

　　“你考得真好。”纪泽雨说，“数学145，太牛了。”

　　“嗯。”她头也没抬，“你也进步了。”

　　纪泽雨愣了一下。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他刚想嘚瑟，王老师拍了拍讲台。

　　“安静！”王老师扫了一圈教室，“期中成绩大家都看到了，按照规矩，按成绩自选座位。从第一名开始，依次上来挑。”

　　“沈梦潇，你先来。”

　　沈梦潇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看了一眼座位表，然后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我坐这里。”

　　就是她现在的位置。

　　王老师点点头，在座位表上画了个勾。

　　接下来是第二名、第三名……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挑座位。纪泽雨坐在下面，看着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一个个挑走了好位置，心里越来越慌。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梦潇，她正低头看书，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调座位这件事和她完全无关。

　　终于，轮到他了。

　　“纪泽雨。”王老师念道。

　　纪泽雨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看了一眼座位表。

　　好位置都被挑完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沈梦潇旁边,还空着。

　　但那是留给成绩好的同学的，有几个比他成绩好的人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他这个名次，按规矩不能挑。

　　“老师，”纪泽雨挠了挠头，“我能不能……还坐原来的位置？“

　　“不行。”王老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里给好学生留着吧，你这个名次只能挑剩下的位置。”

　　“可是老师...”

　　“没什么可是，规矩就是规矩。“王老师摆摆手，“赶紧挑，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纪泽雨站在讲台上，看着座位表，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想走。

　　他不想离开这个位置。

　　“王老师，”纪泽雨深吸一口气，“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留在原来的位置。”纪泽雨说，“我知道我成绩不够，但是……我同桌能帮我学习。您看，我这次在全年级进步了60多名，都是因为她平时给我讲题。如果调走了，我可能又退步了。”

　　王老师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梦潇。

　　沈梦潇抬起头，看了纪泽雨一眼，没说话。

　　“你确定？”王老师问，“留在她旁边，你就能进步？”

　　“确定！”纪泽雨拍着胸脯，“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不拖咱班后腿！”

　　王老师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纪泽雨，又看了看座位表，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王老师说，“我给你一次机会。期末统考，你要是能再进步60名，进入年级前250，你就继续坐那。要是进步不了......”

　　“您放心，肯定进步！”纪泽雨抢着说，笑得像朵花。

　　“别高兴太早。”王老师瞪了他一眼，“进步不了，你就给我坐到最后一排去。”

　　“好嘞！”

　　纪泽雨美滋滋地回到座位上，屁股刚沾椅子，就忍不住冲沈梦潇笑。

　　“嘿嘿，又能和你做同桌了。”

　　沈梦潇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但纪泽雨注意到，她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小子，为了不调走，什么话都敢说，说白了就是不想走。

　　下午的课，纪泽雨听得格外认真。

　　以前他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今天却破天荒地拿出了笔记本，跟着老师的板书一笔一划地记。虽然很多地方听不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记了下来，打算下课问沈梦潇。

　　下课铃一响，他就凑过去：“沈梦潇，这道题我没听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沈梦潇看了一眼他指的题，没说话，拿过他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串解题步骤。

　　字写得很好看，工工整整的，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

　　“看懂了吗？”她问。

　　“懂了懂了！”纪泽雨连连点头，其实还有点懵，但不好意思再问。

　　沈梦潇看了他一眼，好像看穿了他的不懂，但没拆穿。

　　放学的时候，纪泽雨收拾书包，准备去书店。

　　沈梦潇突然开口了。

　　“纪泽雨。”

　　“嗯？”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笔记本是蓝色的，封面有点旧，边角都磨白了，看得出来经常被翻。

　　“这是……”

　　“数学笔记。“沈梦潇说，“高一的知识点都在里面，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纪泽雨接过笔记本，触手温热，好像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他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知识点整理得清清楚楚，还有各种颜色的笔标注的重点和易错点。

　　“给我......？”他有点不敢相信。

　　“借你。”沈梦潇纠正，“期末还我。”

　　“哦哦，借我借我。”纪泽雨赶紧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谢谢啊！我一定好好看！”

　　“嗯。”她背起书包，“别忘了你答应了的，进步60名。”

　　“放心吧！肯定进步！”

　　沈梦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纪泽雨站在原地，抱着那个蓝色的笔记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纪泽雨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拉上拉链，然后背着书包往书店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梧桐树叶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海风刮在脸上，有点疼，但他心里暖烘烘的。

　　他走到书店门口，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李哥，老样子！”他冲柜台后面喊。

　　“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李风擦着杯子，“捡钱了？”

　　“比捡钱还高兴。”纪泽雨笑嘻嘻地在老位置坐下，把那个蓝色的笔记本拿出来，摆在桌上，像展示什么战利品，“看，我同桌借我的数学笔记！”

　　李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兄弟，这笔记整理得，比我书店卖的教辅书还详细。人家姑娘对你不一般啊。”

　　“别瞎说，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纪泽雨嘴硬，但耳朵尖红了。

　　“是是是，互相帮助。”李风笑得意味深长，“拿铁三分糖？”

　　“嗯！”

　　李风去做咖啡了，纪泽雨翻开笔记本，开始看。

　　说实话，很多知识点他都看不懂，但他看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懂的就用铅笔标出来，打算明天问她。

　　看着看着，他突然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应该是她随手写的：

　　“希望期末能考进年级前5。”

　　是她自己的目标。

　　纪泽雨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拿出笔，在那行字下面，轻轻写了一行：

　　“希望能留在这个座位上。”

　　写完，他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心跳得飞快，像做了什么坏事。

　　偷偷在人家笔记本上写字，也不怕被发现。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嗡嗡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洒在那个蓝色的笔记本上，洒在少年认真低头的侧脸上。

　　纪泽雨看着笔记，时不时在草稿纸上算两道题，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五年后他会做什么。

　　他只知道，此刻他很快乐。

　　因为他有一个好看又聪明的同桌，有一本写满了她字迹的笔记，有一个“进步60名就能继续坐在一起”的约定。

　　对十六岁的他来说，这就是全世界。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笔记本的书页吹得哗哗响。那两行字“希望期末能考进年级前5”和“希望能留在这个座位上”在灯光下并排躺着，像两个秘密，像两个约定。

　　像青春最美好的样子。